第18章 藏不住的妄念
許木伸手拍了拍它的鼻樑，那動作輕描淡寫的像在擼貓。
「去耕地。」
巨蟒順從地點點頭，然後它就開始耕地。
它那龐大的身軀像犁一樣翻土，鱗甲切開板結的地面，把下面的新土翻上來，一趟一趟，整整齊齊。
比拖拉機還快，比牛還穩。
指揮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小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旁邊的老兵倒是先開了口，聲音乾巴巴的：「……這玩意兒要是用來犁地，一頭能頂一百頭牛。」
「嗯，效率確實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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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不覺得有些暴殄天物嗎？嗯，就是那種……你們家有坦克，你拿它去壓馬路，就這個意思！」
「切，這有什麼，這叫效率最大化！」
「……」
陳老沒參與這場爭論。
他背著手，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條正在翻土的巨蟒，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許木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喪屍聽他的，異獸聽他的。他可以一夜之間建一座鋼鐵堡壘，可以讓喪屍學會打槍煉鐵砌牆開挖掘機，現在還能隨手招出一條史前巨蟒當耕牛使喚。
這哪裡是什麼屍王？
這他媽是末日裡的皇帝。
他沉默了許久，才再次開口，「把最近的視頻整合一下，全部發出去吧。」
陳老這一句話，讓整個指揮大廳都安靜下來。
「真的要這麼做嗎？」一旁的指揮官章知行皺緊眉頭，「一旦視頻公開，軍方會怎麼想？高層會怎麼想？那些還在苦苦求生的倖存者基地會怎麼想？」
一個能號令喪屍、驅使巨獸的存在，在末日裡意味著什麼？
盟友、公敵，還是——神？
章知行頓了頓，繼續說道：「在沒有完全摸清他的底細之前，貿然把信息放出去，萬一引起恐慌——」
「恐慌？」陳老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苦澀的弧度，「老章，你看看外面。」
他指了指窗外。
體育場簡陋的圍牆外面，喪屍們依舊到處遊蕩，變異動物們也偶有出現，甚至不能動彈的植物都有可能成為殺死人類的存在。
現在的他們已成為食物鏈最底端。
「如今的我們如果不恐慌，那些下一個滅絕肯定是我們人類了！」
章知行沉默了。
陳老的聲音放低了些，神色凝重：「我就是想讓上面那些人，那些還在爭權奪利、還在窩裡鬥的人看看，這個末日，到底是誰在說了算。」
指揮大廳里氣氛格外凝重。
過了好一會兒，章知行才緩緩點頭：「那……尺度怎麼把握？」
「照實發，他做了什麼，我們就發什麼。」
旁邊的小劉終於忍不住插嘴了：「可是陳老，萬一上面覺得咱們是在替許木造勢——」
「造勢？」陳老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小劉，你覺得許木需要我們替他造勢嗎？」
小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確實不需要。
「發吧。」章知行最終鬆了口，「技術組，把所有視頻按時間線整理好，加密傳輸，分級發送。」
「是。」
消息傳播的速度比想像中快，也比想像中影響更大，甚至連上面都驚動了。
小劉看著終端上那行字，臉色有些微妙：「陳老……上面問，能不能安排直接接觸。」
「直接接觸？」陳老挑了挑眉。
「對，上面想……」小劉咽了口唾沫，「想跟許木談談。」
陳老看了眼屏幕上的許木。
「告訴他，許木不是我們安排得了的。能不能接觸，得看他願不願意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得先把這句話帶過去，許木當朋友或許比當敵人來得好。」
劉飛快地敲著鍵盤。
與此同時，
視頻以加密信號的形式，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傳遍了國內所有倖存者基地。
有人看完沉默，有人看完發抖，也有人看完想收拾包袱投奔，例如華北的龍震天。
但也有人生出不該有的妄念。
城南基地的劉超，反覆看了三遍視頻，每一遍的焦點都不在巨蟒身上，也不在那些持槍列隊的喪屍身上。
他反倒是盯著的是背景里那些東西：冰櫃裡成堆的血肉，一旁摞起來的編織袋以及滿地的子彈殼。
「你們看，」劉超把畫面暫停，指著屏幕上一閃而過的角落，「那是什麼？」
副手湊過來，眯著眼看了半天：「好像……是糧食？」
不是好像。
雖只是一閃而過的畫面里，但看那整整齊齊的編織袋，還有精神飽滿的人。
劉超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他們城南基地的情況很糟糕。
一千多號人，每天的糧食配給已經壓縮到兩頓稀粥，彈藥見底，藥品更是想都別想。
更致命的是，他們周圍的商場和小賣部都被洗劫一空，再遠是一處開闊的養馬場，但裡面的馬兒全部變異，他帶領異能者圍攻了幾次，都鎩羽而歸。
他們的物資要見底了！
可現在，有一段視頻告訴他，有人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活得像個皇上。
憑什麼？
「超哥，」副手吳少坤卻有些膽怯，試圖改變他的心意，「那傢伙有喪屍軍隊，還有那條大蛇……咱們招惹不起吧？」
劉超沒吭聲，又把視頻從頭放了一遍。
這一次，他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許木耕地的時候，身邊只有那條巨蟒和零星幾個喪屍。
那些持槍的喪屍部隊呢？那些巡邏的喪屍哨兵呢？
畫面里沒有。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許木身邊的防禦可能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嚴密。
或者說，他是大意了這一點，覺得反正自己擁有控制喪屍的能力，沒在意自己的安全。
「他不是神，」劉超笑得出聲，「你看看，他只不過是能控制喪屍？但咱們有腦子，只要咱們能抓住許木，那他這個基地不就任由咱們控制嗎？到底咱們不是要風的風，要雨的雨嗎？」
副手張了張嘴，想說你確定你腦子比人家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劉超的脾氣他知道，一旦決定了的事，誰說都沒用，再說可就要挨鞭子了。
「召集高層，開會。」
「是。」
所有的高層也就十幾個人，而且都是異能者，他們圍坐一圈，表情各異。
甚至其中包含許久不見的張倩、王浩兩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