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強悍如斯


  東面的防線最先崩出缺口。

  不是趙國棟的人不行,是異獸太多了。

  鋪天蓋地,黑壓壓一片,如蝗蟲過境。

  趙國棟的屍仆部隊槍法再准、配合再好,也架不住這種不要命的衝鋒,彈藥在飛速消耗,能量炮台過熱需要冷卻,壕溝已經被異獸的屍體填平了一半。

  許木站在瞭望塔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林晚,你留在這裡。」他脫下外套,扔給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幫我盯著戰場,哪裡有缺口,指給我。」

  林晚一愣:「你要一個人下去?」

  許木沒有回答,已經縱身一躍,從十幾米高的瞭望塔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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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的瞬間,地面炸開一圈氣浪,許木穩住身形,看向前方那片黑壓壓的異獸潮。

  灰白色的眼珠里沒有恐懼,沒有緊張,只有一種平靜到極致的冷漠。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咔作響。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不是開心,不是興奮,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自己送上門來的、帶著幾分殘忍的愉悅。

  「一年了。」他低聲說,「最終能活動活動了,希望你們能多扛一會。」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異獸潮的最前沿。

  右手五指併攏,一拳轟出——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這一拳打出去的時候,空氣都被壓縮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像一顆無形的炮彈,直線貫穿了上百米的異獸群。

  擋在拳頭正前方的異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像被卡車撞飛的紙片一樣四分五裂,氣浪所過之處,碎肉和黑血像下雨一樣灑下來。

  一拳,清空了一條直線。

  周圍的異獸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震懾住了,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

  但很快,更多的異獸從後面湧上來,把前面那些膽小的擠到了許木面前。

  許木沒有給它們反應的時間。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然後在異獸群中不斷閃現。

  每一次出現,就有一隻異獸的頭顱被捏碎、胸口被洞穿、脊椎被折斷,他的速度快得離譜,殘影在戰場上到處都是,像同時有十幾個許木在殺戮。

  一隻體型巨大的甲殼類異獸從側面衝過來,渾身覆蓋著厚實的骨甲,八條腿像鐮刀一樣揮舞著。

  它的體型是許木的十倍,光是一條腿就比許木整個人還粗。

  許木偏頭看了它一眼,沒有躲,伸手直接抓住了那條劈下來的鐮刀腿。

  「咔嚓——」

  不是他的手斷了,而是許木五指用力,硬生生在骨甲上捏出了五個窟窿。

  那異獸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想抽回腿,但許木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抓著它,紋絲不動。

  許木用力一拽,把那頭龐然大物整個拉了過來,左手探出,五指併攏,像一把刺刀一樣直接插進了它的頭顱。

  異獸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像斷了電一樣軟塌塌地癱了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許木甩了甩手上的黑血,轉身看向下一個目標。

  林晚在瞭望塔上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許木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程度。

  那些在屍仆部隊面前橫衝直撞的異獸,在許木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拳一個,一腳一片。

  他的戰鬥方式沒有半點花哨,每一拳、每一腳、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到極致,不浪費一分力氣,不拖泥帶水。

  這不是蠻力,這是技巧和力量的完美結合。

  少林拳法的剛勁、空間異能的瞬移、喪屍王的身體素質,再加上靈氣修煉帶來的內息支持——這些東西在許木身上融為了一體,變成了一個純粹的、高效的、無情的殺戮機器。

  東面防線的壓力瞬間減輕了大半。

  那些原本快要撐不住的屍仆部隊,看見許木在異獸群里殺進殺出,士氣暴漲,低吼聲此起彼伏,像打了雞血一樣重新投入戰鬥。

  趙國棟站在防線上,看著許木在遠處大殺四方,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媽的,這還是人嗎?」

  旁邊的林小禾端著槍,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他本來就不是人啊。」

  趙國棟被噎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挺痛快。

  「說得對。」

  他重新端起槍,瞄準遠處一隻正在衝鋒的異獸,扣動扳機,「他不是人,他是喪屍王,咱們跟著喪屍王打異獸,這他媽叫什麼?這叫——以毒攻毒。」

  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地貫穿了那隻異獸的眼睛。

  戰場上的局勢在一點一點地扭轉。

  不是許木一個人能殺光三萬異獸,而是他的存在徹底改變了戰場的心理天平。

  屍仆們看到他,不怕了;異獸們看到他,慌了,一支不怕死的軍隊對上一支開始害怕的軍隊,勝負的天平就已經開始傾斜。

  許木殺到第不知道多少只異獸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站在一堆異獸的屍體上,抬頭看了看東方的天際線。

  天快亮了。

  灰濛濛的晨光從地平線下面滲出來,給戰場鍍上一層慘白的顏色。

  許木深吸一口氣,周身的氣息忽然變了。

  不是變弱了,是變得更內斂了,之前他像一團燃燒的火,暴烈、張揚、肆無忌憚。現在他像一塊被燒透了的鐵,表面看不出溫度,但誰碰誰死。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壓縮到極致的能量球,不是異能,是靈氣——純淨的、濃郁的、足以融化鋼鐵的靈氣。

  「讓你們見識見識,」許木的聲音不大,但通過精神連結傳遍了整個戰場,每一個屍仆都聽得清清楚楚,「老子這一年的成果。」

  他輕輕一推,那團能量球脫手而出,慢悠悠地飄向異獸最密集的地方。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軌跡。

  但沒有任何異獸能躲開。

  能量球在異獸群中央炸開的瞬間,沒有聲音,沒有火光,只有一圈白色的光波以爆炸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光波所過之處,異獸的身體像沙雕一樣被風吹散,從四肢到軀幹,從外到內,一層一層地消解成灰白色的粉末。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什麼都沒有。

  就那麼安靜地、不可阻擋地,消失了。

  光波擴散了將近兩百米才慢慢消散,兩百米之內的異獸,全部化為粉末。兩百米之外的,被氣浪掀翻在地,爬起來之後頭也不回地往後跑。

  戰場忽然安靜了。

  安靜地能聽見風吹過荒野的聲音。

  許木甩了甩手上的灰,轉身往回走。

  他的衣服破了,身上多了幾道傷口,但沒有一處是深的。

  喪屍王的恢復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把傷口癒合,等他走到據點門口的時候,那些傷口已經連疤痕都看不見了。

  林晚從瞭望塔上跑下來,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確認他只是皮外傷,才鬆了一口氣。

  「你瘋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一個人衝到異獸群里,萬一被圍住了怎麼辦?」

  許木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圍不住。」

  林晚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氣得夠嗆,但看著他身上那些正在癒合的傷口,又什麼都罵不出來了。

  她咬了咬嘴唇,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

  許木低頭看了看那塊手帕,又看了看林晚,接過手帕,隨便擦了兩下臉上的黑血,然後還給她。

  「髒了。」他說。

  林晚看著那塊被黑血染髒的手帕,沉默了兩秒,然後疊好,收回了口袋。

  「回去洗乾淨就好了。」她的聲音很小,但很堅定。

  許木沒接話,轉身看向戰場。

  第一波異獸已經被打退了。

  戰場上到處是異獸的屍體和黑血,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味,據點裡的人正在打掃戰場,給傷員包紮,清點彈藥消耗,加固被衝垮的防線。

  第一波只是試探,第二波會更猛,第三波會更瘋。

  三萬多異獸,殺了一半,還有一半,且誰也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更多的。

  但許木不慌。

  他站在據點門口,看著灰濛濛的晨光灑在廢墟上,深吸了一口氣。

  丹田裡的暖意還在流轉,靈氣充足,體力充沛,剛才那一戰,連他三成的力氣都沒用到。

  他回頭看了一眼據點裡面,那些正在忙碌的人——有喪屍,有人類,有軍人,有異能者,有從各個勢力投靠過來的戰士。

  所有人都在為同一個目標拼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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