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唯一的家
第一波異獸被打退之後，戰場上難得地安靜了一會兒。
但空氣里全是血腥味和火藥味，遠處異獸的嘶吼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像悶雷一樣在天邊滾動。
許木站在據點門口，沒有回指揮中心，也沒有去休息。
地平線上，暗紅色的光芒又開始凝聚了。
第二波異獸正在集結，比第一波更密集，能量波動更強。
顯然，第一波試探結束之後，對面摸清了這邊的火力配置和防線分布，第二波就會有針對性的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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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異獸還挺聰明的！
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搞清楚這些異獸的領頭羊在那？
趙國棟從東面跑過來，滿身是血，臉上的表情卻很鎮定。
他站在許木面前，喘了幾口氣，開口就說：「東面防線傷亡三成，彈藥消耗過半，能量地雷全炸完了，炮台過熱的還有兩台沒冷卻好，但防線沒丟，一隻異獸都沒進據點。」
許木點了點頭，沒有說「辛苦了」這種廢話，直接問：「還能扛多久？」
「再來一波跟剛才一樣的，扛得住。」趙國棟的語氣很確定，「再來兩波，不好說。」
許木看向西面，龍震天那邊的情況也不樂觀。
他雖然沒親自過去，但精神力掃過去就知道——龍震天的異能者隊伍傷亡不大，但能量消耗嚴重，很多人已經面色發白、氣息不穩，再打一波就得換人。
南面和北面相對輕鬆一些，箭玉和跳鼠那邊傷亡不到兩成，彈藥還充足。
許木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的信息，然後做出了判斷。
「趙國棟，東面防線的屍仆撤下來三成，換龍震天的人上去頂。他的異能者需要實戰鍛鍊，你那邊需要休整，換防正合適。」
趙國棟愣了一下：「換防？龍震天的人沒跟我們配合過，陣型不熟——」
「那就現在熟。」許木打斷他，語氣不容商量，「戰場上沒有百分之百的準備，打著打著就熟了，你去通知龍震天，讓他挑一百五十個狀態好的，十分鐘之內到東面報到。」
趙國棟咬了咬牙，轉身跑了。
許木又看向箭玉：「南面和北面的異獸數量少，你的任務是守住，不是反推。別貪功，別冒進，等我命令。」
「明白。」箭玉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老秦。」
老秦從指揮中心裡探出頭來，臉上的眼鏡歪了半邊，頭髮比雞窩還亂：「在！」
「能量地雷還有多少庫存？」
「成品三百顆，半成品兩百顆，給我兩個小時能把半成品全部組裝完。」
「沒兩個小時了。」許木想了想，「半成品不用裝了，直接埋，引爆方式改成遙控引爆，到時候你來按按鈕，炸一個賺一個。」
老秦推了推眼鏡，沒廢話，縮回頭去幹活了。
許木把所有人都安排了一遍，最後看向林晚。
「你跟我走。」
林晚沒問去哪兒，直接跟上了許木的腳步。
兩個人穿過據點，走上最高的那座瞭望塔，十二座瞭望塔里，這一座是最高的，視野最好，能看清方圓十幾公里的戰場全貌。
許木站在塔頂，雙手插兜，目光掃過整片戰場。
東面，趙國棟的人正在和龍震天的人換防。動作很快，雖然配合生疏，但兩邊都是老兵，基本的默契還是有的。西面，龍震天留下的異能者正在抓緊時間休息，有人坐在地上閉目養神，有人往嘴裡灌水和能量補充劑。南面和北面暫時安靜，箭玉和跳鼠的人嚴陣以待。
據點裡面，後勤組在清點彈藥，醫療組在處理傷員，一切都井井有條。
許木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忽然說了一句：「林晚，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林晚愣了一下，沒想到許木會問這種問題，她想了想，說：「我不知道能不能贏，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輸。」
許木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這話說得挺有水平。」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看向遠方的地平線。
那裡，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地面又開始微微震動了。
第二波異獸，要來了。
許木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咔咔作響。
「走吧。」他說，「讓它們看看，這一年咱們都練了些什麼。」
他從瞭望塔上跳了下去，林晚跟在後面，用異能減緩了下落的速度，穩穩地落在地面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向據點大門，外面是無邊的荒野，遠處是正在逼近的異獸潮，天空是灰濛濛的末日顏色。
許木在大門口停下來，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據點。
那些正在忙碌的人，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那些堆積如山的彈藥箱，那些正在癒合的傷口。
都是他的。
都是他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他轉過身，面向異獸潮，眼神從平靜變成了鋒利，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
「來。」他低聲說，聲音不大，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氣，讓站在他身後的林晚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第二波異獸衝過來了。
比第一波更快，更猛，更不要命。
許木沒有等它們沖近，率先沖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戰場上拉出一道黑色的殘影，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切進黃油里，瞬間撕開了異獸潮的前鋒。
一拳一個，一腳一片，沒有任何異獸能在他面前站住超過兩秒。
林晚站在據點大門上方，手中的光矛一根接一根地投擲出去，每一根都能貫穿三四隻異獸才消散。
她的白光在戰場上像一盞燈塔，給所有人指明方向——光在哪兒，許木就在哪兒；許木在哪兒，希望就在哪兒。
戰鬥在繼續。
傷亡在增加。
但沒有人後退。
因為許木在最前面。
他扛著最重的壓力，頂著最猛的攻擊，殺著最多的異獸。
他的背影像一座山，擋在所有人和異獸之間，巋然不動。
趙國棟打完最後一發子彈，把槍一扔，抄起工兵鏟，繼續砍。
龍震天異能耗盡，掏出手槍，繼續打。
箭玉被異獸撞飛了三次，爬起來三次，每次爬起來都沖得更猛。
石頭渾身是傷，嘴裡還叼著一隻異獸的喉嚨，死不鬆口。
跳鼠最慘，被異獸追了三圈，最後跳進壕溝里跟三隻異獸肉搏，渾身是血，但笑得比誰都大聲。
所有人都在拼命。
所有人都在咬牙。
所有人都在用命，守住這一畝三分地。
因為他們知道——身後，是他們唯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