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怨女纏：美麗的痛苦

  安小有上前，用自己的指甲當小刀「欻啦！」一聲，從萬九蓉身上割下一塊形狀合適的布條，動作粗魯地把他眼睛給蒙了起來，弄得他直喊疼：

  「好了，這下行了，繼續問吧。」

  聶青青這才小心翼翼地道：「沒、沒有為什麼啊，主人就是主人。主人對我很好的，他幫我實現願望，我就幫他做事。」

  「是嗎，」喬然瞥了一眼，就算只剩下半張臉，也滿臉寫著緊張的萬九蓉，「他讓你替他做什麼事？」

  聶青青是個缺心眼兒的。喬然問了，她就乖乖說。臉上膽怯的神情也短暫褪去，變成了怨懟和憤怒：

  「也不能算是我幫他做事。這戶人家裡，有個叫柳生的人，曾經辜負過我。我發過誓，如果我變成厲鬼，肯定要找到他，黃泉路上，我要他來陪我。」

  聶青青跟他們講了一個更完整的故事。其實就跟宋鳶喬然在院牆下聽到的差不多，聶青青和柳生——應該就是現在的柳老爺，是一對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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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因為身份的差距，兩人每日只能在小樹林裡私會，偷偷摸摸的像是一對小賊。為了讓兩人擁有自己的未來，聶青青就從家裡偷了一大塊金子出來：這姑娘居然還是個小姐，家底這麼殷實。她把金子給柳生，說這就作為他們私奔路上的盤纏，兩人以後也不至於過苦日子。

  但是真到了私奔那天的時候，柳生卻一個人帶著金子遠走高飛了。

  他用這塊金子作為啟動資金，讀書寫字，經商賣貨，娶妻生子風光無限。

  但聶青青卻因為偷竊，被家裡人活活燒死，死狀慘不忍睹。因此，為了讓這個受過她恩惠，最後卻辜負她的人付出代價，聶青青死後沒有入土為安，而是變成了厲鬼，前來索命。

  「等等，」喬然忍不住打斷她，「你確定，你家裡人因為你偷了一點金子，就活活把你燒死嗎？」

  能拿得出一大塊金子的家庭，肯定不是什麼普通人家。富貴家庭的小姐偷竊家中財物雖然算是重罪，但家裡人最多覺得這個女兒丟人，把她打一頓、關幾天禁閉，再不濟就剋扣她的嫁妝，逼她下嫁，這樣還差不多。

  有必要用上火燒這種酷刑嗎？！

  「當然，我確定。」

  聶青青哭著，指了指自己隱藏在髮絲之下的面龐：「那之後，我的臉就壞了。壞得都不能看了，如果沒有一張漂亮的臉，那我做鬼還有什麼意思？要是讓我一直頂著這張醜臉，那我不要做鬼了！給我一劍吧，用法器把我燒成灰吧，我不要做人，我也不要做鬼了！」

  她說這話時，原本嬌美的面容短短几秒就變得扭曲猙獰，眼睛翻白，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以她為中心向四周炸開，一股實體化的黑氣從她身上冉冉升起，巨大的衝擊力甚至讓四人都後退了一步。

  安小有把萬九蓉眼睛上的布條扒拉下來，問他：

  「喂，她這是怎麼了？！」

  萬九蓉看了一眼，忙道：「沒事啦沒事啦，億點點怨氣而已。做鬼哪能沒有呢？」

  另外三人沉默了：「......」

  不是吧，這位姐姐。那你化成厲鬼，到底是為了報復那位負心的情郎呢，還是為了修補自己美麗的臉蛋呢，最後原來修補臉蛋才是優先項嗎？

  只有喬然捂住心臟，露出心痛的表情。同為愛美的人，他此時最能共情聶青青的感受：

  「說的是啊！漂亮的臉確實很重要。發生這種事真是太讓人心痛了！」

  「是吧是吧！」

  聶青青一聽有人理解她，身上的怨氣也緩緩褪去，逐漸變回原本的模樣。含著眼淚繼續和幾人對話：「後來我翻山越嶺找柳生時，遇到了主人。主人不僅幫我報仇，還不讓我餓肚子。我想好了，如果沒有我當年給柳生那塊金子，他今天也不會擁有這麼大的家業，所以，那些我曾經給過他的，我現在要收回。」

  許泰安試探道：「那你說的收回，是指收回柳家所有的財富，包括他的妻兒嗎......？」

  如果是這樣，那就能解釋，為什麼柳大少爺一病不起了。說不定就是這一人一鬼的報復，如果沒有聶青青當年給柳生的那一大塊金子，那他還是一無所有的窮書生，怎麼可能靠自己考取功名，經商賺錢，還娶那麼漂亮的妻子，生這麼好的兒子。

  換隻偏激一點的厲鬼，就應該把他的兒子、兒媳，還有小妾們全殺了，再一把火燒光整個府邸，這樣才解氣。

  可聶青青卻搖頭：「我沒想害他的妻兒，我只要他還我的臉，再把曾經拿走的金子還給我，那樣我跟他就一筆勾銷。」

  沒想到即使變成鬼，這位姑娘也並沒有到喪失理智的程度。反而還有點太仁慈了，雖然她偷竊有錯，但柳生違背誓言，獨自帶著金子遠走，讓她一個人面對父母的怒火和無數的閒言碎語，罪責比她更重。再說，柳府現在的地位，一點金子對他們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

  宋鳶還是不解：「那你具體打算怎麼讓他賠你的臉，又怎麼問他要那一大塊金子？臉可不像金子那樣，想賠給你就賠給你。」

  「大人說了，他會想辦法弄到金子的。」女鬼慘白的小臉上有幾分很真實的希冀與天真，「至於臉，他會把那個人的臉皮剝下來換給我。就算是補償了~」

  她說這句話時，一旁的萬九蓉像是遇到了豬隊友，多次對著聶青青努嘴，試圖提醒她。可聶青青智商有限，完全get不到他的意思。宋鳶四人將視線轉向他，他更是壓力山大，只能咧著嘴對他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我也是做好事，她已經被我收服了。我只給她餵過小雞小鴨，小貓小狗......從來沒有餵她吃過人啊！」

  「我們在乎的不是這個，」宋鳶表情淡漠，問他，「那她的意思是說，只要幫她修好她的臉，再拿回金子，她的怨氣就會消散，就可以去投胎了對嗎？」

  她們的通關條件，也就能完成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