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協議未婚夫


  回到家的第一時間,沈渡就撥通了江僑雪留下的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

  寒暄?沒必要。

  閒聊?沒話題。

  總不至於真的跟她討論那件襯衫怎麼賠。

  可笑。他們之間,竟然只剩下這些了。

  其實他真正想聊的是馮敘時,她的未婚夫,想問什麼時候認識的,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怎麼就愛上了?怎麼決定結婚的……就不能等等嗎……

  忙音切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女聲,操著濃重的方言:「喂,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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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頓了一下:「……江僑雪?」

  「打錯嘍。」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沈渡握著手機,聽著嘟嘟的忙音,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是那種被氣的、帶著一點無奈的笑。

  五年了,她連留個假電話都留得這麼不走心。

  沈渡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被掛斷的號碼,忽然想起當年她也是這樣——明明在演一場精心設計的「偶遇」,卻總在細節上露出破綻。比如叫錯他的名字,比如忘記他「應該」喜歡的口味,比如在他看向她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瞬間的心虛。

  那時候他沒拆穿。

  不是不知道,是不想。

  他閉了閉眼,把手機扔到沙發上,仰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

  京城。

  馮敘時的車停在公寓樓下,熄了火,轉頭看了一眼副駕上的江僑雪。

  她閉著眼睛,臉色還是有點白,睫毛微微顫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到了。」他說。

  江僑雪沒動。

  「你再不起來,我抱你上去了啊。」

  江僑雪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敢。」

  馮敘時笑了,那種懶洋洋的、不太正經的笑:「我有什麼不敢的?反正你未婚夫,抱你上樓天經地義。」

  江僑雪白了他一眼,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腳剛落地,腿一軟,差點沒站穩。馮敘時從另一邊繞過來,正好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暈機還沒好?」

  「嗯。」江僑雪沒推開他,實在是沒力氣了。

  馮敘時順勢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另一隻手虛虛地護在她身後,沒碰到,但距離很近。江僑雪知道這是他的習慣——永遠保持著那種「看起來親密但實際沒占便宜」的分寸感。

  這也是她願意跟他合作的原因之一。

  ---

  公寓是江僑雪的,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

  進了公寓,江僑雪一頭栽倒在沙發上。

  馮敘時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你就這麼躺下了?」

  「不然呢?」

  「你不收拾一下?」

  「你幫我收。」

  「憑什麼?」

  「憑我是你未婚妻。」江僑雪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馮敘時被她氣笑了,認命地走過去,拉開行李箱,開始幫她往外拿東西。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櫃,洗漱包放在洗手台邊——他甚至連充電線都幫她繞好了。

  江僑雪從枕頭裡露出一隻眼睛,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說:「馮敘時,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慣壞了也是別人的麻煩。」馮敘時頭也沒抬,「等你找到真愛,我就把你打包送走。」

  「那如果我一直找不到呢?」

  馮敘時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她,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那咱倆就一直搭夥過日子。」

  江僑雪沒接話。她和馮敘時之間,從來就是如此——客氣,體面,誰也不麻煩誰。

  他需要一個妻子應付家裡,她需要一個丈夫當事業上的擋箭牌。

  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怎麼?見了沈渡,心神不寧?」馮敘時把手裡疊好的衣服放下,走過來坐下。

  「沒然後。」江僑雪的聲音很平,「他旁邊站著安寧,兩個人還挺般配的。」

  馮敘時看著她,慢悠悠地說:「你上次提到他的時候,罵了整整半個小時。這次就一句『挺般配的』?」

  「那都兩年前了!現在我成熟了。」

  「你是憋著吧。」

  江僑雪抓起手邊的枕頭砸過去,馮敘時一偏頭躲過去。

  「你看你看,」馮敘時笑著撿起枕頭,「一提他就炸毛。」

  江僑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馮敘時把枕頭放回床上,語氣正經起來:「說真的,你要是還沒放下他,婚禮的事我們可以再等等。」

  「我沒有放不下。」江僑雪說,「好馬不吃回頭草,更何況是把爛草。」

  馮敘時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對了,你上次讓我幫你問的基金會,有消息了。」

  江僑雪眼睛一亮:「真的?!」

  「所以你明天開始幹活。」馮敘時笑了笑,關上了門,腳步聲漸遠。

  江僑雪笑容小時,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沒動。

  腦子亂糟糟的全是今天機場的畫面。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別想了。」她悶悶的說:「被他坑的還不夠嗎。」

  ---

  城市的另一邊。

  沈渡站在陽台上,手機屏幕亮著,通話記錄里不下三十個撥出電話,每一個號碼都是江僑雪提供假號碼的變體——改一兩個數字。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得到正確號碼,等到電話對面期望的那個人出現。

  現實卻狠狠的痛擊他——不是輸入錯誤,她就是故意給的假號碼。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他忽然想起一句話,是她當年喝醉了說的:

  「沈渡,你說人為什麼要結婚啊?是為了體面地老去,還是為了體面地不被剩下?」

  當時他沒有回答。

  現在他想說:都不是。是為了體面地把你留在身邊。

  但電話那頭,已經沒有人會接了。

  她……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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