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未婚夫有關心你感情生活的義務
盛恆資本的合作意向來得比預想中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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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僑雪接到林海電話的時候,正蹲在工作室的地上整理畫冊,聽到「我們這邊法務已經看過合同了,下周找個時間面聊細節」這句話,她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
「行行行!隨時都可以!」她握著手機在原地轉了兩圈,差點把旁邊的畫架撞翻。
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沒見過世面。
獨立策展人,獨立策展人,要穩重。
穩不住。
她又轉了兩圈,然後掏出手機給馮敘時發消息:「成了成了成了!!!」
馮敘時秒回:「冷靜。」
「冷靜不了!!!」
「那你先瘋著,瘋完了記得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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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江僑雪準時出現在盛恆資本的會議室。
合同條款談得很順利,林海是個痛快人,該給的費用一分不少,該有的資源一項不落。江僑雪帶來的策展方案細節,林海也基本認可。
「江小姐的方案我很滿意,」林海合上合同,靠在椅背上,「不過有個附加的想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您說。」
「你這個展覽的主題是『城市與孤獨』,創意很好,選的新銳藝術家也有話題性。但我看了一下名單,老藝術家的作品占比偏低,可能對整體的號召力會有一點影響。」
江僑雪點頭:「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想過邀請幾位知名藝術家的作品來撐場,但手頭的資源有限,暫時還沒找到合適的。」
林海笑了:「那巧了,我倒是知道一幅畫,特別契合你這個主題。」
「什麼畫?」
「周川的《夜歸人》。」
江僑雪眼睛一亮。周川是當代油畫大家,他的作品在市場上幾乎不流通,大部分都在私人藏家手裡。《夜歸人》是他的代表作之一,畫的是一個深夜獨自走在巷子裡的人,那種孤獨感撲面而來,和她展覽的主題簡直是天作之合。
「您知道這幅畫在哪兒?」她問。
「在一個私人收藏家手裡,」林海翻開手機備忘錄,看了一眼,「我托朋友打聽一下聯繫方式,到時候你去跟他談談。借不借得出來我不敢保證,但可以試試。」
「太感謝了!」江僑雪恨不得站起來給林海鞠一躬,「林總,您真是我的貴人。」
林海笑著擺手:「別別別,我也是為了展覽效果好。你做好了,盛恆的面子也好看。」
談完合同,江僑雪心情大好,走路都帶風。
她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路過茶水間,聽到裡面兩個員工在聊天。
「讓你休假,前幾天沈總來開會了,你沒見到。」
「哪個沈總?集團那個?」
「不然呢,就咱們大老闆家的那位。聽說是來審子公司的年報,一年也就來一兩次。」
「長什麼樣?帥嗎?」
「你見了就知道了,就是那種……你看了就想叫『老公』的那種。」
「真的?!」
「當然真!我上次電梯裡碰到了!跟咱們林總說話,聲音好聽死了。而且你知道他多大嗎?好像才二十七八,年輕有為,家裡還有錢,簡直人生贏家。」
江僑雪的腳步慢了下來。
集團。大老闆家。沈總。
她腦子裡把這幾塊拼圖拼在一起,得出了一個讓她不太舒服的結論。
盛恆資本,是沈渡家——那個鼎鼎有名的恆信匯金集團的子公司。
恆信匯金,竟然是恆信匯金,金融界的頭把交椅。
這個公司她早就知道,也知道盛恆資本是其子公司……只是沒想到,竟然和沈渡有關係。
那……這個合同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夾,剛才的好心情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
林海是因為她的方案好才選的她,還是因為……沈渡打過招呼?
她站在走廊里,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她把文件夾抱緊了一點,深吸一口氣,走出了盛恆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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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僑雪家。
她窩在沙發上,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馮敘時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水,聽完了,挑了挑眉。
「所以你覺得,這個合同是因為他?」
「我不知道。」江僑雪把抱枕摟在懷裡,「林海看起來很專業,不像是會被人情左右的人。但……時間點太巧了。我跟他剛重逢沒幾天,盛恆就主動找上門了。」
「你跟他重逢之前,盛恆的基金就在接觸你了。」
「那不一樣,之前只是接觸,現在是正式簽合同。」
馮敘時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歪著頭看她:「那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如果是他打的招呼,這合同你還簽不簽?」
江僑雪看著他,像看一個傻子:「當然簽啊。」
馮敘時一愣,然後笑了:「你這反轉有點快啊。」
「我又不是偷不是搶,」江僑雪理直氣壯,「我的方案值這個錢,他們投資是為了賺錢,又不是做慈善。就算他打了招呼,那也是因為我的項目有投資價值,不然他傻啊,拿錢打水漂?」
「你不怕欠他人情?」
「欠什麼人情?」江僑雪翻了個白眼,「他又沒跟我說『我幫了你,你得感謝我』。我什麼都沒收到,什麼都沒答應,這叫欠嗎?這叫正常的商業行為。他有投資眼光,我有項目實力,各取所需。」
馮敘時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笑得有點意味深長。
「怎麼了?」江僑雪被他看得發毛。
「沒怎麼,」馮敘時喝了口水,「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吧……精神狀態挺超前的。」
「什麼意思?」
「一般人遇到這種事,要麼感恩戴德,要麼糾結得要死。你呢?錢照拿,人照罵,翻臉不認人。主打一個——他的好意我收了,他的情分我不認。」
江僑雪被他說的噎了一下,想反駁,又覺得好像沒什麼好反駁的。
「我就是……」她想了想,「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我不會因為一份合同就對他另眼相看。同理,我也不會因為討厭他,就跟錢過不去。」
「遙遙領先。」馮敘時給她豎了個大拇指,也不知道是真夸還是假夸。
江僑雪懶得理他,把抱枕扔到一邊,拿起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她大學時的好朋友發來的——叫蘇棠,學油畫的,畢業後去了國外發展,兩個人好久沒見了。
「小雪,我下周回京城,有空一起吃個飯?順便聊聊合作的事,我手頭有個項目可能適合你。」
江僑雪眼睛一亮,今天的好消息怎麼扎堆來?
她飛快地回了個「好」。
「誰啊?」馮敘時湊過來。
「大學同學,約我吃飯。」
「男的?」
「女的。」江僑雪白了他一眼,「你腦子裡能不能想點別的?與其關心我的感情狀況,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的。」
馮敘時舉起雙手投降:「我可不像某人,新舊桃花朵朵開,只能替你操心了。身為未婚夫,有義務關心你的感情生活——」
「滾。」
江僑雪把抱枕扔過去,馮敘時一把接住,笑得更歡了。
她懶得再理他,轉身回了客房,關上門。
手機屏幕上是蘇棠發來的餐廳地址,她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老朋友見面,總歸是讓人開心的。
至於沈渡的事——
她把手機關了,往床上一躺。
如果真是沈渡打招呼了呢?可是為什麼?憑什麼?是對自己心存愧疚?從相逢到現在的種種表現,她都能感受到沈渡的刻意親近。
呵,當年安寧走後和自己在一起;安寧回來又立馬轉身;現如今身邊有了安寧又來跟即將結婚的自己示好……
渣男,從頭到尾都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從前怎麼就瞎了眼沒看出來。
不想了。
反正她的答案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生意是生意。
感情是感情。
涇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