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談合作,遇上偏執舊人
氣氛尷尬起來,江僑雪也不說話,好整以暇的看著沈母吃癟的反應。
安寧適時地插進來,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小雪,這麼多年,性格還是沒變,」又轉頭對沈母說:「阿姨,您別這麼說。小雪現在做得挺好的,我聽說她馬上要結婚了,嫁得也不錯。」
她頓了頓,又看向江僑雪,笑得溫婉:「是吧,小雪?上次在機場見到你未婚夫,一表人才,你們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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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是祝福,但配上「嫁的不錯」和「未婚夫」這兩個詞,落在沈母耳朵里,就成了另一種意思。
坐實了沈母剛說她靠男人的話。
果然,沈母的眉頭舒展開來:「你呀,就是太善良了,和她還客氣什麼……結婚了?那倒是好事。省得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
「只是可惜了男方,被一張臉迷了眼,不知道娶個什麼貨色。」
江僑雪看著安寧那張無辜的臉,心裡冷笑。
她明白,安寧介紹她「要結婚了」,是讓沈母放心,也讓沈母覺得——她江僑雪,當年不過是沈渡一時糊塗,現在早就被拋到腦後了。
真會演。就和當年「無助」否認二人的僱傭關係一樣。
「是啊,要結婚了。」江僑雪看著沈母,語氣不卑不亢,「未婚夫人很好,律師,家境也不錯。最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目光從安寧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沈母身上。
「他單身。沒有青梅竹馬,沒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乾乾淨淨的,不用我操心。」
安寧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沈母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江僑雪笑了一下,「就是覺得阿姨說得特別對。人這一輩子,能有一段清清白白的關係,不容易。娶妻生子非常重要,是一定要知道自己娶了個什麼貨色的。」
她頓了頓,目光從沈母臉上滑到安寧臉上。
「不像有些人,演了一輩子,也不知道累不累,是吧,寧寧?」
安寧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母還沒反應過來,江僑雪已經收回了目光,微微頷首:「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轉身,腳步不急不緩。
身後傳來沈母壓低的聲音:「什麼東西……」
江僑雪沒有回頭。
玻璃門在身後關上,把那些聲音隔絕在外面。
冷風灌進喉嚨,涼絲絲的,把胸口那團悶氣壓下去了一點。
她的手有點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氣。
但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
她想起沈渡曾說過的話:「有些人,你越是想離開,她越是要把你拽回泥潭裡。」
奇怪,他怎麼會說這樣的話呢?
可笑自己居然還記得。
不過正好,自己也不想再被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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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可當天夜裡,江僑雪失眠了。
好不容易睡著,夢裡竟然都是大學裡和沈渡相處的點滴,像是走馬燈一樣的在眼前晃。
甜蜜的,依戀的,決絕的。
第一次擁抱將頭靠在他頸窩的踏實感;
第一次買生日禮物給他的小心翼翼;
第一次看到他為另一個女人徹夜不眠的心碎……
江僑雪也分不清起初的心動是單純因為沈渡這個人,還是艷羨安寧從沈渡這裡得到的「好」。
她就像一個窺探別人幸福的小老鼠,眼看著她當做珍寶的東西被人棄如敝履,她就滿心歡喜雀躍的去接,生怕寶貝摔了。
她想,如果她也能得到這份真心,是不是也能收穫幸福……
而沈渡是否也把她當做了一個轉移愛情,安放情緒的目標了呢?
她不在乎,她已經很久沒有沉浸在被愛的溫暖中了,所以哪怕看到了沈渡偶爾的晃神與失落,她也全默契的不問不提。
那個她終於擁有的珍寶,她不願丟,即便……即便這人心中有更重要的人……
當然更重要,聽說安寧和他在一起五年,高中就在一起了……
所以放下是很不容易的,能理解……
她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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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響了,把江僑雪從夢裡拽了出來。
她翻身坐起來,煩躁地揉了揉睡得亂蓬蓬的頭髮,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夢裡那些畫面還在腦子裡晃——沈渡站在路燈下等她,沈渡給她剝栗子,沈渡在雨里牽她的手……
她「呸」了一聲。
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早就被她打包封箱扔到記憶的角落裡了。可能是最近故人重逢得太頻繁,攪亂了她原本規律的情緒,做夢居然都能夢到。
晦氣。
她掀開被子下床,踩著拖鞋走進洗手間。
洗漱,護膚,畫一個精緻的妝,挑一套幹練又不失溫柔的衣服。鏡子裡的女人眼神清亮,嘴角微揚,和剛才坐在床上發呆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很好。心情好多了。
今天是約見《夜歸人》收藏者的日子,不能馬虎。林海那邊已經幫忙牽上了線,對方姓傅,據說是個富二代,手裡收了不少好東西。如果能借到這幅畫,她這次展覽的關注度能再上一個台階。
手機響了一聲,是快遞簽收的提醒。
那件襯衫,已經送到沈渡手上了。
江僑雪看了一眼屏幕,把通知劃掉。
不錯。這件破事,終於翻篇了。
下午兩點,江僑雪準時出現在約定地點。
不是咖啡館,也不是餐廳。對方把見面地點定在了私宅——京城有名的別墅區。
江僑雪按了門鈴,被一個穿西裝的工作人員領進去。
別墅很大,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不差錢」。牆上是真跡,家具是定製的,連桌上的礦泉水都是義大利進口的。
她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這裡的裝修成本,然後告訴自己:穩住,你是來借畫的,不是來買房的。
「江小姐,傅先生在裡面等您。」
工作人員推開一扇門,江僑雪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然後她的腳步頓住了。
房間裡的男人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三十歲左右,五官深邃,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袖扣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江僑雪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傅斯年。
她認識他。
不是「聽說過」,是真的認識。
那是很久之前她接過的一單生意。客戶是一個女孩,被一個富二代看上了。那個富二代出了名的霸道、暴力。女孩被家暴,被威脅,整天提心弔膽,更不敢提分手,因為對方在圈子裡出了名的「得不到就毀掉」。
所以她找到了江僑雪。
天地良心,這一單江僑雪根本沒用心。
也可以說是還沒來得及用心,她只是陪著那個女孩同傅斯年吃了兩頓飯,傅斯年就主動找了上來,其本質就是一個愛出軌家暴的男人。
她當然「禮貌地拒絕」,理由是「我有喜歡的人了」。那個女孩順理成章地「傷心分手」,全身而退。而傅斯年,被拒絕後惱羞成怒,追著她糾纏了整整三個月。
那三個月是她做這行以來最難受的日子。傅斯年查她的行蹤,堵她的門,甚至放話「你拒絕我,是看不起誰」。江僑雪換過一次手機號,搬過一次家,最後還是靠著接了安寧那單、和沈渡在一起之後,傅斯年才漸漸消停了。
她以為這件事早就翻篇了。
沒想到,這個人會在這裡出現。
更沒想到——他就是《夜歸人》的收藏者。
真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