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個瘋批


  「江小姐,」傅斯年看著她,晃了晃手裡的杯子,「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但江僑雪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和從前一模一樣。

  ——那種獵人看到獵物的眼神。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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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卻掛上了標準的職業微笑:「傅先生,沒想到是您。」

  「沒想到?」傅斯年挑眉,「林海沒告訴你?」隨後又聳肩撇撇嘴:「也是,要是提前知道,你恐怕就不會來了。」

  他抬眼看她,嘴角的弧度帶著一點玩味:「可惜啊,我知道是你的時候,可是高興了很久呢。」

  江僑雪當做沒聽懂,維持著臉上的微笑:「是嗎。」

  她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傅斯年靠在沙發上,姿態鬆弛,像一隻饜足的豹子。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啊,站著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你。」

  江僑雪沒動。

  「怎麼,」傅斯年笑了,「怕我?」

  「沒有,」江僑雪說,「只是覺得站著談比較有效率。」

  傅斯年盯著她看了兩秒,笑了一聲,沒再勉強。

  「行,站著就站著。」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知道嗎,林海跟我說有個策展人要借《夜歸人》,我本來沒興趣。後來他說了你的名字,我以為聽錯了。跟他確認了三遍——姓江?叫江僑雪?做策展的?」

  他說「江僑雪」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輕,但眼神是沉的。

  江僑雪眼睫輕顫。

  她忽然有點明白了——為什麼約在這個私宅。不是咖啡館,不是畫廊,不是任何公共場所。是他自己的地盤。

  她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右手不動聲色地滑進大衣口袋裡,摸到手機。憑著印象,她摸索著按下通話記錄——馮敘時最近聯繫過。她沒有看屏幕,把手機貼在口袋內側,希望電話那頭的人能聽到不對勁。

  「沒想到能在這兒重逢,博雅壹號院,房子可不便宜,傅老闆的生意越做越好了。」

  電話震動過了,應該是接通了。

  江僑雪面上不顯,儘可能用隻言片語提醒電話那頭的人她的位置。

  「生意一向很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有錢。」傅斯年提起酒杯嗤笑一聲,像是陷入什麼回憶:「好久沒和你這麼面對面的說話了,記得咱們倆第一次單獨說話,還是在你們學校附近那個清吧。你和孫曉竺一起來的,話不多,笑得很乖,我見你第一面就覺得這姑娘可真漂亮,」他晃了晃杯子,「我得把她追到手。」

  江僑雪的喉頭動了一下。

  孫曉竺就是當時傅斯年的女朋友,也是找上自己合作的女生。

  她至今還記得孫曉竺被傅斯年打的渾身青一塊紫一塊,可憐兮兮又絕望的出現在她面前的樣子。

  「後來你忽然主動跟我說話了,我當時還真以為我魅力無邊。」他嗤笑一聲,「結果呢?」

  「你是拿錢辦事的。」

  江僑雪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知道了。

  他怎麼會知道?

  傅斯年像是看穿了她的疑問,嘴角微揚:「怎麼,以為我不知道?我那時候確實不知道。你後來不理我了,我還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琢磨了好幾個月。直到——」他頓了頓,「孫曉竺那個賤人跟人提起,傳到我耳朵里,」他冷哼一聲:「她很感謝你幫她這個忙,可笑,她一個婊子,敢嫌棄我?」

  江僑雪的心一沉,即便傅斯年不知道當年真相都夠難纏的了,以他的自負程度,怎麼可能容忍被人耍了。

  「你們倆還真會想。一個出錢,一個出力,把我當猴耍。」

  江僑雪深吸一口氣。

  「那是我的工作。」她說,聲音平穩,「我沒有害你。事實上也並沒有刻意的接近你,如果對你造成傷害,我很抱歉。」

  傅斯年挑眉,難得贊同的點了點頭:「這倒不錯,你沒勾引我,是我看上你了,」沉默片刻又上前一步,靠近江僑雪,聲音壓低:「孫曉竺早說一聲,我就配合配合了,還真想看看,你會怎麼勾引我。」

  一面說著一面眼神像蛇一樣的遊走在江僑雪的全身,落在微張的領口上。

  江僑雪不動聲色的後退半步:「還要謝謝傅老闆大人大量。」

  「大人大量?你看我像是那種人嗎?」傅斯年語帶諷刺:「當然報復過了出夠了氣才行。」

  江僑雪猛地意識到了什麼,心頭一跳。

  「你不好奇我怎麼出氣的嗎?」

  「不想知道。」

  「可我想說……睡她的時候拍了很多視頻?拍的挺好看的,就幫她發出去。高清的,無碼的,她那張臉看得清清楚楚。」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很輕,甚至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講一個有趣的故事。

  「發到哪兒了呢?好幾個平台吧。她後來腦子有點不正常了,好像進了精神病院,換了城市,聽說連手機號都換了。也不知道現在過得好不好。」

  江僑雪的手在發抖。

  她想起了孫曉竺——那個來找她的女孩。二十歲出頭,說話細聲細氣,分手那天哭得妝都花了,說「謝謝你,我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

  她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現在她知道了。

  「你……」江僑雪的聲音有點澀,「你把視頻發網上了?」

  「嗯。」傅斯年大方地承認,甚至歪頭看了她一眼,「怎麼,心疼了?」

  江僑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說「那是犯罪」,想說「你怎麼能這樣」,想說「她才二十歲」。

  但她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她知道,說出來也沒有用。眼前這個人,不是會聽道理的人。

  傅斯年看著她發白的臉色,忽然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別緊張,我又沒說要那樣對你,我也不捨得。」

  「傅先生,」江僑雪的心跳的很快,但聲音依然穩,「要怎樣才能表示我的歉意。」

  「我說了,我捨不得。」傅斯年說,「你,我還是很喜歡的。」

  他低頭看著她,像在欣賞一件終於到手的藏品。

  「沒想到你就在京城,離我這麼近。」

  江僑雪的呼吸放輕了。

  她感覺到了危險。不是那種大喊大叫的危險,是那種——眼前這個人,有耐心,有手段,有的是時間跟她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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