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刺眼!她屬於別人的那種美
說話間,沈渡來到了二人身前。
「這位是恆信匯金的沈總,沈渡。沈總,這是我們律所最年輕的合伙人,馮敘時。」中年女人介紹著。
江僑雪的呼吸頓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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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敘時的表情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他伸出手:「沈總。」
沈渡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停了一秒。那一秒很短,短到身邊的人根本不會注意。但江僑雪注意到了。她看到他的目光從馮敘時的手指掃到他的臉,然後才握上去。
「馮律,又見面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旁邊那位年輕女人有些詫異:「馮律,你和沈總認識?」
馮敘時笑了笑,大方承認:「有過一面之緣。之前在機場偶遇過。」
「那還真是巧。」女人沒多想,轉頭看向江僑雪,打量了一番,笑著說,「這位就是馮律的未婚妻?江小姐是吧?果然有才有貌,馮律好福氣啊。」
「謝謝。」江僑雪微笑著點頭,聲音得體而從容。她的目光從女人臉上移開,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沈渡身上。
他穿著黑色西裝,領帶系得規規矩矩,手裡端著一杯香檳。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但他的目光落在馮敘時搭在她腰側的手上——只一瞬,然後移開了。
江僑雪忽然想笑,要不是那天撞見了他陪安寧逛街那麼關照溫柔的模樣,自己還真被這些小動作糊弄過去了,以為他多在乎自己呢。
沈渡,你戲精上身是吧?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不是委屈,不是憤怒,是一種「你想演深情,我陪你演」的惡意。
她故意偏頭靠近馮敘時,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只有兩個人能聽到:「你今天的領帶顏色不錯。」
馮敘時微微挑眉,嘴角彎了一下,低頭看她。配合的伸手幫她把鬢邊的碎發攏到耳後,動作自然又親密,像是做過無數次。
「畢竟你挑的。」他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旁邊的人聽到。
江僑雪笑了笑,餘光掃過沈渡。他喉頭滾動一下,努力克制著什麼的樣子。
旁邊幾個人笑著打趣:「馮律和江小姐感情真好,什麼時候喝喜酒啊?」
「快了。」馮敘時笑著說,低頭看了江僑雪一眼,語氣溫柔得不像演的,「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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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僑雪不知道的是——沈渡在人群中已經看了她很久了。從她挽著馮敘時的胳膊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她。
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露肩的設計,鎖骨分明,脖頸細白。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和大學時一模一樣。他記得她大學時穿白裙子的樣子,也記得她過生日那天穿的紅毛衣。但此刻的她是另一種美——屬於別人的那種。
他看著她挽著別人的胳膊舉止親密,露出曾經只對自己綻放的微笑,做一個賢內助得體的幫另一個人社交……
他嫉妒的發狂,想去拉開她,想去爭,去搶!可最終還是按住了胸口的妒火。
眼前的她多幸福啊,安穩、快樂,記得她不止一次提起:她已經有了未婚夫,讓他不要再打擾。
可,憑什麼不打擾,先遇見的明明是自己!
「到時候一定給各位發喜帖。」馮敘時補了一句。
「喜帖就不用了。」
沈渡忽然開口。
周圍的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氣氛有一瞬間的凝固。
沈渡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不咸不淡:「她已經發過了。」
所有人又看向江僑雪:「二位,也認識?」
江僑雪暗中翻白眼,面上笑的越發和煦:「是啊,大學時候,但是不熟。」
大學時候,但是不熟。
輕飄飄幾個字劃清界限,刺耳無比。
沈渡收回目光,舉起酒杯。馮敘時也舉起酒杯,碰了一下。「恭喜。」沈渡說,聲音很輕。他的目光從馮敘時臉上滑過,落在江僑雪臉上,停了一秒,然後收了回去。
「謝謝沈總。」馮敘時笑著說,手臂自然而然地攬住江僑雪的腰,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江僑雪沒有躲。她甚至微微往馮敘時那邊靠了靠,姿態親密而自然。她的餘光注意到沈渡端著酒杯的手指,骨節泛白——那種用力到發白的程度,她太熟悉了。大學時他每次忍著不說什麼的時候,都是這樣。
裝,接著裝……
江僑雪看著沈渡「精湛」的演技,一瞬間甚至能夠理解他所作所為的自相矛盾,無外乎是那種曾經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占了的不適,他無法改變那個東西的選擇,但卻可以擺出一幅深情的模樣撩撥對方的心:看吧,我是多麼在乎你,你竟然放棄了這麼看中你的我……
沒別的,純純噁心人。
想到這裡,江僑雪翻了個白眼,將頭別到了一邊去。
中年女人笑著打圓場:「對了,聽說江小姐是Z美的高材生,想來是認識安小姐吧,怪不得和沈總認識。」
提起安寧,周圍幾個人都露出瞭然的神色。
「安小姐啊,我見過,又漂亮又有氣質。」一個年輕女律師接話,「溫溫柔柔的,說話輕聲細語,對誰都客客氣氣。」
「是啊,上次我們律所年會,安小姐還幫忙彈了鋼琴,那水準,專業的。」另一個男律師笑著看向沈渡,「沈總好福氣,安小姐可是才貌雙全。」
「聽說安小姐家境也不錯,好像是做投資的?」
「可不是嘛,關鍵是人好,一點架子都沒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安寧誇了個遍。江僑雪聽著,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偏頭看了沈渡一眼。
看吧,人人都知道安寧對你是特別的。你陪她逛街,陪她媽媽看病,你帶她出席各種場合,所有人都默認她是你的女朋友。你還在這兒裝什麼深情?
她本來想嘲諷他幾句,可抬眼對上沈渡的目光,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渡沒有看她身側的馮敘時,也沒有看周圍那些誇讚安寧的人。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眼底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尷尬。
是痛苦。
那種被人當眾揭開傷疤、卻無力反駁的痛苦。他的眼神像是在說:你也不信我,是嗎?
江僑雪的心猛地縮了一下。
她想起他剛才說「喜帖就不用了」時的語氣,想起他反駁「她已經發過了」時的固執。那時候她覺得他在演,在裝,在用深情噁心她。
可現在,看著他的眼睛,她忽然不確定了。
那種眼神,演不出來。
她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他為什麼這麼痛苦?是因為安寧被提起?還是因為——她剛才說「不熟」?
不,不可能。他身邊有安寧,他陪安寧逛街,他推著安寧媽媽的輪椅。他有什麼資格痛苦?
可她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複雜。不是原諒,不是心軟,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他好像真的挺可憐的。
她別過臉,不再看他。
沈渡收回目光,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
「安寧不是我的女朋友。」
周圍的笑聲漸漸停了一瞬。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更不是未婚妻。」沈渡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