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急了,終於不演綠茶了


  眼看軟的不行,安寧換了話術。

  「你就不怕你未婚夫知道?」她的聲音終於不溫軟了,像是兔子終於卸下偽裝,語氣尖銳帶著一絲威脅的冷意,「一個快要結婚的女人,家裡留宿前男友,這事兒傳出去,誰的臉面更不好看?」

  「你可以去告訴他。」江僑雪笑了,笑得雲淡風輕,「你認識馮敘時,宴會那天你見過。你去找他,告訴他我前男友在我家過夜了。你看他信你,還是信我。」

  「你——」

  「不過我得提醒你,」江僑雪看著她,「馮敘時是律師。你要是編故事編得不夠圓,他可能會告你誹謗。到時候我幫你請律師?哦,他自己就是律師。」

  安寧的臉徹底黑了。

  

  她盯著江僑雪看了幾秒,像是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女人。五年前那個被沈母扇巴掌、罵小三連句嘴都不敢還的女孩,和現在這個靠在辦公桌邊、笑盈盈說「你可以去告」的女人,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小雪,你變了。」安寧的聲音又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甘。

  「人總是會變的。」江僑雪說,「你也是。五年前你還知道裝一裝,現在裝都裝不像了。」

  安寧深吸一口氣,把包放在膝蓋上,換了個姿勢。她垂著眼,沉默了幾秒,再抬起頭時,眼眶紅了。

  「小雪,你別怪我。」她的聲音帶著顫,「當年我也是迫不得已。陳濱他……他騙了我。他說他要娶我,說他會對我好。我信了。我那時候太年輕了,被他騙得團團轉。我不是故意要傷害沈渡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江僑雪打斷她的哭訴。

  「陳濱。」安寧看著她,「你昨天在宴會上提起他。你見到他了?他跟你說了什麼?」

  來了。

  江僑雪看著她。安寧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眼底的光是冷的,帶著不加掩飾的緊張。她不是在哭,她是在套話。她在害怕。怕陳濱真的回來了,怕他說出當年的事,怕她的「白月光」人設碎一地。

  「見沒見到,跟你有關係嗎?」江僑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懶,「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我不是緊張——我只是——」安寧頓了頓,穩住自己的聲音,「我只是想知道他現在在哪兒。他當年騙了我,我想找他問清楚。」

  「問清楚什麼?」江僑雪笑了,「問清楚他為什麼沒娶你?還是……當初是你甩的他呀?」

  安寧的目光閃了一下,帶著怨毒與陰狠:「你果然見過他。」

  江僑雪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安寧,笑而不語。

  果然,她猜對了,如果真的是被甩,安寧不會這麼在意陳濱的下落,應該巴不得再也見不到才對。

  看來她在國外那一年過的很精彩……

  安寧被她看得發毛,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不能再問了。再問下去,自她的慌亂就全寫在臉上了。

  可她太想知道了——陳濱到底有沒有回來?他到底說了什麼?江僑雪手裡到底握著多少東西?

  「安寧。」江僑雪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你這麼不自信啊?」

  安寧愣了一下。

  「你不是白月光嗎?不是誰都愛你、誰都對你好嗎?」江僑雪歪頭看著她,「那你還怕什麼?怕人知道當年是你主動勾引的陳濱?還是怕人知道你當年跟沈渡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在跟陳濱曖昧了?」

  安寧的臉色徹底變了,像是被人當眾扒了一層皮。

  江僑雪看著她那張精緻的臉上終於露出裂痕,心裡忽然覺得很痛快。不是報復的快感,是那種——終於不用再裝了的舒適。

  「這麼多年了,我沒找你算帳。」江僑雪的聲音低下來,帶著壓迫感,「你倒自己跳出來了。你是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可以在我面前嘚瑟?」

  「你以為我是那些好騙的男人?還是你以為我還像當年那麼好欺負?」

  「你——」

  「當年是我眼瞎,看上了沈渡那個狗男人。」江僑雪說,「他喜歡你,我認了。我甘拜下風,走得遠遠的。」

  「但現在你主動跳出來噁心我——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安寧還沒來得及反應,江僑雪已經端起了手邊的咖啡杯。

  「這一杯,回敬你當年在系裡散布的謠言。你自己心裡清楚。」

  溫熱的咖啡潑在安寧鵝黃色的連衣裙上,深色的液體沿著衣料往下淌,滴在她限量款的包上。

  安寧尖叫了一聲,猛地彈起來。

  「我的包!我的衣服!你——你瘋了——你知道這裙子多貴嗎?」她的手在發抖,拿著紙巾拼命去擦包上的污漬,聲音尖銳到變了形,「你賠得起嗎?」

  江僑雪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放下杯子,慢悠悠地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指。

  「怎麼,沈渡沒給你買夠?」她說,「你不是他的白月光嗎?讓他再給你買一條就是了。」

  安寧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瞪著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還是說——」江僑雪頓了頓,「你不敢找他?怕他問你包是哪來的?怕他問你錢是哪來的?」

  安寧的手指攥緊了包帶,指節發白。

  「你可以去找沈渡告狀。」江僑雪笑了笑,「不過他現在好像對我舊情未了的,你覺得他會替你罵我?還是他根本懶得理你?」

  安寧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哦對了,你也可以去找他媽媽告狀,」江僑雪說,「讓她替你出頭。反正她看我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誰在乎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安寧面前,居高臨下。

  「但是安寧,你記住了。這一杯咖啡,是回敬你當年做的那些事。如果再有下次——」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嚇到對方,又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可就不是咖啡了。」

  安寧站在原地,臉上是淚水、驚愕、憤怒和恐慌擰在一起的表情。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江僑雪退後半步,重新靠在辦公桌邊上,姿態放鬆得像是剛和老朋友聊完天。

  「門在那兒。不送。」

  安寧拎著包,幾乎是逃出去的。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又急又亂,和來時那個優雅從容的女人判若兩人。

  江僑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會客區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沾的咖啡漬,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個空了的咖啡杯。

  原來反擊的感覺,是這樣的。

  她想起五年前,他被沈母打,安寧站在旁邊,溫溫柔柔地說「阿姨,您別生氣了」。那時候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挺直腰杆的那一天。

  現在她站起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抽了張紙巾,把桌上的咖啡漬擦乾淨。

  手機震了一下。蘇棠發來消息:「晚上跟你說個八卦。」

  江僑雪打了兩個字:「洗耳恭聽。」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拿起包,走出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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