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當眾露餡
掌聲漸漸平息。
沈渡帶來的那幅《守夜》還放在展台上,所有人盯著它,眼睛發亮。周川的私人藏品,比《夜歸人》更稀有,而且周川本人要親自到場——這個消息足夠讓在場每一個人興奮。
江僑雪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她轉向安保主管,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果斷。
前往₴₮Ø55.₵Ø₥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把畫送到主展廳,重新布展。加派人手,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安保主管點頭,小心翼翼捧起畫,幾個人護著走了。
人群的目光黏在那幅畫上,有人已經開始往前擠。
「周川真的會來?」
「什麼時候到?」
「這幅畫以前只在雜誌上見過……」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忽然壓低了聲音,話題轉了個方向。
「不過……沈渡怎麼會幫她?還弄到周川的畫……」
「依我看,是英雄救美吧,這江小姐長的可真漂亮,沈總……嘿嘿……」
「胡說八道,這你就不懂了,盛恆資本是恆信匯金的子公司,人家投了錢,怎麼可能讓畫展砸了?老闆有人脈,不稀奇。」
「也是……正牌女朋友還在旁邊呢,要出軌也不會挑這種時候。」
聲音不大,但足夠飄進幾個人的耳朵。安寧站在人群邊緣,聽著這些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沈渡,又看了一眼江僑雪,然後往沈渡身邊靠了半步。
不是貼上去,是那種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但誰都看得清她站在他旁邊。
她的表情溫婉,眼底卻帶著一絲得意。
江僑雪看到了。
她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從安寧臉上收回來,落在展台上那幅被毀的《夜歸人》上。墨汁已經凝固。她盯著那些墨滴,腦子裡飛速轉著。
監控壞了。安保被調開。精準的時間點。安寧的「恰好路過」。傅斯年的「問責」。所有線索串成一條線——這不是意外,是局。局裡的人,一個是安寧,一個是傅斯年。
她沒有證據,但她就是知道。
現在畫展危機已經解除了,那麼有些帳當然要當場算一算。
「各位。」江僑雪開口了。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她站在展台旁邊,面對著所有人,表情平靜。
「關於《夜歸人》被毀的事,我有幾句話想說。」
安寧抬起頭,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與不安。
江僑雪沒有看她,目光掃過全場。
「剛才大家說監控壞了。是,那間展室的監控確實壞了。」她頓了頓,「但這間屋子裡,還有其他攝像頭。」
人群里有人交換了眼神。
「是為了保護這幅畫特地安置的,單獨電源,單獨路線的針孔攝像頭,除了我沒人知道。」江僑雪聲音很輕,一面說著一面轉頭看向立在沈渡身側的安寧,滿意的看到她的臉瞬間煞白。
「散場之前,我們把監控調出來,當著大家的面看。」江僑雪說,「是誰做的,跑不掉。」
「江小姐。」安寧的聲音有些發緊,但她的表情還是溫婉的,「開玩笑吧,要是有監控,剛才怎麼不說?現在調監控……會影響大家看展的心情吧?不如等散場之後再——」
「剛才不說是事發突然,我忘了,我沒安小姐這麼好的記性,和聽力,能隔著門察覺到裡面有人,聽到潑墨的聲音。」江僑雪似笑非笑。
安寧咬牙,她故意的!她故意等以及放鬆警惕露出馬腳才說有監控的事!
「怎麼?」江僑雪終於看向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剛才你主動站出來提供線索的時候,不是挺積極的嗎?現在真相要浮出水面了,你倒不想看了?」
周圍有人笑了。
安寧的臉漲紅了。
「我不是——我只是覺得——」
「我覺得正好。」江僑雪打斷她,「大家一起看,清者自清。」
她轉向蘇棠:「把監控調出來,投到大屏上。」
蘇棠愣了一下,也看明白了這事是安寧高貴,冷笑一聲,轉身去拿硬碟。
安寧站在原地,手指攥著包帶,指節泛白。她看向傅斯年——傅斯年靠在柱子上,手裡還端著那杯香檳,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他的目光從江僑雪臉上掃過,落在安寧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沒有表情,沒有暗示,什麼都沒有。
安寧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會幫她的。她忽然意識到。他只是把她當做合作的工具,各取所需,現在明顯已經暴露,他不會多說一句話的。
怪她衝動,那天在禮服店看出了傅斯年對江僑雪有不一樣的心思,也聽說過這人的行事作風,這才急匆匆追出去談合作——兩人演出戲,讓江僑雪背上巨額債務,不得不向傅斯年求饒。
到時候,傅斯年想怎麼對待江僑雪不行?
卻沒想到江僑雪竟然提前設置的針孔攝像頭!
屏幕亮了。監控畫面投在臨時拉起的幕布上。
畫面里,一個淺粉色的身影走進房間,步伐輕快,她左右張望了一下,從包里拿出一隻瓶子。
暗色的液體被潑在畫布上。一下,兩下。
那人還對著畫拍了一張照片,然後轉身離開。
全程沒有遮臉,沒有慌亂,行動迅速,目標明確。
全場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盯著屏幕上那個淺粉色的身影,又轉頭看向安寧。她穿著淺粉色的禮服,和畫面里一模一樣。
「這……這不是我!」安寧的聲音尖銳起來,眼眶紅了,「這是合成的!現在的AI技術——可以合成監控!你們不要信——」
「合成?」蘇棠冷笑一聲,「安小姐,你當這是拍電影?如果我沒猜錯,那張作為戰利品的照片你應該還沒刪除吧,要不要查查你手機里的照片?」
安寧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我——我沒有——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江僑雪看著她,「你剛才說你『聽到潑水的聲音』,說『有人在那間展室里』——你來的時候,畫已經被潑了,你看到的『有人』,是你自己吧?」
安寧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轉頭看向傅斯年,傅斯年沒有看她。
她看向沈渡。
沈渡站在那裡,表情平靜,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沒有停留。他甚至沒有皺眉,沒有厭惡,什麼都沒有。那種「什麼都沒有」,才是最大的冷漠。
「沈渡……」安寧的聲音發顫,「你幫幫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渡沒有說話。
安寧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不是裝的,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賠錢,而是名聲,她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名聲,要被這個監控毀於一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