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沈渡,好像在勾引她?
苒苒睡得很沉。小臉埋在枕頭裡,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手攥著被角,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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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站在小床邊,彎著腰,把被角輕輕掖好。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一隻蝴蝶。
江僑雪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側臉。
窗簾拉上,整個房間陷入黑暗,只有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有多久沒有這麼安靜的看著他了,江僑雪自己都不記得了。
好像是大學時候她姨媽痛,痛到在床上打滾,意識模糊。
那時的沈渡把她抱在懷裡,溫熱的手掌給她暖肚子,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沈渡那張因心疼而蒼白的臉和皺起的眉頭,看呆了,連疼都忘了。
從那以後,沈渡時常打趣她是色令智昏……
沈渡直起身,轉過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看夠了?」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江僑雪一愣,連忙移開視線。
「誰看你了。」
「你。」他往前走了兩步,「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我。」
「我那是看苒苒。」
「苒苒在睡覺。」他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你看的是我。」
江僑雪的臉開始發燙。她知道他說的沒錯。她剛才確實在看他。看他彎腰掖被角的動作,看他側臉的線條,看他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的陰影。她看了很久,久到被他抓了個正著。
「沈渡,你——」
「我比以前怎麼樣了?」他忽然問。
江僑雪愣住了。「什麼?」
「長得。」他微微偏頭,語氣溫軟:「比以前老了?還是好看了?」
江僑雪的腦子嗡嗡的。
他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地問出這種問題?她想說你跟以前差不多,想說你還是那樣,想說你煩不煩。可她一個都說不出口。因為她的耳朵已經紅了,紅得發燙。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他知道她剛才在看他,知道她在想什麼,知道她心裡那堵牆已經裂了縫。
「你走不走?」她板起臉,轉身往外走。
沈渡跟出來。她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他。他靠在客廳的門框上,沒有動。
「走啊。」她說。
「不急。」
「什麼不急?」
「坐一會兒。」他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來,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己家四下打量。
江僑雪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沈渡,你是不是——」
「臉皮厚?」他接過她的話,「嗯,是有點。」
江僑雪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發邊,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你起來,回你自己家去——」
她的手剛碰到他的手腕,他忽然反手握住,輕輕一帶。
江僑雪沒站穩,整個人往前栽,直接跌進他懷裡。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收緊。她的胸口貼著他的胸口,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你——」她想推開他。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別動。」
江僑雪僵住了。他的呼吸噴在她鎖骨上,溫熱,帶著一點點潮濕。她的手撐在他肩上,沒有推,也沒有收。
「我的好睡眠都被你毀光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還不能補償一下嗎?」
「僑僑。」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已經三天沒睡好覺了。」
江僑雪一愣:「為什麼?」
話一問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個答案她好像知道……
果然,沈渡從她頸間抬起頭,但手臂卻圈的更緊了,嘴角有一種得逞了的笑意,像是終於等到她問了。
「你忘了?」他的聲音放的很輕,「那天我對你表白,被我媽趕出來了,露宿街頭,好慘的。」
江僑雪氣笑了,說的好像他是受害者一樣,多虧了他,自己現在每次出門都要墨鏡口罩一條龍,生怕被人認出來。
「你活該。」
「嗯。」
「又不是我讓你表白的。」
「嗯。」
「別賣慘!剛表白完就搬到我對面來了,房子是這麼好買的?」江僑雪推開沈渡的腦袋。
「為了離你近一點。」他接過她的話,聲音很輕,「不行嗎?」
江僑雪看著他。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在裡面。她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撐在他肩上的手。手指在微微發抖。
「你放手。」她說。
「不放。」
「沈渡——」
「讓我抱一會兒。」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哀求,「就一會兒。」
「苒苒醒了會看到。」
「不會。她睡得比我沉。」
江僑雪又氣又笑,捶了他一下。「你走不走?」
「不走。」
「沈渡!」
「再抱一分鐘。」
江僑雪的理智告訴她應該馬上推開沈渡,他們之間有太多沒有解決的問題,比如當年、比如沈渡媽媽、比如安寧。
這些都不能因為他的一場表白就煙消雲散,但是……感情卻讓她捨不得,因為她能感覺到沈渡的疲憊,是真的疲憊。
像是打了一場煎熬的苦戰,兩敗俱傷的那種疲憊。
她太了解沈渡了,若不是累到極致,他不會是這樣的狀態。她第一次好奇,這五年……他經歷了什麼?
她的手從他肩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沈渡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她沒有動。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牆上的鐘在走。嘀嗒嘀嗒。一分鐘過去了。他沒有鬆手。她也沒有催。
苒苒忽然哼唧了一聲。
江僑雪條件反射地推開沈渡,站起來,快步走到小床邊。苒苒的小手攥著被角,嘴巴癟了癟,又睡過去了。沒有醒。只是翻身。江僑雪鬆了口氣,站在小床邊,不敢回頭看。她知道他在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不灼熱,但存在感很強。
「她有點像你。」沈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近。
「睡著的時候,眉頭會皺一下。」他說。
江僑雪心裡一動。他觀察得這麼細。她嘴硬:「你看錯了。」
沈渡沒有接話。他伸出手,幫苒苒把滑下來的被子拉上去。動作很輕,手指從被角滑過,不經意地擦過江僑雪的手背。
江僑雪沒有躲。她的心跳開始加速,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盯著苒苒的睡臉,不敢動,也不敢看他。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像羽毛拂過。「沈渡。」她的聲音有些啞。
「嗯。」
「你該走了。」
沈渡收回手。「好。」他轉身往門口走。江僑雪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這麼幹脆。剛才還賴著不走,現在說走就走。
沈渡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下來,沒有回頭。
「再賴下去,我怕你明天不理我了。」
江僑雪沒說話。他拉開門,走出去一步,又停下來。忽然轉過身,走回來。江僑雪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耳側,聲音放得很輕。
「你剛才心軟了。」
江僑雪的耳朵一下子燙了。「我沒有。」
「你有。」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以前心軟的時候,也是這樣——不看我,不說話,臉紅。」
江僑雪抿唇,透著窘迫。
沈渡沒有拆穿她,退後一步。「晚安。」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江僑雪站在原地,手捂著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耳邊還殘留著他說話時的熱氣,燙得她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沉默片刻後忽然意識到……沈渡……好像是在勾引她?
更可怕的是,她好像……並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