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幫忙


  回家的路上,安寧一路都是陰沉著臉。

  「媽!你不幫忙說和就算了!怎麼還同意他不娶我!這讓我以後怎麼辦怎麼辦!」

  「你這個傻子!」孫柔冷著聲音白了一眼安寧,臉上在沒有人前的溫和與慈愛,「他心裡有人,一時半會放不下,這會兒就得順著,否則越推越遠,越逼越緊!你看看,你生日宴不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頓了頓嫌惡的嘆了口氣:「這個江婉平也真是缺心眼!還當沈渡是小孩子呢,她鬧幾場就聽她的話了?再說,再怎麼氣也不能跟公司生意過不去啊!攪黃了不都是沈家的錢,沒了錢拿什麼養咱們!虧的我把她說通了,消停幾天。」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 ⓹ ⓹.COM

  「那之後怎麼辦啊……」安寧拉著臉,徹底沒了主意。

  「靜觀其變,你不是聯繫了那個姓傅的嗎?有他攪和,咱們先不用插手,就是因為你太急了,他才越想跑。沈渡這個人軟肋就是有情有義,欠咱們的,這輩子都還不完。咱們要的是沈家的錢,再這麼鬧下去,什麼都沒了,抓住錢才是最要緊的。」

  「可我害怕,媽,你說要是當年車禍的事被沈家知道真相——」

  「你閉嘴!」孫柔尖聲打斷安寧的話,語氣充滿不耐煩,「沒出息,你不說我不說,他們怎麼會知道!管好你這張嘴!」

  安寧咬牙,不再言語,堅定點頭。

  從前是她想錯了,沈渡娶不娶她有什麼要緊,只要沈家一日不知道真相,她們就是沈家的恩人,趴在他們身上吸血吸的名正言順!錢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

  安寧握緊拳頭暗自咬牙,無論誰嫁沈渡也不能是江僑雪!絕對不能便宜她!

  ---

  第二天傍晚,江僑雪接到了蘇棠的國際長途。

  「僑僑,出事了。」蘇棠的聲音透著交集,「法國基金會那邊說,合作要暫緩。」

  江僑雪一愣,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什麼意思?」

  「我剛收到郵件,說總部在重新評估你的資質。還提到了什麼『近期輿論影響』。」

  蘇棠頓了頓,「有人在背後搞鬼。」

  江僑雪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輿論影響?是前幾天的三角戀熱搜嗎?可是策展方的選擇什麼時候還看這個了,且她在輿情中並不屬於過錯方啊?是別的什麼?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個合作是蘇棠和她費心談下來的——是她走向國際最重要的項目。錯過這次,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有機會了。

  「蘇棠,能查到是誰嗎?」

  「我正在查。」蘇棠沉默了片刻,「僑僑,你先別急。我想想辦法。」

  掛了電話,江僑雪坐在沙發上,看著苒苒搭積木的背影。城堡歪歪扭扭的,隨時要倒。她幫苒苒扶正了一塊,腦子裡卻在飛速轉著。

  找自己的不痛快,商業上下手,有資源人脈。

  她打的腦中浮現了一個名字——傅斯年。

  她幾乎可以確定是他。

  先是用照片逼迫自己斷了和沈渡的聯繫,又趁自己孤立無援時對事業下手……

  他要在她喘過氣之前把她逼到牆角,等她主動求助,然後……一口吃掉……

  是傅斯年的做事風格,不下死手,只像一隻織網的蜘蛛,不斷將獵物逼到角落,看它們掙扎,享受它們的絕望。

  果然,傍晚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她盯著屏幕,猶豫了幾秒,點開。

  「江小姐,聽說你最近有點麻煩?法國那邊的合作,我倒是能說上幾句話。來我私人莊園可以詳談。——傅」

  江僑雪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她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他去點火,再來當消防員。

  鴻門宴,她清楚不能去。

  她沒回。

  第二天,她打了十幾個電話。

  給法國基金會駐亞洲區的負責人,對方支支吾吾,說「總部還在討論」;給合作過的畫廊老闆,對方說「愛莫能助」;給以前認識的投資人,對方委婉地說「最近輿論壓力大啊,江小姐」。

  一整天,她都在打電話、發郵件、等回復。

  苒苒在她腿邊跑來跑去,她一邊哄孩子一邊改方案,手機燙得像要炸開。

  傍晚,她把苒苒哄睡,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暫緩」的紅字,疲憊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她抬起頭,看向大門。好像要透過牆壁看到對面屋子裡的人。

  才幾天,她竟然有些不習慣他不在的時候了,就像當初分手時的戒斷反應一樣。

  那時候她克制自己不去想,努力忘記,而現在她不想克制。她想起他每天送早餐的樣子,想起他抱著苒苒哄睡的樣子,想起他說「我就在對面,需要幫忙隨時敲門」的樣子。

  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她不能。

  她不能在需要他的時候腆著笑臉求幫忙,在不需要他的時候狠心推開,她悲哀的發現她沒法再像剛重逢時一樣不在乎他的感覺了。

  ---

  與此同時,門的另一端,沈渡坐在客廳里,桌上擺著電腦。

  手機亮了。蘇棠的消息:「法國基金會的事,你查到了嗎?」

  他回了一個字:「嗯。」

  「是誰?」

  「傅斯年。」

  蘇棠發了一串省略號,又發了一條:「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渡沒有回。他已經查清楚了——傅斯年通過中間人給法國基金會施壓,放話「這個女人不值得合作」。

  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她那天站在門口的樣子——手指攥著門把手,指節泛白,說「不用了」。她不想讓他幫忙,他就不能「幫」。但,可以讓事情自己解決。

  他撥了一個號碼。

  「查一下傅斯年最近在談的幾個項目。還有,幫我約法國基金會亞洲區負責人,明天上午。」

  對面應了一聲。他掛了電話,站在窗前。

  他想起五年前,她也是這樣一個人扛著——發燒一個人去醫院,被欺負一個人忍著。

  他不知道,所以錯過了。現在他知道了,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他的僑僑,執拗、頑固、有自己的原則。

  沒關係,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把她逼到牆角。包括她自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