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推不開我
第二天中午，江僑雪又接到了蘇棠的電話。
「僑僑！解決了！」蘇棠的聲音興奮得像中了彩票，「法國基金會那邊說合作繼續，還多了兩家投資方主動找上門！」
江僑雪愣住了。「什麼？」
「我說解決了！基金會總部直接發函，說是誤會，合作照舊。那兩家新投資方條件比之前還好！」
江僑雪握著手機，腦子裡亂成一團，太順利，簡直如有神助。
她猜到了什麼。
「蘇棠，你——找過誰？」
蘇棠沉默了一秒。
「……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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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僑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自己找我的。」蘇棠的聲音低下來，「他問我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我說了。他說『交給我』。僑僑，我沒告訴他，你不讓我說。他自己猜到的。」
江僑雪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對面那扇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她攥著手機，緊了緊。
「僑僑，你還好嗎？」蘇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小心翼翼。
「……沒事。」
「你騙人。」蘇棠嘆了口氣，「僑僑，我跟你說件事。你別生氣。」
「什麼？」
「這幾天我見了幾個大學同學。」蘇棠頓了頓，「你猜我聽到了什麼？」
江僑雪沒說話。
「當年帶頭欺負你的那幾個人——在畫室潑你墨的、在公告欄貼你照片的、在胡同堵你的——你知道他們後來怎麼樣了嗎？」
「他們？」江僑雪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好像自從畢業就沒聽到他們的消息了。
「有一個算一個，在國內根本找不到工作，這次遇到的兩個是沒辦法才出國的，但日子還是很不好過。有一個在行業里混不下去，轉行了。還有一個，聽說到現在都找不到正經工作，根本就是全行業的封殺。」蘇棠的聲音放得很輕，「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江僑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沈渡。」蘇棠說，「他一個一個查出來的。那些人沒有一個人能在京城待下去。他做了這些事，誰都沒告訴。」
江僑雪的鼻子酸了。她想起當年那些日子——畫被潑墨、顏料被擠得到處都是、走在路上被人指指點點。
她以為熬過去就好了，從來沒想過，有人替她報了仇。
「還有一件事。」蘇棠的聲音更輕了，「我也是這次遇到的同學裡有當初和安寧走得近，現在絕交的，她說當初安寧偷偷配了你和沈渡的公寓鑰匙，她說那些東西是安寧自己放過去的。沈渡根本不知道。」
江僑雪想起了那些她從未追問過的口紅、內衣……
「僑僑，這次他主動問你的情況，我也是因為這段時間的了解才覺得他可以信任的，」蘇棠的聲音有些澀，「我不是要替他說話，我之前也覺得他是個渣男，活該、自作自受。但現在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你恨了他那麼多年，可他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
江僑雪攥著手機，眼淚流了下來。
「他這個人，什麼都不會說。受了委屈不說，幫了忙不說，連替你報了仇都不說。」蘇棠嘆了口氣，「你要是還放不下，就跟他好好談談。別再一個人扛了。」
「……我想想。」
江僑雪掛了電話。她應該高興。可她高興不起來。埋怨了這麼久，難道……都是誤會？
而且她不想欠他，欠了他那麼多，她不知道該怎麼還。
她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門口響起敲門聲。
她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
沈渡站在走廊里，手裡拎著一個文件袋。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你——」
「給你的。」他把文件袋遞過來，「法國基金會的合同，還有那兩家投資方的資料。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江僑雪接過文件袋，沒有打開。她看著他，眼底還帶著沒幹的淚痕。
「你——哭了？」沈渡的眉頭皺了一下。
「沒有。」她別過臉，「沈渡，你——為什麼要幫我？」
沈渡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因為你需要。」
「你不欠我。沈渡，你傻不傻，前天我才剛讓你離開，一句解釋沒有，你就這麼又貼……」
「可我想讓你欠我的。」沈渡輕聲打斷了她的話。
江僑雪愣住，握著文件袋的手緊了緊。
「你欠我的，才不會一言不合就把我推開；你欠我的，才會慢慢習慣我；你欠我的，才會有一天想起來的時候發現已經離不開我了。」
江僑雪鼻子一酸：「你這是強詞奪理。」
「也許，」他笑了一下，「但你推不開我了。」
「你不怕我恨你？」
「那你就恨著，」他的聲音很輕，「反正你恨我的時候，也沒少想我。」
江僑雪愣了一下，耳朵一下子紅了。
「你——不要臉。」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腰，把她輕輕一帶。她沒站穩，往前栽了半步，後背抵住了玄關的牆。他沒有再逼，只是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停了一瞬。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大學的時候，他每次這樣看她，接下來就是鋪天蓋地的吻。在圖書館的角落，在畫室的暗處，在那張窄小的床上。她的臉燙了起來。
「沈渡——」
「嗯。」
他的手還扣在她腰側，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打了個顫，伸手推他，沒推動。
「你別鬧……苒苒在睡覺。」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哼。
他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她愣了一秒，然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苒苒在睡覺。意思是，沒人打擾了？
她的耳朵一下子紅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笑了。真心的、壓不住的、從眼底漫上來的笑了。
「我知道。」他的聲音放得很輕，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下，像羽毛拂過。
她討厭他又如何？現在他已經察覺到婚約有詐，撩撥起她來更得心應手。
溫水煮青蛙，破鏡能重圓。
沈渡始終堅信著。
「傅斯年那邊，你不用再費心，我會解決，宋清詞的前夫不會得到任何所謂的證據，」沈渡保證著，又一嘆，「這些事情，你解決不了，但是我可以。所以，不要覺得麻煩我，不要不想虧欠我，能幫上你，我很開心。」
江僑雪想到了傅斯年對她說過的話，沈渡當年就曾經解決過傅斯年帶來的麻煩。
她握緊手，指甲嵌進掌心。
就那一個瞬間，忽然有一種衝動，讓她什麼都不顧的開了口：「沈渡，你是不是早就暗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