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重傷了?
沈渡在洛杉磯找了五天。
一點消息也沒有,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沈渡甚至不確定她是不是還在洛杉磯,是不是還在美國。
他的手機震了。助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沈總,老夫人那邊來消息了——江小姐找到了,受了重傷,正在醫院搶救。讓您趕緊回來。」
沈渡的腦子「嗡」了一下。「什麼傷?」
「不清楚,老夫人說情況不太好。您快回來吧。」
他沒再問,轉身鑽進車裡。引擎轟鳴,輪胎在地面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他開了四個小時到機場,趕上最近一班回京的航班。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他一秒都沒合眼。腦子裡全是畫面——她渾身是血,她躺在手術台上,她閉著眼睛再也不會睜開。
飛機落地,他衝出航站樓,直奔醫院。
VIP病房的門開著,他衝進去——
病房裡沒有江僑雪。沈母靠在床上,手裡端著水杯,臉上帶著關切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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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坐在床邊,手裡削著蘋果,看到他進來,低下頭。
「媽,僑僑呢?」
沈母愣了一下。「什麼僑僑?」
沈渡的臉色變了。「您不是說她受傷了,在醫院?」
「我什麼時候說過?」沈母一臉無辜,「你這孩子,是不是太累了,聽錯了?我叫你回來,是有別的事。」
沈渡的手垂在身側,慢慢攥緊了。
他看著她眼底那一點藏不住的得意,忽然什麼都明白了。沒有受傷,沒有醫院,什麼都沒有。她騙他回來。
「您騙我。」
「媽是為你好。」沈母嘆了口氣,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你在外面野了這麼久,公司也不管,家也不回。媽不這樣,你能回來嗎?」
沈渡將目光落到安寧身上:「和你有關吧。」
安寧慌忙擺手,這次她是真冤枉,自從上次聽了孫柔的話,她的目標就變成了籠絡住沈母,靠著恩情在沈家榮華富貴一輩子。
可誰知道沈母對於讓她和沈渡結婚的事情這麼有執念,這次她純純是被臨時拉過來的,她也搞不清發生了什麼。
「沈渡,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安寧解釋著,她是真的怕沈渡誤會,一怒之下斷了她經濟來源。
上次生日宴上的羞辱已經讓她淪為了整個京城的笑柄,要是再失去沈家的金錢支持,她不敢想以後會怎麼辦。
沈渡深深地看著安寧,皺起眉頭將目光重新落在了沈母身上。
畢竟相處了幾年,安寧此刻臉上的慌亂不像是演的。
「您答應過我,不逼我娶安寧。」沈渡開口,語氣冰冷。
沈母的笑容淡了一瞬。「媽要不這麼說,你能答應回來住嗎?」她看著他,「小渡,媽是最擔心你的人。你爸走得早,媽一個人把你拉扯大,吃的苦你知道多少?你聽媽的話,不會錯的。」
沈渡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人。
「您又拿我爸壓我。」
「我說的是事實。」沈母的聲音沉下來,「你爸要是活著,也不願看到你這樣。你跟安寧的事,該定下來了。」
「我說了,不娶。」
沈母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篤定,有從容,還有一種「你說了不算」的傲慢。
「材料我已經讓人遞上去了。你就等著領證吧。我花了心思,讓民政專員後天下午上門辦理等級,你哪兒也別去了。」
呵,連必須要去民政局領結婚證的難關都用特權解決了,沈母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沈渡的血往頭上涌。
「您這是非法拘禁。」
「我是你媽。」沈母看著他,「我這是在救你。沈家不能出負心漢,你爸一輩子清清白白,你不能讓人戳脊梁骨。」
沈渡轉過頭,看著安寧。
她坐在床邊,低著頭,手指攥著蘋果,指節泛白。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他的聲音很輕。
安寧抬起頭,眼眶微紅,嘴唇動了幾下。「我……都聽阿姨的。」
她說什麼,她能說什麼?
她並不是故意整沈渡,面對沈母,她哪敢承認。
沈渡看著她,忽然笑了。是嘲諷,是悲涼。
他從頭到尾都看錯了。他以為安寧只是虛榮、軟弱,被人利用。不是。她是主動走進這局裡的。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清楚。她只是裝作不知道,裝作無辜,裝作一切「聽阿姨的」。
「所以,這麼多年,你還是不敢承認?當初是你主動離開的,是你嫌沈家快破產了,是你自己跟陳濱走的。」沈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安寧的臉白了。
「我——我沒有——」
「你沒有?」沈渡看著她,「那你現在在幹什麼?坐在這裡,聽我媽安排,等著嫁給我?你不是說是我拋棄了你嗎?那你為什麼還要嫁一個拋棄你的人?你是掐准了我沒證據是嗎?」
安寧說不出話了。她低下頭,手指發抖。沈母的臉色沉下來。
「行了。」沈母的聲音冷下來,「過去的事提它幹什麼。安寧現在願意跟你,你就知足。」
沈渡沒有再看安寧。
他轉向沈母,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僑僑的事,是不是您乾的?」
沈母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說什麼?」
「她在美國被人跟蹤,被人追。是不是您派人去的?」
沈母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怎麼可能呢?那是犯法的事,媽怎麼會做?」
她的表情無辜,語氣溫柔。但她的眼底,沒有一絲笑意。沈渡盯著她,盯了很久。他看到她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看到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慢慢蜷緊了。他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是你。」他的聲音有些啞。
沈母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只是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慈祥的笑。那笑容是勝利者的從容。
「就算是我,又怎樣?」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聽到,「你去舉報你親媽?把我送進牢里?」
沈渡的手在發抖。
「美國那麼亂,她出點什麼事,誰也說不準。」沈母靠在床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有證據嗎?」
沈渡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腦子裡在翻湧,但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他忽然覺得很冷。不是身體冷,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絕望的、無處可逃的冷。
他以為他扛過了傅斯年,扛過了安寧,扛過了他媽一次次的逼迫。他以為他快看到光了。他什麼都沒扛住。
甚至,江僑雪可能因為他,丟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