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安寧,欠債還錢
「那你呢?」江僑雪看著他,「你和清詞姐——」
「我?」馮敘時笑了一下,「我陪清詞打完官司,再說吧。周野那邊還沒完,我不能走。」
江僑雪點了點頭。她看著馮敘時,看著這個陪了她三年、幫她擋了無數麻煩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他不是不好,是她心裡有了別人。
「謝謝你,敘時。」
兩個人對視,都笑了。
宋清詞抱著苒苒,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紅了。「僑雪,你以後要好好的。」
「我會的,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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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站起來,走到江僑雪身邊,拉住她的手。「走吧,讓她休息。」
馮敘時送他們到門口。江僑雪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敘時,官司的事,有需要隨時聯繫。」
「嗯。」
門關上了。走廊里很安靜。沈渡握著江僑雪的手,往對面走。
「他喜歡你。」沈渡忽然開口。
江僑雪愣了一下。「誰?」
「馮敘時。」
江僑雪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你不後悔?」
「後悔什麼?」
「選我。」
江僑雪停下來,看著他。走廊里的燈很亮,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認真。
「沈渡。」她說,「我從來沒選過別人。」
沈渡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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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從傍晚開始下的。
安寧站在沈家別墅的鐵門外,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妝全花了。她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孫柔,孫柔撐著一把破傘,傘骨斷了兩根,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往下淌。
「阿姨!您開門啊!聽我解釋!」安寧拍打著鐵門,聲音嘶啞,「那個視頻是假的!是陳濱偽造的!他恨我,他故意害我!您不能聽他一面之詞啊!」
門裡沒有動靜。路燈把雨絲照得像無數根銀針,扎在她身上。
孫柔也開口了,聲音發顫:「沈姐姐,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您還不了解我嗎?安寧她年輕不懂事,喝多了胡說的,當不得真啊!您就看在她這麼多年陪在您身邊——」
門開了。不是沈母,是趙姨。她撐著傘,站在門裡,看著門外的兩個人,表情平靜得有些冷。
「夫人說了,讓你們走。從今以後,不要再來了。」
安寧撲過去,抓住鐵門的欄杆。「趙姨!您幫我跟阿姨說,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騙她了,我什麼都聽她的——」
「安小姐。」趙姨打斷她,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夫人說,這些年她欠沈渡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你們欠的,她不想再過問了。但你們不能再出現在她面前。」
孫柔的聲音尖銳起來:「她不能這樣對我們!她當年親口說的,是我們家救了沈渡!是她自己求著我們留下的!現在翻臉不認人?」
趙姨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孫柔,那場車禍到底怎麼回事,你比誰都清楚。夫人不想追究,是念在舊情。你再鬧下去,就不是趕走這麼簡單了。」
她轉身,走了進去。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安寧拍了幾下,沒人理。她靠在門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肩膀在發抖。
「媽,怎麼辦?方子他麼收走了,副卡也凍結了,」她的聲音很小,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她不要我們了,以後怎麼辦?」
孫柔坐在輪椅上,雨水從她臉上淌下來,分不清是淚還是雨。她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去找沈渡。他欠我們的,他不能不管。」
安寧抬起頭,看著母親。
「他都知道了,他還會管我們?」
「他欠我兩條腿!」孫柔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尖銳,「不管當初是怎麼回事,我是實實在在癱瘓了!他不能不管!咱們去他公司鬧,找媒體!找警察!」
安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站起來,推著輪椅,準備離開。
「你們母女倆,倒是讓我好找。」
一個陌生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安寧轉過頭,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路燈下,站著七八個男人,為首的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雨水順著他的光頭往下淌。
「安寧,你爸欠的錢,五百萬,連本帶利。沈總就是大方,他說了,之前還那些錢是他贈予我們的,不是還債。你們的欠條還在我們手裡,你們看,怎麼還?」
安寧的臉一下子白了。「你——你們——沈渡他——他真的——」
「沈總做生意講信譽,他說不是他還的,就不是他還的。我們自然要找正主。」光頭笑了一下,那笑容比雨還冷,「你們母女倆,總不能讓我們白跑一趟吧?」
孫柔的手開始發抖。「我們沒有錢——沈渡他——他騙你們——那些錢明明是他還的——」
「他剛才可是當著我們老大的面,親口說的。這些年,這些錢就當是和我們老大交朋友了,他沒義務替你們還債。」光頭把那張紙收進口袋,「怎麼樣,是你們自己還,還是我們幫你們想辦法?沈總大方,我們也不能差事兒啊。」
安寧的腿發軟,往後退了一步。孫柔抓住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這些人和沈渡不一樣,沈渡心軟有原則有道德有底線。
這些人……什麼都沒有,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們——我們去找沈渡——他欠我們的——他一定會管的——」
「沈總說了,他不欠你們什麼。要告,你們去告。」光頭往前走了兩步,「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今天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不能落到他們手裡,否則就全完了!
安寧這樣想著,忽然猛地推了一把輪椅。輪椅往前沖,撞在光頭身上,他下意識伸手去擋。安寧趁這個空隙,轉身就跑,高跟鞋踩在濕滑的地面上,踉蹌了一下,爬起來繼續跑。
「安寧!安寧你——」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尖銳又驚恐。輪椅翻了,她摔在地上,雨水混著泥水濺了一臉。她趴在地上,伸出手,朝著安寧跑走的方向,手指在發抖。
「你回來——你不能丟下媽——安寧——」
安寧沒有回頭。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連高跟鞋的聲音都被雨吞沒了。
光頭看著地上趴著的孫柔,又看了看安寧跑走的方向,笑了一聲。「女兒跑了,媽還在這兒。老人家,您說,這債怎麼辦?」
孫柔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她的腿不能動,爬不起來,只能趴在泥水裡,雨水灌進嘴裡,嗆得她直咳嗽。
「我——我不知道——你們找她去——是她欠的——不是我——」
光頭蹲下來,看著她。「你們母女倆,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狠。女兒丟下媽跑,媽把女兒推出來擋債。」他站起來,揮了揮手,「把人帶走。」
兩個男人上前,把孫柔從地上拖起來,架著往路邊走。孫柔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刺耳:「你們不能這樣——我是殘疾人——你們不能——」
「殘疾人欠債就不用還了?」光頭頭也不回,「帶走。」
雨越下越大。沈家別墅的燈亮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人出來。
安寧跑出去很遠,躲進一條巷子裡,蹲在垃圾桶旁邊,大口大口地喘氣。她渾身濕透,頭髮亂成一團,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她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渾身發抖。她不知道以後怎麼辦,不知道去哪,不知道還有什麼人能幫她。她只知道,她不能被抓到。那些人是黑社會,她們會把她賣了還債的。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遺棄的貓。
沈渡,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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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沈渡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手機亮了,是光頭髮來的消息:「人帶走了。那個老的,那個小的跑了。」他沒回,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江僑雪從廚房走出來,端著兩杯水。
「怎麼了?」
「沒什麼。」沈渡接過水杯,「看雨。」
江僑雪看著窗外的雨,又看著他。「安寧和她媽——」
「該還的,總是要還的。」
江僑雪沒有再問。她在他旁邊坐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是涼的。她握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