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們解除婚約吧
沈渡拉著江僑雪走出別墅。
身後是安寧的哭鬧與沈母怔忪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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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攔他們，他們一路沒有回頭。車子就停在門外，沈渡沒上車，拉著她沿著那條種滿梧桐的路往前走。江僑雪沒有問去哪，只是跟著他。他的手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走了一會兒，沈渡停下來。他鬆開她的手，慢慢蹲下去，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肩膀在抖，但沒出聲。剛剛的發生的一切都太過震撼，像是一場夢一樣，他需要消化的時間。
江僑雪站在他身後，沒有上前，沒有說「沒事了」，沒有說「我在這兒」。她只是站著，等他。
過了很久，他直起身，轉過身看著她。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但沒有淚。
「僑僑。」
「嗯。」
「我以為你死了。」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媽說你死了，我就信了。」
江僑雪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你不知道那幾分鐘我是怎麼過的。」他看著她，「我想，她死了，我還活著幹什麼？」
「沈渡——」
「我想過。」他打斷她，「想過找我媽算帳，想過找安寧算帳，想過把所有人都拉下水。但最後，我只想到自己。我拿鋼筆對著自己的時候，我想，這輩子我欠你太多，下輩子還吧。」
江僑雪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你傻不傻。」她罵他，聲音是啞的。
「傻。」他說，「但以後不會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沒有抱得很緊，只是把她圈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你回來就好。」他的聲音很輕，「你回來，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江僑雪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重，很穩。
她想起他說過的話——「我這輩子就想要她一個人。」她信了。真的信了。
車裡，兩個人都沒說話。沈渡開車，江僑雪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梧桐樹。
「去哪？」她問。
「我家。」
「你家？」
「對面那個。」
江僑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忍著的笑，是從心底漫上來的、壓不住的笑。
「你笑什麼？」沈渡看了她一眼。
「笑你。」她說，「你搬來我隔壁，就是為了追我？」
「嗯。」
「追到了嗎？」
沈渡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一下。他沒有回答，但嘴角彎了。
車子停在樓下。沈渡熄了火，沒有下車。
「僑僑。」
「嗯。」
「你還沒回答我上次的問題。」
江僑雪愣住。「什麼問題？」
「你心裡還有我嗎？」
車裡安靜了片刻。江僑雪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眉心的皺痕，看著他明明很累卻還是看著她的眼睛。
「有。」她說，「一直都有。」
沈渡的手指蜷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
「我也是。」他說，「一直都有。」
上樓的時候，兩個人誰都沒說話。電梯門開了，沈渡拉著她的手，走到她家門口，停下。
「去我那邊？」他問。
江僑雪看著他，耳朵有些燙。「……嗯。」
他的公寓和之前一樣，乾淨，冷清，茶几上攤著幾份文件和一杯涼透的咖啡。他讓她坐，去廚房燒水。
江僑雪站在客廳里，看著他的背影。
水開了。沈渡端著兩杯水走出來。
「明天去把你那邊的行李搬過來。」
江僑雪愣了一下。「搬過來？」
「嗯。」他把水杯遞給她，「苒苒她媽回來了，你不用照顧了。馮敘時也不用演戲了。」
「你知道——」
「早就知道了。」他坐下來，看著她，「分房睡第一天就知道了。」
江僑雪低下頭。「你為什麼不問？」
「等你自己說。」
她看著他，鼻子酸了。「那我現在說了。」
「嗯。」
「我和馮敘時，不是真的。我們簽了協議，他幫我擋桃花，我幫他應付家裡。他有喜歡的人，我也有——」
她頓了頓。
「我也有放不下的人。
沈渡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
「那現在呢？」他問，「還放不下嗎？」
江僑雪看著他，看著他彎著的嘴角，看著他亮著的眼睛。
「不放了。」她說，「欠著吧。」
沈渡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僑僑。」
「嗯。」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告訴我。別一個人扛。」
「……你也是。」
他收緊手指，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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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對面的房門開了，是馮敘時和宋清詞回來了，兩人帶著苒苒，一臉打了勝仗的表情。
今天是初審的日子，證據、輿論……樁樁件件都對宋清詞有利，也幸虧沈渡送來的消息，以及商業上的圍剿。
他們精準的蛇打七寸，周野那邊連連敗退，幾乎連招架的餘地都沒有。
事到如今，離婚的事情對周野來說已經不是最主要的，他那些灰色收入以及不為人知的惡行曝光才是致命的。
他甚至私下找人傳話來，說是願意和平分手，分割財產，只求宋清詞放他一馬。
但是宋清詞不願意，周野就像毒蛇，必須一擊致命才能讓他不再纏上來。
兩人剛進門，就看見沈渡和江僑雪坐在客廳哄苒苒玩。
苒苒最先反應過來，從沈渡懷裡掙出去，蹬蹬蹬跑過去，一把抱住宋清詞的腿。「媽媽！媽媽回來了！苒苒好想你！」
宋清詞蹲下來，抱起女兒，眼眶一下子紅了。「苒苒乖，媽媽也想你。」她抬起頭，看向江僑雪，眼淚終於落下來。「僑雪——你——你沒事吧？我聽說你去了美國，後來聯繫不上，我找了美國的朋友，都說沒見過你。我嚇死了——」
江僑雪走過去，握住宋清詞的手。「姐，我沒事。手機丟了，出了點意外，但現在沒事了。」
馮敘時站在門口，看著江僑雪，又看了一眼沈渡，眉頭皺起來。「到底怎麼回事？沈渡突然去了美國，你也不見了，我們聯繫不上任何人。蘇棠說你失蹤了，我差點也要飛過去。」
江僑雪看了沈渡一眼。沈渡微微點頭。
「說來話長。」江僑雪拉著宋清詞坐下，簡單說了這幾天的經歷——被跟蹤、跳窗逃跑、輾轉華人社區、找到陳濱、聯繫大使館回國。宋清詞聽得臉色發白，馮敘時的眉頭越皺越緊。
在說到安寧撒謊以及孫柔癱瘓的真相時，宋清詞的手捂住了嘴。馮敘時靠在牆上，久久沒有說話。
「所以沈渡這些年——」他的聲音有些澀，「一直被蒙在鼓裡？」
「嗯。」江僑雪看了沈渡一眼，「他今天才知道。」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苒苒不懂大人在說什麼，抱著布偶娃娃，窩在宋清詞懷裡。
馮敘時看著沈渡。沈渡坐在沙發上，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馮敘時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握著江僑雪的手，沒有鬆開。
「那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馮敘時問。
江僑雪和沈渡對視了一眼。
「先把安寧那邊的事處理完。」沈渡開口，「其他的，慢慢來。」
江僑雪看著馮敘時，深吸一口氣。「敘時，我們——解除婚約吧。」
馮敘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里沒有苦澀，沒有不甘，只有釋然。
「我早就知道了。」他輕聲說，「我就知道留不住你。」
江僑雪的鼻子酸了。「敘時——」
「不用說了。」他擺了擺手，「我本來也只是想幫你。你找到自己想走的路，我替你高興。」
宋清詞看著他，沒有說話。她當然知道馮敘時對江僑雪的感情。但她也知道，有些事，強求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