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破賊!
馬騰蛟猛地回頭!
發現背後已經被騎兵堵住了。
一百五十騎從後面繞出來,把他回去的路截斷了。
馬背上的火銃又補了一排,打的正好是他正在往南面退的那批預備隊。
前面的退路被堵,後面正面的排銃還在不停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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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騰蛟的人開始徹底亂了,擅於打順風局的他們,有人丟了兵器往兩側的緩坡上跑,有人蹲在地上舉著兩隻手。
馬騰蛟騎著馬在人群里轉了兩圈想找條出路,但到處都是在跑的人,分不清方向。
然後他聽到有人喊了一聲:「大哥走了!快走!」
他還沒來得及調轉馬頭,兩個騎兵已經從他側後方沖了過來。
一左一右,同時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從馬上拽了下來。
他摔在地上的時候臉先著地,吃了一嘴土。
肩膀被人按住了扭在背後,他掙扎了一下,膝蓋被人踩住了就不動了。
高傑從馬上翻身下來,走到他面前蹲下去看了看他的臉,然後站起來朝林禾的方向擺了擺手。
林禾騎著馬走到鎮口的時候,四百步卒還在原地列著隊形。
三排人整整齊齊地站著,火銃口朝下放平了。
有人在低頭檢查槍膛,有人在撿散落的藥包,有人在左右看看旁邊的人有沒有受傷。
他們的臉上有汗,有人在喘氣。
但隊列沒有散,沒有人坐在地上,沒有人蹲著歇。
四百人打一千五百人,打了將近兩刻鐘的排銃,他們撐住了。
林禾從他們面前騎馬經過的時候看到了他們臉上的表情。
那些臉上有後怕,也有人眼睛裡還亮著,像是剛發現原來自己能做到這件事。
土圍子前面的槍聲停了之後,林禾沒有急著進城。
他勒馬站在土圍子前面,看著自己的人開始清點戰場。
四百步卒分成了幾組,一組把蹲在地上的俘虜趕到一起。
一組在收割散落的兵器,還有一組抬著傷兵往安塞城裡送。
那邊高傑的騎兵還堵著路,那些縮在土圍子裡沒敢出來的人在牆縫裡探頭。
看到騎兵沒有衝進來,就開始有人往外跑。
林禾大喊了一聲張康,後者從正面跑過來,皮甲上蹭了一片灰,臉上有一條淺淺的劃痕。
"俘虜先攏到一起蹲著別動!"
"兵器另外堆一堆,騾馬讓高傑的人看好!"
"先清點人頭!"
張康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林禾下馬,走到土圍子前面那片空地上。
地上散落著兵器、旗幟、盔甲,還有一些被踩爛了的乾糧袋。
倒下去的人橫七豎八地鋪了一片,有些還在動,有些不動了。
他蹲下去翻了翻一張倒了的旗子,旗面是灰藍色的布,邊角撕了一道口子,上面沒寫字,用墨畫了一個圈。
高傑騎馬過來,勒住馬翻身落地,走到林禾面前。
他的皮靴上沾了一圈泥,馬鞍側面的皮套里多插了兩把繳獲的短刀。
"裡面還有人嗎?"
"有,藏了不少!估計有兩三百號人!縮在鎮子後面那片破房子裡不敢出來。要不要我帶人進去搜一遍?"
"不急。先把外面的人清點完。裡面那些讓他們先縮著,跑不了。"
清點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林禾坐在土圍子旁邊一塊半塌的矮牆上,看著張康帶人把俘虜攏到了鎮口外面的空地上。
一批一批蹲著,有人在數,有人在登記。
那些俘虜蹲在地上抱著頭。
偶爾有人抬頭看一眼旁邊的人又低下去。
張康最後跑過來報數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張紙,上面用炭條劃了幾行數。
"大人,粗略點過了。外面戰場上倒下去的一百二十七具。"
"還能動的傷兵三十四個人,已經送到外面單獨看著了。"
"俘虜攏到一起的是四百八十多人。鎮子裡面還藏著人沒出來,估計還有兩三百。"
"繳獲的兵器長刀三百多把,短刀一百多把,槍頭兩百多個。火銃十幾杆,都是破爛貨!"
"騾馬牽到了四十多匹。車上還有幾袋子糧,加一起估著不到十石。帳篷旗子那些雜的還在數。"
林禾坐在矮牆上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一千五百多人的隊伍,戰場上倒了一百多個,俘虜了將近五百,鎮子裡還藏著兩三百,剩下的應該已經跑散了。
戰場上那些倒下去的人里,大部分是沖在最前面的那一批。
被排銃打中的時候跑得最快,死得也最快。
「那些縮著的人怎麼辦?"
張康說:"高把總的意思是派人過去喊話,讓他們自己出來蹲著!"
"去喊!告訴他們只抓帶頭的,其餘人不殺,不出來的人天黑之後點火燒!"
張康愣了一下:"大人…真要燒?"
"嚇唬他們的,但你要讓他們以為要燒!"
張康當即安排去了。
當天下午,高傑讓人在外面擺了幾排兵器架,繳獲的長刀短刀槍頭按類別碼好。
騾馬拴在另一邊的樁子上,俘虜按一批一批點名之後分成了兩堆。
一堆是身上有傷口的、看起來像老兵的,單獨關著。
另一堆是面黃肌瘦衣裳破舊的,一看就是被裹脅來的農民,蹲在另一片空地上。
高傑走了一圈回來,在林禾旁邊站定。
"林大人,分好了!老弱的那一批有三百多人,大半是洛川那邊被逼著跟來的。」
「另外一百多個看著像正經兵油子,有幾個還在嘀咕著什麼!"
林禾看了那兩堆人一眼,老弱那一堆蹲在地上縮著肩膀,沒有人說話;另一堆里有幾個人探頭探腦往這邊看,看幾眼又縮回去了。
"那一百多個老兵先關著,等審完馬騰蛟再說!"
"老弱的那一批,明天每人發三天的乾糧和十個銅板,讓他們自己走!"
"願意回洛川的回洛川,願意投親的去投親。不走的話打出去。"
高傑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十個銅板不多,還有三天乾糧,夠他們走到洛川了。"
高傑隨即轉身去安排了。
當天下午晚些時候,土圍子裡縮著的人自己出來了。
有的丟刀了,有的還攥著兵器但舉著手。
高傑讓人把兵器收了,把他們攏到外面空地上。
出來的有兩百三十多人,有老有少,大部分是跟著馬騰蛟從洛川跑出來的,被堵在鎮子裡出不去。
林禾坐在矮牆上看著那兩百多人從鎮口魚貫走出來,低著頭排成隊往外走。
有幾個看著像頭目的人被單獨拎了出來。
被拎出來的有人掙扎了一下,立刻被兩個兵丁按住肩膀推到一邊去了。
天黑之前,林禾在鎮子外面搭起的一個簡易棚子裡提審了馬騰蛟。
馬騰蛟被綁著坐在一條條凳上,臉上的灰土已經被擦掉了,左臉頰上那道擦傷結了血痂。
他坐在那裡垂著頭,聽到林禾進來的腳步聲也沒有抬起來。
棚子裡點了一盞油燈,火苗在夜風裡一晃一晃的,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布棚上,跟著火苗一起搖。
林禾在他對面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用門板搭的桌子。
"你就是馬騰蛟,敢來犯我延安府縣城?"
馬騰蛟沉默,沒有說話!
"你是沒想到,本官用幾百人,就把你滅了吧?死到臨頭,你還有什麼話說?"
馬騰蛟終於抬起眼來看了林禾一眼,他故作鎮定,脖子一直:「是我大意輕敵了,要殺便殺!」
「殺你我還嫌浪費彈藥!本官給你個機會,你只要說一些有用的,本官可以饒你一命!」林禾冷冷道。
一聽還能活命,馬騰蛟眼睛一亮:「你說的可是真的?我要是能說點東西出來,你真的不殺我?」
「哼!你一個小小的反賊頭領,還不值得我食言!」林禾冷笑一聲。
「我...我!」看到林禾如此正氣凜然,馬騰蛟支支吾吾幾下,然後說道,「我知道的延安府那邊有人跟王自用有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