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變數


  寫信給李卑後沒幾天,前往西安開拓順風快遞業務的張承業帶來了幾個重磅消息。

  是關於北京那邊發生的大事以及陝西的官場變動!

  順風快遞業務越廣,消息收集的渠道越多。

  而在外,沒多少人知道順風快遞幕後老闆是林禾。

  更多的人只知道前銀川驛丞張承業在驛站裁撤之後,讓失業的驛卒上崗再就業,不僅為大明保留了驛站傳遞信息的功能,還維護了穩定。

  這個重磅消息是從北京那邊傳來的,關於西北以及陝西官員變動的消息!

  

  嚴格來講,是一場官場地震!

  楊鶴被押在詔獄裡已經有些日子,一直沒個定論。

  朝中有人替他求情,說他招撫有功,罪不當死。

  也有人彈劾他養寇自重,貽誤戰機。

  兩派吵了幾個月,奏疏像雪片一樣飛進內閣,崇禎被吵得煩不勝煩。

  直到與高迎祥同時期招撫的神一魁復叛的消息傳來,崇禎終於動了怒。

  「楊鶴被判斬刑,楊嗣昌跪了三天午門,寫血書求情。」

  「血書寫在白絹上,據說有三尺長,字字泣血。」

  「皇上看了之後似乎受觸動,最終改了旨意,最後改判流放袁州。」

  林禾看到這裡,手指微微一頓。

  楊鶴還是沒逃過這一劫。

  改判流放算是留了一條命,可對於一個曾經的總督來說,這種結局比死了還難受。

  袁州遠在江西,楊鶴這把年紀,能不能活著走到都是個問題。

  就算走到了,流配之身,也無非是在異鄉了此殘生。

  想起楊鶴對自己有恩,而且走的時候還寬恕了林禾投靠洪承疇,林禾心頭有些愧疚。

  「兵部侍郎陳奇瑜在朝會上向皇上舉薦洪承疇接任三邊總督,理由是洪承疇殺了王左掛、又把高迎祥和王嘉胤都擋了回去。」

  「皇上准了,加了兵部尚書銜。」

  「陳奇瑜還在朝會上說,陝西流寇之所以屢剿不盡,是因為前任總督過於寬仁,如今必須換一個鐵腕之人。」

  「皇上深以為然,當場批了。」

  洪承疇升得真快!

  榆林巡撫才當半年,就搖身一變成為三邊總督!

  陝西也是沒人了,大明的精英都集中在遼東,這才讓鐵腕手段殺了俘虜,打敗高迎祥和王嘉胤的洪承疇趁機上位!

  只是讓林禾沒想到的是,陳奇瑜居然會這麼賣力地舉薦他,看來這兩個人之間已經有了默契。

  之前洪承疇在陝西巡撫衙門做參政的時候,還是楊鶴的得力助手,與布政使陳奇瑜是不同陣營的!

  看來沒有永遠的敵人和朋友,只要永遠的利益!

  陳奇瑜在朝中需要有人在陝西替他穩住局面,洪承疇在前線需要有人在朝中替他說話,互惠互利。

  不過,林禾剛剛趕走鄭懷仁,陳新甲又是林禾的對頭,這兩人的背後靠山,恰好又是陳奇瑜。

  將來,要是陳奇瑜對林禾發難,也不知道洪承疇會不會維護林禾了!

  「後金那邊冬天也沒閒著。皇太極吞併林丹汗的蒙古察哈爾部之後,多爾袞整合漠南蒙古各部。」

  「有消息說他在瀋陽整兵,開春之後可能會再入關。」

  「不過有孫承宗在,建奴想從寧遠防線入關,還是很困難的!」

  林禾皺起眉頭。

  後金如果從山海關進不了北京,那漠南這邊很有可能是他們的突破口。

  上一次林丹汗大舉入陝北,難保多爾袞不會再來一遍!

  比起林丹汗,多爾袞那就厲害得多!

  倘若真來,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另外,有可靠消息,洪承疇有可能將曹文詔調回來幫助他剿匪!」

  嘶!

  洪承疇是不是要給崇禎立軍令狀啊!

  他手中已經有了杜文煥和李卑、林禾三員猛將,現在又調曹文詔來,難道是準備要在短期內用鐵血手段撲滅陝北的起義之火?

  「曹文詔在遼東打了多年仗,作戰兇猛,用兵靈活,在遼東有『曹瘋子』的外號。」

  上一世,熟讀【明末農民戰爭史】和【崇禎】等歷史書籍的他,怎麼不知道曹文詔這個人!

  而曹文詔的侄子曹變蛟,更是一個猛人!

  曹變蛟幼年就跟隨叔叔曹文詔在軍中歷練,"幼從文詔積軍功至游擊"。

  叔侄倆在西北戰場並肩作戰,農民軍中"聞大小曹將軍名皆怖懾",因此有了"大小曹將軍"的並稱。

  山西巡撫許鼎臣曾評價曹變蛟:"驍勇絕人,才乃文詔亞",勇猛超過常人,才華僅次於曹文詔。

  而曹文詔被稱"明季良將第一"

  曹文詔"勇毅有智略",從軍遼左,先後效力於熊廷弼、孫承宗,積功至游擊。

  崇禎四年攻克河曲,斬殺農民軍首領王嘉胤。

  在陝西、山西一帶連年征戰,崇禎五年巡撫御史范復粹匯奏軍功三萬六千六百有餘,曹文詔功第一。

  轉戰山西,連破混世王、老回回等部,陝北農民軍聞風喪膽,民間有謠:"軍中有一曹,西賊聞之心膽搖"

  《明史》對其評價極高:"文詔忠勇冠時,稱明季良將第一"。

  曹文詔的到來,對陝北的局勢來說,不知道好事還是壞事!

  但陝西這塊棋盤,又要重新擺子了。

  當天晚上,李卑的回信也到了。

  信上說他已經知道了洪承疇接任三邊總督,而榆林巡撫的空缺也定了人,原榆林兵備道參政張福臻接任。

  「張福臻此人你認識。岳和聲當巡撫的時候他是兵備道參政,跟我們打過交道。」

  「此人性情溫和,不喜生事,他做巡撫至少不會跟我們過不去。」

  「至於曹文詔那邊,你小心些。他在遼東打仗出了名的野,手底下的兵也野,過路的地方雞飛狗跳是常事。」

  「他這次從山西調回來,聽說沿途已經鬧出了好幾樁亂子。山西那邊有官員上書彈劾他縱兵擾民,都被陳奇瑜壓下來了。」

  「......」

  陝西官場的格局被徹底洗了一遍牌,新的牌局馬上就要開始了。

  但是現在半個延安府在他手裡,榆林巡撫是他認識的老熟人,現任三邊總督洪承疇還是他的靠山!

  這三張牌握在手裡,分量不輕!

  唯一不定的變數是曹文詔!

  這個人剛從遼東調回來,手底下的兵在遼東搶慣了,過路的地方不會安生。

  李卑說得沒錯,這個人得小心!

  曹文詔在遼東打了十幾年仗,從一個小兵爬到總兵的位置,靠的就是一個字,狠。

  對敵人狠,對自己人估計也狠!

  這樣的人來了陝西,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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