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李自成和高迎祥要去西安府？
高寒嶺之戰結束後的第三天，林禾開始著手整編新收編的一百餘名精銳和流民。
這些人大都是神一魁麾下最能打的老兵，其中不少人跟隨著神一魁輾轉陝西各地數年，經歷了大小數十場戰鬥，作戰經驗極其豐富。
他們之所以願意跟著林禾，一方面是林禾在神一魁面前承諾善待他們，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們親眼看到了林禾在戰場上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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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下藥斷水的奇謀，還是火銃手的陣列，都讓他們對這個年輕的參將不得不服。
當然，林禾也知道，這些人雖然暫時歸順，但要真正收服他們的心，還需要時間和手段。
校場上，八百餘人列隊而立。
他們的衣衫襤褸，面帶菜色，但眼神中依然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銳氣。
林禾站在隊伍前方，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
他開口說道，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你們在想，這個姓林的參將，是不是真的能善待我們？」
「還是只是想利用我們，等仗打完了就把我們一腳踢開？」
隊伍中有人微微動容，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林禾繼續說道：「我林禾說話算話。你們既然跟了我，就是我的人。」
「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們的。」
「但醜話說在前頭，我這裡的規矩，跟你們之前不一樣。」
「不許搶掠，不欺壓百姓，一切行動聽指揮！」
「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走，我給你們發路費。」
隊伍中一陣騷動。
有人小聲嘀咕：「不搶掠？那咱們吃什麼？」
林禾聽到了這句話，微微一笑：「這個問題問得好，我告訴你們吃什麼！」
他揮了揮手，張康帶著幾個親兵抬來了幾口大鍋。
鍋蓋掀開，熱氣騰騰，裡面燉著滿滿的豬肉粉條，香氣四溢。
八百餘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們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
在高寒嶺被圍的那些日子，每天只能喝稀粥，肚子裡沒有一點油水。
聞到肉香，不少人喉結上下滾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排好隊，一人一碗。」林禾說道，「吃完之後，想留下的，到我這裡報名。想走的，到張康那裡領路費。」
沒有人走。
八百餘人，全部留了下來。
當天下午，林禾將這八百餘人打散編入各隊。
他讓左光先從老兵中挑選了一批骨幹，擔任這些新兵的小旗和總旗，負責日常訓練和管理。
同時又讓賀虎暗中留意，看看有沒有神一魁的死忠分子混在其中。
忙完這些，已經是傍晚時分。
林禾回到帳中，剛坐下喝了一口水，張康就來報：「大人，李總兵來了。」
林禾連忙起身，迎了出去。
李卑已經走到了帳門口，看到林禾，哈哈一笑：「林老弟，忙完了？走，跟我喝酒去！」
林禾笑道：「李兄怎麼有空來找我？」
「杜大哥弄了幾壇好酒，非要拉著我喝。我想著一個人喝沒意思，就叫上你一起。」李卑拉著林禾就走，「走走走，別磨蹭了。」
杜文煥的帳中，果然擺了一桌酒菜。
三人落座之後，杜文煥給每人倒了一碗酒，然後舉起碗來：「來，林老弟，這一碗是敬你的。高寒嶺這一仗，你打得漂亮！」
林禾連忙舉碗：「杜老哥過獎了。小弟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又是運氣？」李卑在一旁笑道，「你就不能換個說法？」
三人哈哈大笑，一飲而盡。
幾碗酒下肚，話題漸漸轉到了當前的局勢上。
李卑放下酒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林老弟，你聽說了嗎？李自成和高迎祥從慶陽撤了。」
林禾端著酒碗的手沒有絲毫停頓，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聽說了。」
他的反應平靜得讓李卑有些意外。
「你就不吃驚？」李卑問道。
林禾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他知道，歷史上的李自成，最終會推翻大明王朝。
作為一個穿越者，林禾對這段歷史再熟悉不過了。
所以當他聽到李自成南下的消息時，他並不驚訝。
因為在他上一世的記憶中，李自成就是這麼一步步走過來的。
並且，李自成走的時候，還通過賀虎給林禾告之。
林禾知道李自成準備對西安動手，開拓新的農民革命戰場！
他只是有些感慨。
那個曾經和他一起在銀川驛和火路墩同甘共苦的兄弟，已經在大明掘墓人的路上越走越遠！
「林老弟？林老弟？」李卑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林禾回過神來，歉意地笑了笑：「剛才走神了。李兄說什麼？」
李卑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說，李自成南下，八成是衝著西安府去的。聽說那邊有個叫李岩的人，正在暗中聯絡人手，準備接應他們。」
林禾聽到「李岩」這個名字，手中的酒碗微微一頓。
李岩！
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可不陌生。
前世讀明史的時候，他最欣賞的幾個人物之一，就有李岩。
這個人原本是富戶子弟，散盡家財賑濟災民，被逼無奈走上造反之路。
他不僅有膽有識，而且懂得收攬人心，在李自成的隊伍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只可惜，後來李自成聽信讒言，冤殺了李岩，導致軍心渙散，最終功敗垂成。
林禾曾經想過，如果有機會遇到李岩，一定要想辦法把他收歸麾下。
這樣一個人才，跟著李自成實在是太可惜了。
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林老弟，你怎麼了？」杜文煥看出了他的異樣。
林禾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個李岩，倒是個難得的人才，可惜了。」
「可惜什麼？」李卑不解地問道。
林禾沒有解釋。
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然後將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李兄，杜老哥，你們說，如果有一天，我們跟李自成在戰場上相遇了，應該怎麼辦？」
最終，李卑詫異道：「兵是兵，匪是匪，當然要殺啊！」
林禾黯然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但他心中明白，那一天，恐怕不會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