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結拜兄弟,冰釋前嫌
當天下午,陳子龍帶來的糧草被分發到了各營。
這批糧草來得正是時候。
官軍圍困高寒嶺十餘日,自身的消耗也不小。
有了這批糧草的補充,各營的士氣都為之一振。
與此同時,流民的安置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有了曹文詔的默許,林禾將神一魁那一百多個老兵全部手下,又從流民中挑選了八百多名精壯補充到自己的隊伍中。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剩下的老弱婦孺,則由陳子龍負責安置。
陳子龍雖然與林禾不對付,但做起正事來倒也不含糊。
他讓人在營地外圍搭建了臨時棚屋,發放糧食和衣物,登記造冊,分批遣送回原籍。
忙完這些事情,已經是傍晚時分。
曹文詔在中軍大帳設宴,為李卑、杜文煥和陳子龍接風洗塵,同時也慶祝高寒嶺之戰的勝利。
夜幕降臨,中軍大帳中燈火通明。
幾張長桌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酒菜。
雖然是在軍中,條件簡陋,但曹文詔特意讓人從附近的鎮上買來了幾壇好酒,又殺了幾頭豬羊,算是犒勞三軍。
帳中坐了十幾個人,除了曹文詔、林禾、曹變蛟、陳子龍、李卑、杜文煥等主要將領之外,還有幾名千總級別的軍官作陪。
曹文詔坐在主位上,他的左手邊空著一個位置,右手邊坐著陳子龍。
按照常理,左手邊的位置應該是留給地位最高的客人的。
陳子龍是延安知府,正五品,按理說他應該坐在這個位置上。
但曹文詔卻把這個位置空了出來,這讓陳子龍心中有些疑惑,也有些不滿。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帳中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曹文詔放下酒杯,目光掃過眾人,然後緩緩開口:「諸位,高寒嶺一戰能夠大獲全勝,全賴諸位將士用命。老夫在此,先敬諸位一杯!」
眾人連忙起身,舉杯共飲。
曹文詔喝完杯中酒,放下酒杯,然後看向林禾,招了招手:「林參將,你過來,坐到這裡來。」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邊的那個空位。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陳子龍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那個位置,他本以為曹文詔是留給自己的。
畢竟他是延安知府,在場官職最高的文官。
按照大明的規矩,文官的地位高於武官,就算曹文詔是總兵,也不能無視這個規矩。
但曹文詔卻讓林禾坐到了那個位置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曹文詔心中,林禾的地位比陳子龍更高。
陳子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又不好發作,只能強忍著怒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藉此掩飾自己的尷尬。
李卑和杜文煥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他們都聽說過林禾和陳子龍之間的過節,看到陳子龍吃癟,心中暗爽。
林禾也有些意外,但曹文詔既然開口了,他也不好推辭,便起身走到曹文詔左手邊,坐了下來。
曹文詔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曹變蛟:「變蛟,你也過來。」
曹變蛟愣了一下,但還是放下酒杯,走到了曹文詔面前。
曹文詔看著他,緩緩說道:
「變蛟,這一路上,你與林參將之間多有摩擦。老夫看在眼裡,一直沒有說什麼。」
「但今天,老夫要你當著諸位同僚的面,給林參將道個歉。」
此言一出,帳中再次一片譁然。
陳子龍手中的酒杯差點沒端穩。
什麼情況?
曹文詔居然讓自己的親侄子給林禾道歉?
這還不算完,曹文詔繼續說道:「林參將為人寬厚,不願與你計較。」
「但老夫不能裝作看不見。你年輕氣盛,目中無人,若不改改這個性子,日後必吃大虧。」
「今日當著諸位同僚的面,你給林參將賠個不是,請他原諒你之前的冒犯。」
帳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變蛟身上。
曹變蛟站在那裡,臉色變幻不定。
陳子龍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冷笑。
以曹變蛟的性子,讓他當眾給人道歉,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曹文詔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等著看笑話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曹變蛟沉默了片刻之後,竟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走到林禾面前,抱拳彎腰,深深一揖:
「林參將,之前是我曹變蛟年少無知,多有冒犯,還請林參將大人大量,不要與我計較。」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帳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陳子龍驚得差點站起來。
這怎麼可能?
曹變蛟居然真的道歉了?
林禾起身,扶住曹變蛟的手臂:「曹總旗言重了。你我同在軍中,都是為了朝廷效力,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曹變蛟抬起頭,看著林禾,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有羞愧,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陳子龍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為今晚會有一場好戲,沒想到看到的卻是曹變蛟當眾道歉的場面。
這林禾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曹文詔做到這一步?
能讓曹變蛟低頭?
然而,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
曹文詔見曹變蛟道了歉,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走到林禾面前,鄭重其事地說道:「林參將,老夫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林禾連忙道:「曹總兵請講。」
曹文詔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老夫想讓你和變蛟結為異姓兄弟。」
此話一出,帳中第三次炸開了鍋。
李卑和杜文煥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曹文詔這是要把林禾徹底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啊!
陳子龍更是驚得站了起來,隨即意識到失態,又連忙坐下。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震驚。
結拜?
曹文詔要讓自己的侄子和林禾結拜?
這豈不是意味著,從今往後,林禾有了曹文詔的照拂?
陳子龍的心中翻江倒海。
他原本以為林禾只是一個運氣好的毛頭小子,沒想到他竟然能得到曹文詔如此看重。
林禾也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曹文詔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他看了曹變蛟一眼,發現曹變蛟也是一臉愕然,顯然事先並不知情。
「曹總兵,這…」林禾有些遲疑。
曹文詔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林參將,老夫是認真的。變蛟這孩子,性子傲,脾氣倔,但心地不壞。」
「他需要一個能壓得住他的人來引導他。老夫看來看去,只有你最合適。」
他頓了頓,又說道:「況且,你們兩個都是難得的將才。若是能同心協力,日後必能成就一番事業。」
「老夫不希望你們因為一些小事而心生隔閡,白白浪費了各自的本事。」
林禾沉默了片刻,然後看了曹變蛟一眼。
曹變蛟也在看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忐忑,幾分期待。
最終,林禾點了點頭:「既然曹總兵有此美意,末將恭敬不如從命。」
曹文詔大喜,立刻讓人準備了香案和黃紙。
兩人在香案前跪下,焚香禱告,歃血為盟。
曹變蛟年二十一,林禾年二十三,曹變蛟為弟,林禾為兄。
「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曹變蛟恭恭敬敬地向林禾磕了一個頭。
林禾連忙扶起他:「賢弟請起。從今往後,你我便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曹變蛟站起身來,看著林禾,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這一刻,他心中那些不甘和怨氣,仿佛都煙消雲散了。
李卑第一個站起來,舉杯大笑道:「好!今日林老弟和曹總旗結為兄弟,可喜可賀!來來來,大家一起干一杯!」
杜文煥也站起來,拍著林禾的肩膀:「林老弟,恭喜恭喜!多了個好兄弟!」
帳中的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眾人紛紛舉杯道賀。
只有陳子龍坐在角落裡,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林禾,你等著。
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