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出兵前的準備


  從榆林城出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林禾帶著張康等幾名親兵,策馬疾馳在回延安府的路上。

  夜風撲面,吹得人臉頰生疼,馬蹄踏在黃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四月的陝北,白天還有些暖意,一到夜裡就涼得刺骨。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林禾勒住馬,在路邊的一座破廟前停了下來。

  「歇一歇,讓馬喘口氣。」他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張康。

  張康也下了馬,擰開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大人,曹總兵讓咱們去守歸德堡,看來他還是對咱們不夠看重啊!」

  林禾沒有接話。

  他心中清楚,曹文詔在此前高寒嶺之戰對他的軍事能力雖然認可,同時也承認林禾擊退蒙古人的事實。

  

  但是,面對滿洲韃子,作為長年與其作戰的曹文詔來說,更清楚對方的強悍。

  他可能認為林禾還是不夠與建奴韃子碰一碰。

  或許,曹文詔把林禾當成秘密武器,不想過早使用吧!

  不管曹文詔怎麼想,這樣的安排卻正好幫他避開了那個難題,只要不南下,他不用去面對李自成了。

  但另一方面,歸德堡也不是一個好守的地方。

  堡小牆矮,又是「有城無邊」的二線堡壘,真要面對韃子的主力,壓力不小。

  他需要好好謀劃一番,看看怎麼用手裡這一千七百人守住那座小堡。

  歇息了片刻,林禾翻身上馬:「走吧!先回延安府,把兵馬集結起來。到了歸德堡,還得看看那裡的實際情況再說。」

  幾人再次上路,一路疾馳。

  月光照在黃土高原上,大地一片銀白。

  中途在銀川驛的順風快遞站點進行補給,稍作歇息後趕路。

  第二天清早,米脂的城牆出現在了視野中。

  林禾勒住馬,望著那座熟悉的城池,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婉娘、蘇日娜、林平安就在城裡,他多想現在就回去看看她們,抱抱孩子。

  但他不能,他得先去延安府,軍情緊急,一刻也耽誤不得。

  到了延安後,林禾直奔參將衙門。

  衙門裡,劉鐵柱操練新兵回來,見到林禾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大人!您可算回來了!榆林那邊怎麼樣了?」

  「進屋說!」林禾大步走進衙門大堂,脫下披風,掛在架上,「柱子,新兵訓練得怎樣了?」

  劉鐵柱回答道:「八百新兵,已經按我們在火路堡的那套方法訓練兩月,只欠上戰場見血了!」

  「倒是神一魁那一百多老兵,一個個自以為有本事,認為他們是老兵,對我們的訓練方式看不上!」

  林禾一陣冷笑:「他們可忘了就是被咱們這瞧不上訓練出來的兵打敗的!要是哪個不服從,殺人示威也沒問題。」

  「那倒不用,我按照咱們的方式,安排了一場演習,新兵直接打敗了老兵,一下子服氣了!」劉鐵柱笑道。

  「看來咱們柱子也是越來越有謀略了,今後地盤越來越大,獨擋一面之人,非你莫屬!」林禾誇獎道。

  劉鐵柱有些不好意思:「大人,我還要學的東西很多,以後多跟你學習!」

  「共同進步!」林禾開心的拍拍劉鐵柱的肩膀,「既然咱們的新兵能上戰場,那就全拉上!」

  「大人,咱們是要去剿匪嗎?我聽賀虎說二狗兄弟的人正在前往西安!」劉鐵柱皺起眉頭。

  他也不想與李自成兵戈相見,畢竟大家在火路墩相處了大半年。

  「不去剿匪。」林禾簡短地回答,「曹總兵讓我們北上歸德堡,守榆林的南大門。」

  「你現在就去召集兵馬,整備輜重糧草,聽命令出發!」

  「延安府留下一些人手,交給石頭管,照應馬掌柜和劉廣義,盯著陳子龍!」

  劉鐵柱聽說不去西安,鬆了一口氣,臉色一凜然:「遵命!」

  說完,他卻沒有馬上走!

  「還有事?」林禾見狀,沒等他說話,開口問。

  「嗯,有點私事,想跟大人商量!」劉鐵柱說道。

  「都是兄弟,有什麼事直接說,莫非要取媳婦,這個我贊成!」林禾當即笑道。

  「那倒不是!」劉鐵柱撓撓頭,「我的名字太土氣了,也想像二狗兄弟那樣,改個名字!」

  啊!

  林禾一愣,隨即深以為然。

  劉鐵柱這個名字也太普通了,作為將來他麾下獨當一面的人,至少名字也要說得過去。

  不然人家一問你麾下親信將領有哪些,什麼石頭、拴柱、鐵柱、滿倉這些充滿鄉土氣息的名字一出來,林禾作為主將也沒面啊!

  「那你想好了改什麼名字沒?」

  「前天不是來了那個叫王伯通的先生啊,我找他幫我取了一個新名字,我很喜歡,以後就用他了!」

  「啥名字?」

  「劉...劉體純!」

  什麼?

  林禾差點沒把口中茶水噴出來。

  二狗改成李自成已經是讓他驚訝了,這個鐵柱改成劉體純又讓他震驚一吧!

  歷史上的劉體純,又名二虎,陝西延安人,榆林邊軍,後投靠李自成。

  崇禎十六年李自成整編五營,劉體純任右營果毅將軍;崇禎十七年封光山伯。

  大順失敗後,他在川鄂交界組建夔東十三家抗清武裝,被推為盟主。

  康熙元年清軍三省會剿,劉體純兵敗於巫山天池寨,以弓弦自縊而死。

  就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

  「大人,怎麼了,難道這個名字不好嗎?」見林禾這般失態,劉鐵柱忐忑不安。

  「好,很好!」林禾急忙收攏表情,擺擺手,「以後就叫這個名字,衙門備案這一塊,需要我出面,我通氣一聲!」

  「多謝大人!」劉鐵柱大喜,連連道謝,「那我現在去安排出兵事宜!」

  「去吧!」林禾揮揮手!

  即便他跟劉體純不是同一人,鐵柱以後一定會比劉體純更有成就,走得更遠!

  林禾又叫來張康:「你現在去一趟順風快遞的鋪子,給你叔叔傳訊。」

  「從此刻起,榆林和西安兩邊的消息,重點收集關注。」

  「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我。特別是榆林那邊的烽火傳訊,一有消息馬上告訴我。」

  「是!」

  張康也出去了。

  大堂里只剩下林禾一人。

  他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連日奔波,他也有些累了。從延安到榆林,再從榆林回延安,兩天跑了近兩百里路,骨頭都快散架了。

  但他不能歇,他得在出發之前把延安府一切都安排好,儘快做到心無旁騖。

  因為這一次面對的是正在處於上升期的滿清韃子,還有將來成為眾多男人警示模板的多爾袞。

  本來自己可以當皇帝,卻睡了離婚帶男孩的女人,還把為繼子打江山,送上皇位。

  結果,順治一當上皇帝,第一件事便是殺了多爾袞。

  雖然這一件事多爾袞失誤了,但並不代表什麼,多爾袞依舊是韃子中最強的存在,特別是在打仗這件事上!

  不比林丹汗和巴爾斯,這一次,林禾必須拿出十二分精神來面對!

  這時他才想起韓大川和王伯通——那兩個人還住在偏院裡,等他回來安排。

  這兩個人雖然是新收服的,但看起來都是可用之才。

  韓大川弓馬嫻熟,膽識過人,一桿鐵槍勇不可當;

  王伯通年紀雖大,但見識不凡,言談頗有韜略,在高寒嶺林禾就對他有興趣。

  林禾叫來一個親兵:「去把韓大川和王伯通叫來!」

  不一會兒,韓大川和王伯通走了進來,抱拳行禮:「大人!」

  林禾擺了擺手:「兩位坐下說話。我剛從榆林城回來,北邊的建奴南下了,我部的任務北上歸德堡防守。你們兩個既然投了我,就得有個正經差事。」

  韓大川和王伯通對視一眼,齊聲道:「請大人吩咐!」

  林禾想了想,說道:「韓大川,你弓馬嫻熟,就先在騎兵營里做個百戶,跟著高傑熟悉軍中的規矩。」

  「騎兵營是咱們的尖刀,你好好干,將來有的是立功的機會。」

  韓大川大喜:「謝大人提拔!俺一定好好干,不給大人丟臉!」

  林禾又看向王伯通:「王先生,你就跟在我身邊做個幕僚,幫著出出主意。我看你是個讀過書的人,軍中正缺你這樣的人才。」

  王伯通一聽,當即起身行禮,眼中含淚:

  「鄙人漂泊半生,年過半百,以為歲月蹉跎,就此虛度。」

  「沒想到能遇到大人這樣的明主,是三生有幸。我一定盡心竭力,為大人出謀劃策。」

  他在神一魁那裡提出不少具有前瞻性的意見,要神一魁學習李自成,發展地盤,精煉兵馬,兵在精而不在多!

  然而神一魁卻不採納,不斷擴大隊伍,見流民就收,結果滾雪球擴張到20萬,尾大不掉!

  王伯通屢次進諫卻被忽視,還被神一魁當成傳話使者。

  如今林禾卻直接讓他當幕僚,這讓王伯通有一種得遇明主的感嘆!

  「起來吧!」林禾扶起二人,「好好干,在我這裡,少不了有你們的用武之地。」

  「現在你們先下去歇著,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北上!」

  兩人退下後,林禾獨自坐在大堂里,攤開一張地圖,開始研究歸德堡的地形。

  他記得那座堡子不大,周長不過二里,城牆高約三丈,比火路堡還要拉跨!

  堡內原有駐軍四百人,守備名叫趙忠,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軍。

  這樣的堡子,肯定扛不住韃子的進攻。

  看來,又要進行一次大規模土木工程建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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