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君妄沉，你喜歡我
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要去的。
之後的時間裡，君妄沉又昏昏沉沉睡了許久，等到晚上才醒了過來。
沈辭衣已經準備好了狐裘大衣，等他服了藥，便給他披上衣衫，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遠處已經堆起了高高的篝火，燃燒著照亮天際，灰燼飛舞著掠過。
沈皓陽等人已經先行去了，沈辭衣和君妄沉到篝火前時，內里骸骨已經焚燒正烈，所有玄師都站在外圍，開始誦經超度。
沈辭衣和君妄沉站在眾人身後，看著灰燼變為無數光點，散落天際如同星辰一般。
惡靈們早已被君妄沉送入了陰司，現下的超度，是為他們減輕痛苦，從陰司獄早日脫身。
「來，這個拿著。」
付雙走過來，將一盞孔明燈放進沈辭衣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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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眾人的手中皆有一個孔明燈。
之前是超度，如今是祈願。
願羅剎鬼市再無危機，安然度日。
當無數孔明燈升上天空，沈辭衣和君妄沉並肩站在這燈火下，回頭間四目相對，眼底清晰倒影出彼此的身影，有著別樣的流光涌動。
「過來喝酒。」
「來了來了。」
劫後餘生，最好的便是以歡樂驅散悲傷，另一處篝火點燃時，酒席晚宴也盛大開始。
沈辭衣和君妄沉被拉著在一側坐下，酒水被特意換成了藥酒。
眾人同樂，歡聲笑語在夜色里蔓延，沈辭衣也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她含笑的側臉落在君妄沉的眼底，極盡溫柔和眷戀。
冰雪不寒，酒過三巡。
沈辭衣正和付雙聊得歡快，手心一熱被君妄沉拉住。
等她回頭，君妄沉已經輕笑著俯身過來，「陪我走走吧。」
沈辭衣一愣，隨後點頭答應，「好啊。」
兩人起身離開，身後歡笑繼續，兩人的身影在雪地里越走越遠。
「冷嗎？」
「不冷。」
說著不冷，但君妄沉還是將一個手爐塞進了沈辭衣的手裡。
月色灑在雪地，照亮兩人的身影。
並肩前行，一陣沉默之後，沈辭衣開了口。
「你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我是在想，已經突破桎梏的你，日後該有多厲害。」
「我也很好奇，我能到什麼地步。」
怎麼也得比之前養活整個師門的時候要強吧。
「一定會很厲害，你一定會保護好自己。」
這話一出，沈辭衣終於察覺出了不對勁。
可不等她回頭質問，一股靈力突然湧進體內，她瞬間渾身癱軟，無力倒進了君妄沉的懷裡。
君妄沉將她直接攔腰抱起，徑直回了房中。
溫泉池畔，霧氣瀰漫里，他將沈辭衣在樹下藤椅上放下，隨後自己在她身前蹲下，緊握住了她的手。
沈辭衣從剛剛開始，就已經猜到了他的目的。
「你確定要丟下我，一個人去陰司嗎？」
「你不該陪我去冒險。」
「怎麼不該，你都能都陪我去死，我為什麼不能陪你去冒險。」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我可以死，你不行。」
沈辭衣一愣，君妄沉卻認真盯著她的眼睛。
「沈辭衣，你不懂，你是我的希望，是我心底里最期望活成的樣子，甚至，是我的信仰。」
「你精彩燦爛，敢拼從不認輸，我覺得你活在這世間，本身就是一種光。」
「你若黯淡，那這世間還有什麼期盼？」
萬萬沒想到，君妄沉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沈辭衣從來不知，自己竟然對於君妄沉來說，是這樣一種存在。
她沒有過這種感受，但卻有些能理解。
算是一種精神支柱。
或許君妄沉的過去，也是陰暗至極的，所以才會對她有了這樣的感受。
「可是君妄沉，每個人都該是自己的信仰，你本就同樣精彩。」
溫熱在指尖傳遞，流光在眼底流竄，君妄沉的心因沈辭衣的話而微微顫動著。
他本就同樣精彩嗎？
不。
即便如此，他還是想她安然無恙。
心底的跳動回應著他另一個答案。
他沒有說話，但眼底翻湧的情緒，第一次強烈到沈辭衣都有些開了竅。
「君妄沉，你喜歡我！」
是肯定的語氣。
過往種種皆在眼前，混雜在所有情緒的眼底，一目了然。
那曾經心照不宣的在乎，再就又激增成了喜歡。
也或者，那本就是喜歡而生成的在乎。
沈辭衣這話一出，四下里陷入了一片寂靜。
這沉默持續了很久，只等清風帶著花朵飛揚而下，落在了他和她緊握的手上。
她的眼底同樣洶湧翻潮。
是和他同樣的喜歡。
他感受得到。
都說成年人的世界都是心照不宣，因此，沒有分毫猶豫，君妄沉的手撫上沈辭衣的後頸，一個起身直接傾身而來。
唇間相觸的那一刻，所有不舍和眷戀都隨之爆發。
淺嘗輒止遠遠不夠，炙熱占有才堪堪稍減衝動。
沈辭衣渾身無力，卻也忍不住笨拙回應，牽動著君妄沉越發深入。
這一吻，是喜歡，也是告別。
清風作證，花樹祝福。
花雨在兩人周邊落下，離別總是唯美。
許久，直到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君妄沉才放開沈辭衣，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任由心口猛跳，訴說著心意。
「君妄沉，讓我去吧，你該相信我的。」
「我從來沒有不信你，我不信的，是陰司。」
君妄沉說著，伸手撫上沈辭衣的臉，「相信我，等著我，我會解決完一切，回來找你的。」
看著君妄沉的眼睛，沈辭衣腦海里靈光一閃而過。
不對。
「我是不是...也和陰司有什麼關係？」
「沒有。」
「不，有，是寒闕，寒闕不是意外認我為主，而是本就該認我為主，我和陰司也有聯繫，你看出來了，所以才不想讓我去陰司，因為要是我去了，會遠比作為你的陪同人還危險。」
不得不說，沈辭衣真的很敏銳。
就這樣察覺到了君妄沉想要隱瞞的東西。
但君妄沉還是沒有回答她，手中靈力加重，沈辭衣的意識開始模糊。
「君妄沉，你混蛋。」
君妄沉笑著輕柔攬住她，只見貪戀地撫摸著她的臉。
最後的告別之後，君妄沉再次在沈辭衣的額間落下一吻。
眼角淚珠滴落，順著沈辭衣的臉頰滑下，滾燙之後的微涼，是沈辭衣最後的觸感。
「阿辭，等我回來，若回不來，便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