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故意中招
謝珩沒有說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站起來，繞過書案，朝她走過來。
長安看著他走過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書架，退無可退。
謝珩站定在她面前，離她不過一步的距離，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落在她的脖頸上，那截白淨的脖頸在月白色褙子的映襯下，像一截上好的羊脂玉。
長安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又往後退了退，後背已經死死貼著書架了。
「王爺，您是不是不舒服？」她小聲問，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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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沒有回答，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跨得很小，但足夠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小到不足一臂。
他伸出手，手指撫上她的臉頰。
謝珩的指尖滾燙，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兩個人都是一顫。
長安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手指從她臉頰慢慢滑到下頜，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臉，他的拇指在她下唇輕輕摩挲了一下。
長安的腦子一片空白，她覺得自己好像也被那香味熏暈了，渾身發軟，腿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整個人都在往下滑。
謝珩的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拉向自己，他的鼻尖碰到她的額頭，呼吸滾燙，燙得她額頭像是被烙了一下。
「王爺……您是不是發燒了？」長安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她抬手想去摸他的額頭。
謝珩偏過頭，躲開了她的手，他的嘴唇從她額角擦過，帶著灼熱的溫度。
長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珩的嘴唇停在她耳側，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那片皮膚像被火燒了一樣燙起來。
「王爺，您真的發燒了，臉怎麼這麼燙……」長安的聲音在發抖，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想看看他的臉。
「您是不是生病了？奴婢去叫……」
話沒說完，謝珩低下頭，嘴唇落在她唇角。
只是輕輕擦過，可就是那一下，像一道閃電劈下來，把長安整個人都定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那張一向冷硬的臉此刻燒得通紅，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謝珩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鬆開了她。
長安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書案才站穩。
她抬起頭，看見謝珩已經站起來了，他背對著她，雙手撐在書案上，脊背繃得筆直。
長安上前去，伸手去摸王爺的額頭，涼涼的，比他平時的體溫高了一些，但不算燙。
「不燒啊……」長安嘟囔了一句，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對比。
謝珩站在她面前，任她摸著自己的額頭，看著她擔心自己。
長安歪著頭看他，又看看他的眼睛，再看看他的臉色，眉頭越皺越緊。
「王爺，您今天是不是沒吃晚飯？沒吃飯也會臉紅的，奴婢以前餓狠了就臉紅心跳的，您等著，奴婢去給您煮碗面……」
她說著就要從他面前轉身離去。
謝珩伸手攔住了她，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見自己在那雙眼睛裡的倒影。
「王爺……」她的聲音小小的，在謝珩耳中聽出了撒嬌的意味。
謝珩低下頭，額頭碰到她的額頭，他的呼吸拂在她的皮膚上，帶著微微的熱度，還有那股淡淡的茶香。
「長安。」他叫她，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直撓人心間。
長安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看著他的臉越靠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王爺您是不是那個香味您過敏？有的人就是對花粉啊香粉啊過敏的，聞了就會臉紅心跳……」
謝珩哼了一聲，放開了長安，自己靠在書架上，微微側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她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王爺您要是不舒服就躺一會兒，奴婢去請大夫，您這臉色也不太對，比平時紅了很多……」
「長安。」他打斷她。
長安愣了一下，然後閉上嘴，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奴婢是擔心您……」
謝珩看著她低下去的腦袋，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又疼了一下。
謝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本來想借著這個香，做點什麼。
他想靠近她，想抱她，想親她，想讓她臉紅，想讓她心跳加速，想讓她看著他的時候眼睛裡不只是王爺，還有別的什麼。
可他看著她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很卑鄙，她在擔心他的身體，他在想怎麼占她便宜。
謝珩睜開眼，站直身體朝書案走去。
長安抬起頭，看著他退開，愣了一下，「王爺？」
「沒事。」謝珩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冽，但比平時輕了一些，「你回去吧。」
長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臉紅還沒有完全退下去，「王爺您真的沒事嗎？奴婢可以去請大夫……」
「不用。」謝珩走回書案後面坐下，拿起筆，低下頭，聲音很輕，「你在這兒，本王沒法靜心。」
長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他低頭寫字的樣子，把話咽了回去。
她福了福身，轉身往外走，眼神帶著遺憾，不自覺朝著寢房那邊瞄去，看來今天是睡不成蠶絲棉被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身後傳來謝珩的聲音，「明天茶煮濃一點。」
長安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
謝珩低著頭批摺子，沒有看她，但他的嘴角微微彎著。
長安看著那個弧度，嘴角也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好。」她推門出去，夜風迎面撲來，涼颼颼的，但她心裡暖洋洋的。
長安走在回偏院的路上，腳步輕快，嘴裡哼著小曲。
偏院裡，長安鑽進被窩，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長安睜著眼睛，看著牆上那道從窗戶紙里透進來的月光，月光細細的，像一根銀線，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她想起王爺似乎有一瞬間親到了她的唇，心跳又開始快了。
長安把被子拉上來蒙住臉，在被窩裡悶悶地說了句：「別想了別想了，睡覺睡覺。」
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長安仰面躺著，看著黑漆漆的房梁，伸手摸了摸枕頭底下。
她把手縮回被窩裡，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了，她在被窩裡翻來覆去，把被子揉成了一團。
「長安，你有點出息。」她對自己說，說完又翻了個身。
今晚的月亮，怎麼這麼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