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會再犯傻了
她挑開話題:「那就說定了,人我會替你去見,但我的孩子你必須幫忙找到。」
「行啊,那找到孩子之後呢?」
宋惠寧不自禁捂緊手機,涌到嘴邊的「離婚」兩字似火燒,心口某處又開始悶疼。
「與你無關。」
她摁斷電話,已經走到了和孟景硯的婚房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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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江城房地產逐漸式微,可這套位於市郊的別墅還是宋惠寧養父母用盡存款才墊上的首付。
不但如此,孟景硯求娶她時也無車、無三金、無彩禮,只有人健在。
只因他說:「寧寧,我對你的感情是不能用物質衡量的。雖然現在我還沒有能力,但以後一定會帶你過上好日子,你就不要帶給我壓力了好嗎?」
於是她信了,心軟了,飛蛾撲火般為這個家獻出了全部。
結果呢?
宋惠寧掩下自嘲,推開家門時,發現裡面已是一片冷清。
朝思暮想三年的家,早就沒有人等她回來了。
管家林姨看到她,眼神閃過驚慌:「太太,您不是在那裡面嗎,怎麼……」
宋惠寧注意到她這幅閃爍其詞的樣子,臉色便冷了下去。
她無視林姨的阻撓,衝進樓上。
果然。
本該屬於她和孟景硯的主臥,充斥著甜膩的香水味。
衣帽間裡,掛滿陌生的包包和小尺寸禮裙。
就連她給兒子搭建的玩具房,也被改造成了化妝間……
親眼目睹家裡每一處都充斥著其他女人留下的痕跡,足以可見他們私下有多如膠似漆,如同萬千根針扎在身體的每一處。
膈應,噁心!
林姨瞅著她的臉色,嘟囔著:「您在裡面待了這麼多年,要不是有雲小姐在,先生和小少爺才不至於沒人照顧……」
宋惠寧諷笑:「孟景硯都多大了,家裡這麼多傭人照顧他,還嫌不夠?非要有個女人暖床是嗎?」
不想下一秒,從林姨口袋裡的手機傳出了婆婆陳淑華怒極的聲音——
「宋惠寧!誰給你的膽子,還敢在背後編排我兒子?」
林姨心虛地後退幾步,想要調小音量。
可還是蓋不住陳淑華的質問:「丟盡我們孟家的臉面,你居然還敢出來?」
「怎麼不死在裡面算了呢?!」
聲聲尖銳,句句譏諷,就好似與她有什麼血海深仇。
可分明宋惠寧印象里的婆婆,就算相處不夠和諧、心裡再有怨氣,也從不會對她說重話。
三年時間,天翻地覆。
宋惠寧掩下情緒,向林姨伸出手,示意把手機交過來。
她對準話筒,微笑道:「您老都活得好好的,我死什麼死?」
話說完,她利落地掛斷電話,耳邊變得清淨了。
林姨欲說又止,對上她的眼神,只敢縮回保姆房去。
宋惠寧再次走到臥室,將證明這兩個人同居的細節都一一拍下照片。
而關於自己的物品,都已被扔的所剩無幾,孤零零地放在倉庫的幾個大紙箱裡。
她翻到當初工作留下的文件後,鬆了口氣。
幸好,能證明她身份的資料都還在。
她正想要仔細檢查細節,倉庫的門又被林姨急忙推開。
「太太!先生已經知道您回來了,說等處理完急事,他就回家看望您。」
宋惠寧動作一頓,扯了扯嘴角:「用不著他這個大忙人大費周章,我這就走。」
林姨只當是氣話,有心勸她:「太太,我知道您這三年過得不容易,性子會變也很正常,可先生身邊最需要懂事的人……」
「是啊,他身邊不是有一個了嗎?」宋惠寧抱起箱子走向門外,「這個家我也不住了,嫌髒。」
她毫不留戀地奪門而出,走到大門處時,沈眠枝已經開車來接她離開了。
還不等她坐上去,沈眠枝便下車衝過來給了她一個緊緊的擁抱,聲音微哽:「你看你,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折騰成這種樣子,值得嗎?」
宋惠寧勉強笑了笑,眼神落到手機屏幕上。
三年來,一些朋友還會時不時給她發來表達想念的簡訊,紅色小點密密麻麻。
沒有一條是孟景硯發來的。
哪怕是得知妻子已經出獄了,他也沒有任何表示。
認清到這點後,那顆游離搖擺的心終於落地。
宋惠寧下定了決心,眼神堅定:「不會再犯傻了。」
「枝枝,我要和他離婚。」
「我知道現在的第一步,就是去找合適的律師,過錯方在於他,所以該分給我和兒子的財產一分錢都不能少……」
這些話說得一板一眼,沈眠枝很擔心她的狀態,一把攬過她的肩膀:「先不提晦氣男人了,走,姐妹帶你出去嗨!」
她風風火火地幫忙將箱子抬上車,一踩油門,直達酒吧。
「別看這家店是新開的,據說老闆有些背景,生意可旺了,我還是托關係才預約上的卡座。」
沈眠枝興奮不已,交代了幾句就朝舞池奔了過去。
聲樂震耳,酒盞交錯,讓人可以暫時忘掉眼前的煩惱,的確是個能釋放情緒的好地方。
宋惠寧倚靠卡座搖晃著酒杯,尚存了幾分清醒,漫不經心地翻閱著社交媒體的訊息。
一則朋友圈彈跳了出來。
是圈子裡的共同好友,配文寫著:
【去醫院探望姐妹,不過一場小感冒而已,她家人是真寵她啊!羨慕這樣的家庭氛圍~】
發出來的圖片裡,雲舒柔正半躺在病床上,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布娃娃。
在她身旁,陳淑華笑著將煲好的湯遞到她嘴邊,慈愛得像在照顧自家媳婦;孟景硯更是想要伸手餵她喝,滿眼都是寵溺。
其樂融融,多像一家人。
這就是孟景硯說的,照顧雲舒柔就是急事?
宋惠寧扯了扯嘴角,繼續翻底下的評論。
圈內熟人都在紛紛附和,一口一個嫂子,都在羨慕雲舒柔這份好福氣。
似乎每個人都不約而同遺忘了,誰才是孟家長媳。
孟景硯又是靠著誰的扶持,才挽救了瀕臨破產的孟家?
宋惠寧笑了聲,沉默地摁熄屏幕,杯里的酒還沒飲盡,電話又響了。
——來電聯繫人,正是孟景硯。
備註還停留在三年前,宋惠寧定定看著屏幕上跳躍的「老公」兩字,只覺得刺眼。
電話沒被接通,自動掛斷後又打了過來,一遍、兩遍……循環響在嘈雜的酒吧環境裡,讓人煩躁得想直接砸掉。
宋惠寧深吸一口氣,還是接了起來:「什麼事?」
出乎意料的,電話那邊卻傳來了對談聲。
「鉉哥哥……聽說姐姐回來了,要不你還是回去陪她吧?」
孟景硯聲音很冷,語氣里是藏不住的輕蔑:「她哪有你的身體重要,回個家還興師動眾的。」
宋惠寧僵住。明明耳邊還響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可剎那之間,她似是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大起大落的情緒過後,她已經變得麻木了。
可電話里的聲音,還在一個字一個字往她耳朵里鑽。
雲舒柔嘆了口氣,像是在為她著想:「可是,姐姐畢竟是你的妻子,還生下了嘉嘉,她這幾年在牢里待的也不容易……」
孟景硯嗤笑:「要不是當初情勢所迫,我怎麼可能會娶她?一個白吃白喝什麼也不會的家庭主婦而已,我能養她這麼久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現在,舒柔,你才是我想要用心呵護的人!」
隔著電話,都能聽出孟景硯是多麼高興,甚至開始興奮地規劃等雲舒柔生下孩子該怎樣度過二人世界……
宋惠寧笑得譏諷,只當這是送上門的證據,將錄音文件保存上傳。
可做完這些後,肺腑里那股噁心感還是遲遲揮之不去。
很明顯,這通電話是雲舒柔得知她出獄後特意設計的一場下馬威。
她當即翻出雲舒柔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撥了過去。
「姐姐,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