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與他重逢
孟景硯當然不會告訴她。
他連捧雲舒柔都還來不及,又怎麼會顧上她。
宋惠寧抿了抿紙杯里的溫水,只當這人是在挖苦自己。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找機會和那位董事長談談的。」
電話掛斷,旁邊的店員見狀又遞來幾件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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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先生說了,您只管挑選自己喜歡的,由他來買單。」
宋惠寧挑眉,原來他姓宮。
不過,興許這也不是他的真實姓氏。
買完衣服回到家,宋惠寧看見客廳里亮著幾盞小燈。
除了林姨,偌大的房子裡再無其他人。
孟景硯沒有回來。
想必白天她在公司說的話,於他來說只是聽聽就算了。
睡前,宋惠寧照常刷手機放鬆下心情。
一則艾特所有人的消息彈跳了出來。
幾十個人的圈內好友群里,雲舒柔發了一張燭光晚宴的圖片。
高腳紅酒杯直對落地窗,窗外高樓燈火璀璨,一看便是臨江的高檔大平層,有價無市。
她在群里問:【Crush又送了我一套房子~可兩個人住著實在是無聊,有沒有姐妹想來家裡找我玩的?】
很快有人附和她:
【這麼好的夜晚還無聊啊?是不是你家那位體力不太行喲/斜眼笑/】
宋惠寧只看一眼就關掉了手機。
那種噁心的感覺又出現了,直往胸腔上竄。
對外面的女人,她這位老公還真是捨得。
她深呼吸,用被子裹住頭躺下睡覺。
明天又有一場硬仗要打。
-
臨近晚宴時間,「那個人」安排的司機和車準時停在了家門口。
林姨還覺得奇怪:「哪來的車啊?先生也沒告訴我有什麼人要來……」
宋惠寧沒有解釋,穿上昨天購買的禮裙,梳妝打扮後便坐了上去。
「先生說了,他只能送你到門口,都靠你自己想辦法進去。」
宋惠寧皺眉:「這種晚宴都是卡實名制的,我連入場邀請函都沒有,怎麼可能想進去就進去?」
「你不是孟家的長媳嗎?」
司機笑了一聲。
只是這笑聲多了幾分嘲弄,聽得人很不舒服。
宋惠寧抿抿唇,看著窗外滑過的景色,突然想到——
這三年孟家辦過的晚宴,想必只會多不會少。
那麼在她入獄後,孟家出面撐場子的女主人又會是誰?
一下車,宋惠寧就知道了答案。
名流豪門外的其他各界人士,都需要從側門排隊候場。
她混在長長的對伍里,正絞盡腦汁想著待會該怎麼進去,卻聽人群爆發出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天哪,那就是孟總和他的夫人吧?兩個人站在一起也太登對了!」
宋惠寧順著他們的視線望過去。
人群自覺地留出紅毯的過道,萬眾矚目下,孟景硯下車後特意繞到另一側,親自為女伴打開車門。
先看到的便是鑲滿鑽石碎的鞋尖,昂貴的水雲紗禮裙,鎖骨處還鑲嵌了一顆碩大的南紅做點綴。
所有真金白銀供在一起,只為襯托出雲舒柔那張嬌美的臉。
大概是為了避開網上剛過去的輿論,她特意戴上了面紗遮住半張臉,神秘中添了幾分朦朧美。
她挽著孟景硯的手,俊男靚女齊齊走上紅毯,確實登對。
「媽呀,什麼時候我才能擁有這種有錢有權還長得帥會寵媳婦的老公啊?」
「別想了,據說孟夫人也是豪門出身,還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呢!」
「而且我聽說,當年孟家最落魄時,還是這位孟夫人不計榮華富貴都要嫁過去,兩口子齊心協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聽到這裡,宋惠寧猛地掐了下手心。
她沒有想到,外界流傳的版本居然被編成了這樣。
就因為她在孟氏集團迅速發展的這些年入獄,外界都不知道孟夫人的真實身份。
所以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反而正大光明成了雲舒柔的?
她想得出神,思緒再拉扯回來時,冷不丁地對上雲舒柔穿過人群投過來的眼神。
陰沉沉的像是一條窺伺的毒蛇,恨不能撲上來咬她幾口。
像是在說:你也配出現在這裡?
然而只是須臾間,雲舒柔又恢復成溫婉無害的樣子,更用力地挽住身旁的男人的手。
「景硯哥哥,我們快進去吧。」
「這裡好多人看我,我有些緊張。」
孟景硯不由失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你啊,這些場合還是來得少了。」
走到入口處時,雲舒柔停下來,特意囑咐安保處的人員:
「今天的場合容不得出半點意外,辛苦各位在排查人員的一定要看仔細了。」
「無論是誰,不管對方說了什麼,只要她手裡沒有邀請函,都不能讓她進來!」
她揚長了聲音,像是刻意說給誰聽的,拿出了十足的女主人氣勢。
安保人員如臨大敵,忙不迭地點頭應好。
場面一度更緊張起來,甚至有安保人員從隊伍末尾開始排查無關人員。
宋惠寧夾在隊伍中間,站立不安。
很快,安保處的隊長查到了她這裡。
「這位女士,你的邀請函呢?」
前後左右的人紛紛投了眼神過來。
宋惠寧的心鼓到嗓子眼:「我……」
她咬咬牙,從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證。
「查查吧,雖然我沒有邀請函,但我是……」
「我管你是誰呢!只要是沒有邀請函的人,統統都不准進去!」
又是一道熟悉的女聲插了進來,尖銳刺耳。
陳淑華一身香雲紗旗袍,從頭到腳都戴著珠寶,貴氣逼人。
在她的身後,正是不久前還在老宅見到的孟家人。
見到宋惠寧,他們的臉上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仿佛早已預料她會舔著臉出現在這種場合。
安保隊長也沒想到今晚的東道主都走到這邊來了,嚇得趕忙拱手作保證:「您放心,我們也是剛查到這兒,現在就把人攆出去!」
「這才像話。」陳淑華冷哼一聲,「有些人啊,連自己是什麼身份都沒認清,我們孟家可不是什麼垃圾都能收留的!」
一字一句,都像無形的耳光對準了她的臉面扇過來。
臉上一陣陣發燙。
宋惠寧知道,他們是故意這樣說給自己聽的。
算準了其他人不知道她是孟太太的身份,故意在公眾面前凌遲她!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捂嘴議論了:
「不會吧,原來真有人連臉面都不要想硬闖進去啊?」
「媽呀我都替她尷尬……」
見她遲遲不動,安保隊長嚴厲呵斥:「這位小姐,你要是再不走,我只能採取強硬措施了!」
又是要把她趕走。
多麼熟悉的場面。
仿佛她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永遠不能出現在公眾眼前。
一次兩次都是這樣,宋惠寧可不覺得這是巧合。
「我說了,我……」
解釋還沒說出口,身後突然冒出一道力氣,對準她的後肩,將她狠狠推了出去!
宋惠寧重心不穩踉蹌了下,還沒反應過來,安保人員看準時機架起她的兩隻胳膊,拖著就要往出口走去。
她用力掙扎:「你們放開我!」
然而數個成年男人緊錮在她身上的力道,就像一座泰山壓在了身上,完全掙脫不開。
人群的戲謔聲、孟家人的嘲笑紛紛砸了過來。
仿佛她就是個甩不脫的物件。
狼狽至極。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耳邊響起昨天宮先生在電話里的警告。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打聽到董事長也會來的。」
「這次你要是還不能把握機會,那我就得重新考慮要不要幫你找兒子了。」
這是她最後一次能把握住的機會了。
悲憤、絕望像滔天的洪水一樣將她涌沒,緊接著是巨大的無力感。
宋惠寧的聲音哽咽了,卻還是想盡辦法要掙開:
「我說了,趕緊放開我……」
可不管她如何反抗。
都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入口處越來越遠,離人群越來越遠,仿佛永遠都無法企及……
就在這時候,她又聽到耳後傳來一道男聲,低沉,磁性,沉穩有力。
還有幾分道不明的熟悉。
——「把她給我放開。」
幾乎是在話落的瞬間,那些安保人員齊齊地痛呼一聲。
緊接著,她陷入一個安穩有力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