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確診為自閉症
一股潮濕的陳腐氣息撲面而來。
室內一片昏黑，宋惠寧的視線花了幾秒才適應——
窄小的房內只有一扇高窗，光線斜斜地落到地上，照清室內的幾把桌椅，牆角還堆著幾張發霉的床墊。
她的嘉嘉，就坐在最裡面的那張床墊上。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條紋衫，身形瘦得像根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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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門，脊背深深弓下去，頭埋得很低，幾乎要抵到膝蓋。
"嘉嘉……"
宋惠寧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她看見這道聲音一出來，嘉嘉像是被嚇到了，肩膀猛地一縮，整個人往牆角縮去。
他雙手捂住耳朵，嘴裡還不停地發出嘶啞的「嗬嗬」聲。
宋惠寧再也忍不住了！
她撲上前，緊緊抱住嘉嘉，臉埋進他的頭髮里，感受著他柔軟嬌小的身軀在懷裡微微起伏。
然而嘉嘉卻像是抗拒她的親近，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直戳耳膜。
他的兩隻手臂不停揮著，拼命亂砸在宋惠寧身上，想要從她的懷裡掙脫出來。
司廷御皺眉，睨了眼守在門前的專人。
男人差點嚇出一身冷汗，僵著笑解釋道：「司總，這……他從被送到這家孤兒院來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醫生判斷為是自閉症，我們也沒什麼錢能治他，就只能放任他待在這兒了。」
「孟氏每年撥給你們多少資金，你居然說沒錢？」
宋惠寧怒極：「身為社會公益事業，你們卻放任一個小孩在這麼惡劣的環境裡自生自滅，你們還有心肝嗎？這是犯法的！」
男人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了。
可礙於司廷御就在一旁，他也不敢發作，只能隱忍著退到旁邊。
宋惠寧還緊緊抱著嘉嘉，不鬆開。
距離得近了，她清晰看到嘉嘉的後頸處有道細長的暗紅色勒痕。
從耳後延伸到衣領深處，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掀開衣服一看，手臂、腳踝、腿上也處處布滿這樣的痕跡，觸目驚心。
負責人先一步跳出來解釋：「這可不是我們造成的！我們當時給他做過全身檢查，數據還在，身上這些傷是他來孤兒院前就有的！」
既然如此，是誰在嘉嘉身上做的這些事，一目了然。
宋惠寧從未有過現在這般的心情，心頭翻滾著滔天的恨意，恨不能將那對狗男女丟到油鍋里，讓他們千倍萬倍地感受這份痛苦！
可眼下，她只能緊緊抱著孩子，一聲聲安慰他。
「嘉嘉……"她拍著孩子的肩，"是媽媽……媽媽來了……"
「不怕，不怕……」
宋惠寧的眼淚終於決堤，她顧不上擦，只是更把他的頭摟到自己肩窩裡，聲音哽咽："媽媽在，媽媽再也不走了……"
她清晰感受到，聽到這聲稱呼，嘉嘉整個人都似是僵了一下。
在她懷裡掙了一下，沒掙開，便不動了。
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張開雙臂，極具依賴地要她的抱抱。
待情況穩定下來。
宋惠寧脫下外套，裹住他瘦小的身子，像在裹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向司廷御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轉身向孤兒院門外走去。
這個破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她完全不敢想，自己的寶貝嘉嘉，到底是在這裡吃了多少苦？
宋惠寧上車後不久，司廷御才姍姍來遲。
「我已經派人把那個地方封鎖了。」司廷御說，「之後會徹查這裡的工作人員，每一個都逃不掉。」
宋惠寧握緊了手，語氣肯定：「這個地方，絕對有問題！」
不然，雲舒柔也不可能在這麼多地方里，偏偏挑中這個地方折磨她的嘉嘉。
幸好，今天的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
想到這，宋惠寧再次真誠地道謝：「司總，謝謝您。」
要是沒有他的幫助，興許還會麻煩許多，影響她後續的安排。
況且司廷御又是帶傷奔波。
此番種種，都是因為自己，心裡難免不會感到壓力。
司廷御斜睨她一眼：「都欠我多少聲道謝了，自己數數。」
他開口仍舊沙啞，面色憔悴像一張易碎的白紙。
宋惠寧這才注意到這份不對勁，不由得關心道：「司總，您還好嗎？先回醫院看看吧。」
正好，她也要把嘉嘉送到醫院去檢查。
她不相信自己好端端的一個健康正常的孩子，會得自閉症這種病。
一定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想著，她的視線又落到懷裡的孩子身上。
他像是睡著了，緊閉著眼，全身卻在微微顫抖。
四肢冰涼，體重完全不像是一個五歲小孩該有的這份輕。
宋惠寧摸摸他的小臉、耳朵，捏捏他的手指，感受著獨屬於生命的觸感，一顆游離的心這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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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經過一系列詳細的檢查，得出的結論和孤兒院負責人說出的一致。
「自閉症又被稱為孤獨症譜系障礙，是一種起病於嬰幼兒期的神經發育障礙……」
眼見醫生又開始神神叨叨，宋惠寧再沒什麼心情打斷他：「醫生，我的兒子不可能是這個。」
畢竟她的記憶那樣清晰地告訴她，一兩歲的嘉嘉有多麼活潑開朗，交流、溝通跟同齡小孩沒有什麼不同。
醫生垮了臉色：「這位小姐，你的意思是懷疑我的學術水平是嗎？你知不知道我的專家號有多難搶，要不是……」
他深吸一口氣，及時止住沒說完的話。
旁邊，一位年輕的實習生助理倒是先開口了：
「宋小姐，我們非常能理解您的心情。但考慮到孩子現在情況特殊，急需治療，我們這邊的建議是，先讓孩子留下來，接受入院治療。」
「宋小姐，您這邊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