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深入青樓。
袁俠聲是江湖豪客，鋼鐵直男桀驁不馴，尤其不近女色。
在江湖豪客圈子裡，好色是個道德污點。
連褲襠那點事都控制不了，還算個屁的好漢？
譬如水滸傳裡面的梁山好漢，都是以打熬身體為最高追求，沒事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絕沒有一個去逛青樓的。小霸王周通和王矮虎好色，在梁山都沒人帶他們玩。宋江約李師師喝個茶，差點被李逵用大斧子砍了腦袋。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老袁啊，你別誤會。」
夏坤一本正經，語重心長：「我們這是深入青樓，體察民情。自古風塵之中，多有性情中人。說不定我們此去，還能找到一兩個人才。」
袁俠聲只得點頭：「遵命。」
夏坤很滿意，忽然看見一邊的譙冰珠，笑道：
「冰珠，你和小雪都換上男裝吧，我帶你們去見見世面。浣花樓，是長安城最繁華的場所。可以見微知著，觀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啊，我也去？」
譙冰珠吃驚不小。
第一天來到長安城，六殿下就帶著自己上青樓，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沒錢花，想把自己賣去青樓吧？
「冰珠姑娘，這世上的東西，你不看，它也在。去看看，才知道這個世界最真實的樣子。把世界看清楚，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夏坤起身，去臥室更衣：「你想想吧，實在不願意去，就算了，我不勉強。」
「殿下，我願意前去。我和小雪，這就去換衣服。」
譙冰珠心情忐忑，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一炷香之後，夏坤更衣而出。
客廳里，站著一位白衣相公，眼如日月，面如冠玉，讓夏坤眼神一亮。
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換了男裝的譙冰珠，仿佛倚天屠龍記裡面的男裝趙敏，英姿颯爽，別有一番風味。
就是身高差了點，要是有雙增高鞋……
「殿下，冰珠姑娘換了男裝，可把你比下去了。」
小桃推著譙冰珠走來：「你看，這大家公子的派頭，只怕能把浣花樓的姑娘迷死。」
譙冰珠紅了臉，扭扭捏捏的：「殿下，見笑了……」
「不錯不錯，譙公子風流倜儻，遠勝於我。」
夏坤抱拳一笑：「走吧。」
……
華燈初上，浣花樓門前鶯鶯燕燕，香氣迷人。
小姐姐們花枝招展，都在門前攬客。
「六殿下，這是六殿下來了！」
值班的老鴇看見夏坤，不由得頭大，又不敢怠慢，賠笑上前：「六殿下大半年沒來浣花樓，姑娘們都想你呢！」
「奇怪，你認識我？」
夏坤戲精上身，皺眉：「本皇子從來不喜歡風月場所，這是第一次來浣花樓，微服私訪，體察民情，你怎麼會認識我？」
「呃……是是是，六殿下這是第一次來。」
老鴇都被整不會了，奴顏婢膝：「歡迎六殿下前來體察民情，裡面請，裡面請。」
夏坤聳聳肩，對身邊的袁俠聲和譙冰珠尬笑：「這老鴇就會胡說八道，什麼姑娘們都想我了？我真的是第一次來。」
「反正我是第一次來。」
袁俠聲還沒學會拍馬屁，直來直去。
「你這傢伙……是一點不捧場啊。」
夏坤搖搖頭，打開摺扇遮面，走進大廳。
以扇遮面，是一種暗語——我不想被打擾，你們看見我，也不必打招呼。
否則，浣花樓的客人當中，很多都是長安紈絝弟子，平日就認識夏坤，少不得要上前拜見六皇子。
浣花樓最熱鬧的地方，叫做賞花台，也就是一樓的大廳，設置了一個大舞台，平地三尺。
舞台方圓三丈，正前方和左右側面，都安排了幾十個席位。
客人們來這裡，一般都是喝酒賞花。
要睡覺，去後面二樓的包間，也叫花房。
夏坤在東側半開放式的包廂里，要了一個聯座，和譙冰珠坐下喝茶。老袁和小雪，則站在身後。
這裡安靜，又可以直視舞台。
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其中還有不少公子王孫，士林名流，才俊學子。
有些人也看見了夏坤，見他以扇遮面，便不敢打擾。
老鴇跟了過來，送上精美的酒菜，伺候著夏坤：
「六殿下，今晚上有詩會。半月齋的清倌人冷月姑娘，今晚上梳洗開面，舉辦詩會招婿。詩會得頭籌者，則可以和冷月姑娘洞房……」
「呵呵，還有如此雅事？」
夏坤聞言一樂：「聽說半月齋的冷月姑娘非常出名，有沉魚落雁之姿。今晚上，我倒是有眼福見識一下了。」
半月齋，是城西的一個小會館，冷月姑娘，是裡面的清倌人。
清倌人也是賣的，但是賣藝不賣身，只是陪客人聊天，喝茶，賞花，彈琴，吟詩作賦。
而且有名的清倌人，都有固定的客戶，一般都是大家公子，書香子弟。沒身份的阿貓阿狗，可進不了清倌人的門。
應該是最近經濟形勢不好，冷月姑娘賣藝不賣身，已經養不活自己了，所以下海，梳洗開面。
所謂開面，就是從今以後開始正式接客了。
冷月姑娘名氣大，城中公子王孫，都趨之若鶩。
她今天晚上梳洗開面，誰不想來嘗個鮮啊？
譙冰珠不知道什麼叫清倌人，也不懂什麼叫梳洗開面，又不敢問，就陪著夏坤喝茶。
夏坤扭頭：「譙公子是個讀書人，想必詩詞歌賦都不錯吧？等會兒你露一手，跟他們玩玩。」
譙冰珠臉紅：「殿下說笑了，我才疏學淺，豈敢與都城才俊相提並論？」
都城乃藏龍臥虎之地，天下英才聚集，譙冰珠可不敢吹牛。
一杯茶喝完，大廳里座無虛席。
浣花樓的丫鬟們上前，給每個席位，都放了筆墨紙硯。
開場歌舞開始，浣花樓的四大花魁聯袂登場，載歌載舞。
袁俠聲看得直打瞌睡。
他想不通，女人跳舞有什麼好看的？在家裡喝酒吃大豬肘子多好啊！
歌舞結束後，冷月姑娘登場，穿著一身淺紅的裙子，衣袂飄飄恍如仙子……
後面六個丫鬟，一個捧琴，一個捧香，剩下四個，則各自捧著一個捲軸。
「冷月姑娘出來了！」
台下立刻沸騰起來。
夏坤也連連點頭，回頭笑道：「老袁你看，這冷月姑娘的確不錯。」
老袁翻白眼，沒聽見。
在他眼裡，紅粉佳人和白骨骷髏沒有區別。
「小女子冷月，見過各位官人和公子。」
冷月在台上萬福施禮，緩緩說道：「小女子冷月，十年前來自姑蘇，因為父母雙亡，流落長安，苟且度日。今日不顧廉恥，梳洗開面，請各位君子垂憐。」
台下有浪蕩子大笑：「冷月姑娘放心，本公子向來憐香惜玉，一定會心疼你的！」
眾人嘻嘻哈哈大笑。
冷月微微瞪眼，退後幾步，在瑤琴後面坐下。
浣花樓的總老鴇上前，高聲笑道：
「冷月姑娘出了四道題，請各位公子大人們題詩。誰的詩文寫得好，今晚上，就是冷月姑娘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