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是你們說的草包?
台下的公子王孫,早就等急了,紛紛亂叫:「別囉嗦了,快出題吧!」
「各位公子稍安勿躁,這就出題。」
老鴇不敢得罪眾人,吩咐第一個丫鬟上前。
丫鬟上前,打開手中捲軸,展示給眾人看。
捲軸上一個字:愁。
老鴇叫道:「第一題,以愁為題,賦詩一首,長短不限,寫得好就行。限時一炷香。」
「這題目倒是不難,就是在座的高手太多,想出彩不容易啊。」
眾人議論著,開始構思。
夏坤不假思索,取過紙筆,先寫了一首,遞給小雪:「小雪,你把我的大作,拿上台去。」
小雪也粗通文墨,低頭一看,哭笑不得:「殿下,這……」
這也能拿出手?
譙冰珠也捂著嘴巴,笑得雙肩顫抖。
袁俠聲看了一眼,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挖下來——讀過六殿下的詩,這雙眼睛是不能要了。
夏坤笑道:「別管那麼多,拿上去試試唄。」
小雪無奈,硬著頭皮將夏坤的大作,送了上去。
老鴇很吃驚:「六殿下也出手了嗎,還是第一個交卷的。我們先看看……」
坐在後面的冷月姑娘,更是嬌軀一震。
滿城聞名的草包六皇子,怎麼也來湊熱鬧?看來,自己今晚上逃不出六皇子的魔掌了!
台下眾人起鬨:「大聲讀出來,我們欣賞一下六殿下的大作。」
「大家安靜,安靜。」
老鴇也沒招,打開紙卷,緩緩念道:「女兒愁,媽媽打罵何日休?女兒愁,大風吹倒繡花樓……」
台下哄堂大笑,前仰後合。
夏坤揉了揉鼻子:「別笑別笑,後面還有兩句。」
老鴇忍著笑,繼續念:「女兒愁,無錢去打桂花油;女兒愁,閨房竄出大馬猴!」
嘩嘩——!
這回,大廳里炸鍋了。
許多人笑得屁滾尿流,滿臉眼淚。
冷月姑娘也掩口偷笑,雖然六殿下的詩詞狗屁不通,但是……還算押韻!
眾人笑了許久,直到第二個人上台交卷,這才安靜下來。
夏坤無所謂,又寫了一首,交給譙冰珠:「譙公子,你把這首詩抄寫下來,就說是你寫的,遞上去。」
「殿下,這……」
譙冰珠看過全詩,大吃一驚:「這首詩詞寫得極好,定然奪魁,殿下何必假手於我?」
「你別管,聽我的就行。」
夏坤催促:「快抄寫,時間不多了。」
譙冰珠急忙點頭,奮筆抄寫。
夏坤在一邊看著,這譙冰珠果然是大家閨秀,字寫得好啊。
一炷香時間到,眾人都已經交卷。
譙冰珠的詩稿,也交了上去。
冷月姑娘親自看稿,念稿,忽然眼神一亮:
「長安仁義巷的白公子,這首詩寫得不錯……莫問人間幾度秋,西風長夜獨登樓。丁香不知心上恨,雨打芭蕉淚空流。」
台下有人不服,有人誇讚。
夏坤也不服,衝著譙冰珠笑道:「這怕是AI寫的,一點人味都沒有。」
「艾爾……是誰家的公子?」譙冰珠一頭霧水。
台上,冷月姑娘繼續看稿,忽然臉色漲紅,伸長脖子,掃視台下。
眾人都充滿期待,希望冷月姑娘能點自己的名字。
「川中……譙冰譙公子,是誰?」
冷月姑娘顫抖著開了口。
「譙公子,叫你呢。」
夏坤捅了捅譙冰珠。
譙冰珠臉色一紅,站起身來,衝著台上拱手,故意粗著嗓子:「在下便是。」
「感謝譙公子賜詩,公子請回座。」
冷月深深鞠躬,將詩稿展示,緩緩吟哦: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獨自莫憑欄,故園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
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間。」
詩詞念罷,冷月已經是滿臉淚痕。
她本是姑蘇人,流落長安歡場,豈不是「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她這輩子回家無望,豈不是「故園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
她從一個潔身自愛的清倌人,即將淪落到梳洗接客的地步,從此在泥垢中求生,豈不是「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間」?
想到這裡,冷月哭得梨花帶雨,肝腸寸斷。
「譙公子,你贏了。」
夏坤看見冷月的神色,知道穩操勝券,對譙冰珠笑道:「今晚上,你就等著做新郎吧。」
這是南唐後主李煜的千古名篇,夏坤改了兩個字,無限江山,改成了故園江山,正好暗合冷月姑娘的身世背景。
冷月被這首詩打動,肯定評為第一。
「殿下,我不行的。」
譙冰珠很驚恐。
讓她跟冷月姑娘洞房,她的確不行,沒有作案工具。
「我說行,你就行。」
夏坤指著台上:「看,冷月姑娘正含情脈脈地看著你呢。」
台上,冷月情緒激動,顫巍巍地宣布:
「第一題,川中譙冰譙公子,勝出。此詩高明之處,在於通篇不見一個『愁』字,卻滿紙愁緒,令人斷腸。」
滿堂花客們也都服氣,吩咐叫道:「譙公子的詩詞,的確不俗,可以流傳後世!」
譙冰珠揉著臉,不知道說什麼好。
坑爹的六殿下,小女子被你害死了!
老鴇再次登場:「各位公子才俊,請看第二題。」
丫鬟打開第二個捲軸,還是一個字。
花。
「第二題,以花為題,賦詩一首,限時一炷香。」
台下才子們輸了第一題,心裡憋著氣,都苦苦思索,希望力壓川中譙公子。
譙冰珠扭臉看著夏坤,心裡哀求,六殿下,要裝逼就自己上,這回不要折騰我了,我真的不能跟冷月姑娘洞房啊!
「我寫,你抄。」
可是夏坤偏要折騰譙冰珠,揮毫寫了一首詩,偷偷遞給譙冰珠。
譙冰珠心裡嘆氣,偷眼一看夏坤的詩詞,頓時又是一震。
這是長安城傳說中的草包六皇子?
口吐錦繡,煙霞滿紙,你們說他是草包?
一炷香不到,眾人紛紛交卷。
冷月接著看稿,念稿,速度很快,幾乎看過就丟。
她急著看譙冰珠的詩稿。
終於到了譙冰珠的稿子,冷月再次激動起來,朗聲念誦:「這是川中譙公子的詩稿,《詠梅》,我給大家念一念……」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
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這首詩詞,又暗合了冷月的心境。
她現在還沒陪客,不是「寂寞開無主」?
她以外來之客,成為浣花樓的焦點,不是「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即便是身在歡場,她心裡還有夢想,希望得遇良人,不是「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所以從此刻開始,冷月已經下了決心,今晚上的夫婿,必須是譙公子,也只能是譙公子!
就算六皇子這個草包動用朝廷十萬大軍,逼迫自己就範,也決不答應!
對,哪怕是零落成泥碾作塵,也要為譙公子守住這一縷清香!
冷月在心裡,不斷地給自己加戲,把自己感動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