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鵝肉來了。
古代酒水度數低，十來度，夏坤也能喝幾碗。
頃刻間，廖紅豆連出三題，夏坤連喝三碗。
廖紅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欺負一個草包，勝之不武啊。
陶雲真衝著夏坤擠眼：「殿下，你也可以出題的呀。」
廖紅豆點點頭：「好，現在請殿下出題。」
「哦，我出題很簡單。」
夏坤要來紙筆，寫了五個字，起身送到廖紅豆的桌子上：
「紅豆妹妹，這幾壇酒，你就慢慢喝吧。我還有事，先回府了。明天上午，我把天鵝給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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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紅豆一愣：「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看這幾壇酒，都是紅豆妹妹的了。」
夏坤抱拳：「紅豆妹妹，陶大小姐，告辭。」
說罷，夏坤帶著袁俠聲，轉身而去。
「什麼鬼？意思我輸了？」廖紅豆皺眉，低頭來看。
紙上就五個字：煙鎖池塘柳。
「煙鎖池塘柳……也沒啥呀。」
廖紅豆一開始不以為意，再看一遍，臉色漸漸變了。
陶雲真盯著紙面看了半天，驚嘆不已：「五個字，包含了五行金木水火土，而且意境深遠，畫面如在眼前，厲害呀！」
廖紅豆則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陶雲真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問：「八壇酒，能喝完不？要不要我幫你喝一點？咱們巾幗不讓鬚眉，輸了可不能賴帳啊。」
「這王八蛋，從哪裡找的絕對來坑我……雲真，你也坑我！」
廖紅豆快哭了：「老闆，打包。所有的酒水，全部打包……送去靖南侯府，我回家慢慢喝。」
……
亥時，人定。
國子監監正陶伯韜的案頭上，放著幾張詩稿。
油燈明亮，映照著陶伯韜的臉，雖然才四十多歲，可是看起來有些滄桑。
陶雲真站在一邊：「父親，你看這些詩詞，如何？」
川中譙公子昨晚上在浣花樓的詩詞，和夏坤的《女兒愁》一起，早已經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浣花樓更是將《簾外雨潺潺》和《驛外斷橋邊》，譜曲排練，安排四大花魁輪流表演。
「故園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間。」
陶伯韜終於開口，深深嘆息：「詩詞固然是很好的，千古絕唱。只是不吉利，血淚藏在字裡行間，有亡國之兆。」
不愧是國子監監正，大夏最高學府的掌門人。
他不知道李煜，但是卻看出來了，這是一首悼念故國的詩詞。
亡國之兆？
陶雲真一激靈，沉吟道：「譙公子從川中而來，如今，川中民亂，家園被毀，詩詞之中，難免帶著悲傷。」
陶伯韜點點頭，又拿起夏坤的幾張詩稿。
「黑狗白狗詩，雖然粗淺，但是刻畫傳神，比喻生動。悲愁喜樂四首詩，雖然是靡靡之音，卻也活靈活現，寫盡小兒女心態，非一般人可比。」
「父親，你的意思是，六皇子寫的很好？」陶雲真有些意外。
「難道不是嗎？讓我寫，我寫不出來。」
陶伯韜轉頭，看著女兒：「你知道嗎？六皇子幾日前，在朝堂之上，還寫過一首詩——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這不是三皇子寫的詩嗎？大家都這麼說。」陶雲真更加迷茫。
這首《戰樓蘭》，也流傳開了。
但是大家都說，是三皇子的大作。
「胡說八道。」
陶伯韜冷笑：「三皇子生於深宮大內，長於婦人之手。雖然聰明靈慧，詩詞錦繡，但是根本沒有這種氣度。青海長雲、雪山孤城，還有萬里黃沙，不是三皇子能憑空寫出來的。」
「可是……六皇子也沒見過青海長雲和萬里黃沙呀。」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陶伯韜搖搖頭：「三皇子病重，六皇子橫空出世。朝中的局勢，我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他掌管國子監，在故紙堆里，看遍了幾千年來的王朝興亡和朝廷內鬥。
但是卻看不透六皇子。
陶雲真笑道：「莫非父親以為，六皇子日後，可登大寶？」
「雲真，你記住，千萬別得罪六皇子。」
陶伯韜盯著女兒：「你最近，和紅豆多多走動，留意六皇子的風吹草動。回來以後，跟我說。」
陶雲真不理解：「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皇子爭儲，刀光劍影。跟對了人，九族榮耀；跟錯了人，九族全消。」
陶伯韜嘆氣：「我陶家是長安望族，有幾千子弟。我要提前知道，哪一位皇子，才是大夏未來的國君。」
「女兒知道了。」
陶雲真只覺得一陣寒意。
形勢這麼嚴重嗎？
其實皇子爭儲，跟國子監真的沒有多少關係。腥風血雨，大約也刮不進國子監的書舍課堂。
可是陶家有幾千子弟，許多都在宮中當差。
陶伯韜的長子陶俊福，就是禁衛軍五品車騎將軍，皇帝老兒的貼身衛隊。
皇子爭儲，一旦發生血拼火併，宮中的衛隊最危險。有可能死在當場，也有可能，死於事後清算。
陶伯韜不僅僅是國子監監正，也是陶家大家族的族長，他必須考慮到家族的未來，和子弟的安全。
……
長安城沒有網絡，但是八卦消息傳得很快。
一日之間，六皇子婚配廖紅豆的消息，路人皆知。
第一美才女，配了第一紈絝草包，這個故事本身就很有看點，適合茶餘飯後磨牙。
至於荊州水災，江南瘟疫，川中民變，胡馬南下，那是很遙遠的事，長安城的百姓並不關心。
大多數人，都像溫水裡的青蛙，不知不覺，還以為天氣回暖了。
早食過後，夏坤坐在馬車上，讓小豆子小果子，各自抱著一隻天鵝，穿過熱鬧的大街，徑直前往靖南侯府。
「靖南侯府紅豆小姐要吃天鵝肉，我們殿下給她送去。」
小豆子小果子笑嘻嘻的，逢人就解釋一番，不管別人問不問。
一群頑童，跟在夏坤的馬車後面，郎朗高唱：「女兒愁，閨房竄出大馬猴……」
於是，一大群閒人，都跟著六皇子的馬車，去侯爺府上看熱鬧。
侯爺得到消息，很是吃驚，急忙命令開中門，迎接六皇子。
「侯爺，晚輩夏坤拜見。」
夏坤下了馬車，上前施禮。
「六殿下，折煞我了，老臣不敢當啊。」
侯爺小步跑下台階，拉著夏坤的手，笑道：「殿下來訪，怎麼不提前通知一聲？」
說話間，廖紅豆提著寶劍，氣勢洶洶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