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殿下，好玩嗎？
「季大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不怪你。」
夏坤拍了拍季友偉的肩膀：「節哀順變。」
季友偉連連點頭，苦笑道謝。
夏坤又追上大理寺正卿武弁和宗正寺正卿夏有寶：「兩位大人，請留步。」
「六殿下，有何指教？」
武弁和夏有寶，都心裡打鼓，以為夏坤要找茬子。
「哦，沒什麼。」
夏坤一笑：「那天因為洽談邦交大事，我一時急躁，打了大理寺和宗正寺的幾個官差，也是我不對。」
武弁和夏有寶一起賠笑：「是我們程序不對，請六殿下不要見怪。」
「我是真心賠禮。」
夏坤擺擺手，取出兩個銀錠，都是十兩的，分別給了武弁和夏有寶：
「我委託兩位大人，用這十兩銀子，晚上準備酒宴，請那幾個兄弟喝一杯。跟他們說清楚，這是我的賠罪酒宴。」
「這……我們如何敢當啊？」
武弁和夏有寶都愣住了。
「兩位大人，這就辛苦你們了。」
夏坤抱拳告辭。
毆打官差，是要他們知道規矩；
給銀子賠禮，是表示自己大度，贏個好名聲。
夏坤也知道，自己的鋒芒，很快就藏不住了，得給自己掙一些名聲。
……
詩仙茶館裡，今日的詩會已經結束。
夏坤招呼譙冰珠，詢問情況。
譙冰珠臉色泛紅，激動勁還沒過去：「殿下太厲害了，你今天的《將進酒》一出，台下炸了鍋。」
今天詩會，譙冰珠拿出來的，是李白名篇《將進酒》。
這首詩和《蜀道難》一樣，只要地球不爆炸，就會一直流傳下去。
譙冰珠的丫鬟小雪，也一樣激動：「殿下，你猜猜今天的《將進酒》手稿，賣了多少錢？」
夏坤裝模作樣地想了想：「五百兩吧？」
「才不是，整整一萬兩啊！」
小雪驚嘆：「長安有錢人，是真多。一萬兩白銀，買一幅詩稿，我想都不敢想。來到長安，我也算是長了大見識。」
「挺好，挺好。」
夏坤端起茶杯，忽然想起：「對了，廖紅豆今天來了沒有？」
「來了呀，六皇子妃和陶家大小姐，一起來的。」
譙冰珠點頭：「臨走的時候，六皇子妃還給了三百兩茶水費，說是以後有空，會經常來。」
小雪笑道：「我們今天，已經開始預售票了。後天開始收門票，每個席位十兩銀子。很多公子哥，都預定了半個月的席位。」
夏坤點點頭，表示滿意。
冷月也在這裡，問道：「殿下，詩仙茶館是賺了大錢，可是我的清歌館，恐怕……不好賺錢吧？」
詩仙茶館賺了大錢，冷月也看明白了模式。
可是清歌館應該怎麼賺錢，冷月還不放心。
「清歌館和詩仙茶館聯動，借著白衣詩仙的名氣，就能賺錢了，水到渠成的事。」
夏坤胸有成竹：「明天，譙公子把《紅豆曲》放出來，清歌館的第一首歌舞，也是《紅豆曲》。大家知道是白衣詩仙譙公子填的詞，清歌館自然也會生意火爆。」
「殿下此計大妙。」
冷月大喜，拉著譙冰珠的手：「譙公子，奴家清歌館的生意，就仰仗你了。」
譙冰珠斜眼笑：「你該如何謝我白衣詩仙？」
「我給你介紹一段良緣。」
冷月一本正經：「殿下就愛你這白衣飄飄的樣子，我給你們安排一個黃道吉日，讓你們成親。」
刷地一下，譙冰珠紅了臉，不敢看夏坤。
小雪卻很開心，連連點頭。
小姐跟了六殿下，那才是終身有靠啊。
「先吃飯，其他事情，日後再說……」
夏坤揉了揉臉：「對了，飯後借用詩仙茶館，我們開始排練歌舞。」
小桃吩咐廚娘，趕緊上菜。
大家就在詩仙茶館裡吃飯，一邊議事。
飯後，詩仙茶館關了門，夏坤帶著大家排練。
排練人員，都是精選出來的，長得漂亮，身材好，能歌善舞。
冷月也是此道高手，領銜歌舞。
夏坤先給大家唱一遍，讓冷月等人記住曲譜和節奏，記錄下來，再教唱其他人。
因為古譜和後世的簡譜不一樣，夏坤玩不轉古譜。
排練到天黑，也就差不多了。
吃晚飯的時候，夏坤說道：「我明天要去一趟六順山莊，檢查那裡的生產。家裡的事情，交給你們。」
眾人一起點頭。
夏坤轉回六皇子府。
剛到家，夏坤的醫徒，青囊醫仙樊無病又來拜見。
「無病，有什麼事情嗎？」夏坤問道。
「師父，我聽說江南瘟疫蔓延，所以跟師父請示，想去江南行醫，研究瘟疫的治療辦法。」
「你要去江南……治療瘟疫？」夏坤很意外，半晌沒說話。
沒看出來，樊無病還有如此抱負，願意捨身求道，拯救萬民。
樊無病沉默片刻，抱拳道：
「師父教導我們，救死扶傷，是醫者的天職。江南金陵一帶，瘟疫橫行，百姓死傷無數。弟子想到那些百姓，日夜難安。長安城不缺醫生，但是此刻的江南，太需要醫生了。」
「無病啊，你深入瘟疫中心，也是九死一生，知道嗎？」夏坤嘆氣。
「就是死在江南，弟子也不後悔。」
「那行吧。」
夏坤想了想：「你先回去，明日陪我一起，去六順山莊。我接到葛師爺來信，第一批顯微鏡，已經做好了三台。你去江南，帶上一台。」
顯微鏡的製作難度，遠超望遠鏡。
所以，夏坤也是最近才搞出來。
樊無病很驚喜：「顯微鏡，就是師父說的，能看清楚細菌的東西嗎？」
「是的，就是那東西。」
夏坤拍了拍樊無病的肩膀：「我還記得一個治療瘟疫的古方，你去了江南，可以試一試。就是利用灶心土熬湯，加上青蒿的冷萃液，給患者服用……」
上面的古方，是清代名醫葉天士治療瘟疫的方子。
灶心土裡，含有土黴素；
青蒿冷萃液裡面，含有青蒿素，就是後世諾貝爾醫學家屠呦呦搞出來的東西。這一點，漢代名醫葛洪就記載過。屠呦呦的靈感，也是來自葛洪。
但是古法提取，有效含量遠遠不夠，夏坤也不敢保證效果，只能試試看。
樊無病大喜過望，深深鞠躬：「若是江南百姓，得以死裡求生，都是師父的恩德。」
「我是醫生，應該的。」
夏坤扶起樊無病：「其實我不喜歡權勢，更想做一個純粹的醫生。奈何形勢逼人，我不得不在長安城的權勢漩渦里掙扎啊。」
樊無病低聲道：「等師父掌控大局，就能大力發展醫學，為天下蒼生造福了。」
「但願吧。」
夏坤點點頭：「你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在城外等我。」
對於樊無病這個徒弟，夏坤很看重。
也尊重他的選擇，支持他的行為。
次日一早，夏坤帶著老袁等人，前往六順山莊。
南門外，饑民遍地，人滿為患。
有兩個攤位，正在賑災施粥，十幾個夥計忙得熱火朝天。
領隊的施粥人，正是六順山莊的農耕隊主管魏十三。
看見夏坤，魏十三裝作不認識，只是微微點頭，眼神交流。
他們在這裡施粥，也在這裡物色人才，發現有手藝、有才學的饑民，特別是青壯年，就會帶回山莊。
夏坤看著這烏壓壓的饑民，一聲嘆息，命令隨車的小桃：「撒一些銅錢下去，幫一個是一個吧。」
小桃點頭，打開錢袋子，抓起零碎的銅錢，一把一把撒了下去。
饑民們一哄而上，擠成了一團。
恰好，廖紅豆帶著丫鬟和家丁，縱馬出城。
這丫頭文武雙全，平時也喜歡打獵。
她今天不去詩仙茶館，但是安排了貼身丫鬟去抄寫詩仙的詩詞。
見此饑民搶錢的一幕，廖紅豆連連搖頭：「六殿下，你這樣作踐饑民，很好玩嗎？」
把錢撒在地上，讓大家去搶，好似丟骨頭餵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