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年輕人火氣不要太大
「什麼?不賣?」
李長風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
「張三兄弟,你這都把東西拿來了,有說不賣,不是晃點老哥我嗎?」
張道玄饒有興味地看著著急的李長風,感覺火候到了,再繃著容易把線繃斷了。
「我說我不賣,但是可以送給李老哥。」
「你有什麼顧慮就說不用拿送……你說……送……我。」
「對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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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玄臉色真誠且語氣堅定,不像是在騙人,在內心肯定了之後的李長風,反而冷靜下來,直接回到座位上。
李長風看了張道玄好久,才緩緩問出一句話。
「既然是送,也是需要代價的,我想這個代價不是錢。」
張道玄:「和聰明人聊天就是舒服。」
李長風眼中的張道玄就像一隻穿著衣服的小狐狸,先是讓你看見希望,然後給你絕望,後面跟著驚喜,三板斧下來,沒有人能頂得住。
這哪裡是獵戶,簡直就是混跡商場多年洞若觀火的老油條。
「不知道張三兄弟想要的代價,我上林院能不能承擔得起。」
先手試探,看看底線。
「很簡單,起碼對於上林院十分簡單。」
張道玄邊摩挲著手中的物件邊和李長風說道。
「就怕老弟你高看上林院的實力了,我們就是一家為朝廷收購山珍的小衙門。」
李長風站起身來張開雙手原地轉了一圈,將張道玄的目光引向周圍稍顯破敗的環境,然後繼續說道。
「錢沒有多少,更無實權,恐怕能做的事情不多。」
「李老哥嚴重了,我既然能來就斷定上林院能做到,若不然我直接去榮盛昌豈不是更省事。」
「老弟有話直說吧!」
相互拉扯的時候誰先提問誰先輸,顯然李長風憋不住了,張道玄知道這一波他贏了,但是不多。
「我要殺幾個人。」
脫去談判的油滑,殺意外漏屋子裡面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幾度。
李長風抬手喝茶的手頓了一頓,接著緩緩喝完茶,將茶杯穩穩放在桌子上,不過這一頓的功夫,瀰漫的殺意便悄然消散。
屋子裡面重回溫暖。
「不要上來就打打殺殺,沒和對方聊聊,或許話說開了就沒事了,以後還是好朋友。」
諄諄教導如同和藹長者教育後輩。
張道玄用小手指扣了扣耳朵之後說道。
「我沒那麼多耐心,如果聊我更喜歡用拳頭或者刀來聊。」
「年輕人火氣那麼大,是會傷身體的,殺人可不是件小事。」
李長風老神在在,一副吃定了張道玄的狀態,你看你所有的底牌都掀開了,現在該我拿捏你了。
「告辭,我想用這隻紫菱貂的價值殺幾個人還是很簡單的。」
說著將桌子上的紫菱貂裝進背包,然後起身向著大門走去。
「我覺得還可以聊聊其他的,不一定非得殺人。」
李長風沒有起身,繼續喝茶,看著張道玄的背影微微地搖了搖頭,與之前的高接遠迎對比鮮明。
在張道玄看來對方毫無誠意,直白的推辭和獲取利益的拉扯他還是分得清。
「每日亥時,全身冰寒,遇月圓尤為嚴重,每年丑月全月周身如針刺,臍下有紅線每年一寸,以到膻中,過膻中必死,還有三月可活,紫菱貂皮覆蓋可緩解。」
張道玄邊走邊說聲音不大,卻足夠人聽得清楚每個字。
剛剛還穩如泰山的李長風聽見之後臉色劇變,好像聽見了什麼可怕的聲音。
「嘭」
他腳下青磚碎裂,煙塵四起,身影如同帶著煞氣攔在張道玄身前,面目帶著恐懼,摻雜著憤怒,腦門青筋暴起,眼中帶著殺意,咬著牙說道。
「說,你是怎麼知道的,誰派你來的,想幹什麼。」
「老年人火氣那麼大,容易傷身體的。」
張道玄的臉上掛著微笑,讓李長風再也忍不下去直接一拳轟出。
「急了。」
「轟……轟……轟。」
雙拳相對,空氣中連續幾聲悶響炸開,一陣煙塵以二人為中心散開,在陽光下急速飛舞。
李長風的拳頭勁力如同海浪般延綿不絕,而張道玄的勁力卻如同一把尖刀般直接破開海浪。
力量向下傳導,二人腳下青磚整體下陷,更多的煙塵順著青磚之間的縫隙噴射而出。
直接將二人徹底籠罩。
張道玄對李長風的實力早有預估,所以心裏面早有準備,但是李長風卻是十分驚訝,志在必得的一拳被接住。
「山字,輕身術」
即便借著李長風拳頭上的勁力向後飄飛,落地時仍踉蹌著退了兩步。
「說!你到底有什麼目的?你是怎麼知道這個病症的?」
足下如生根巋然不動的李長風,變換招式直接跟了上去。
「既然不說,那就看看你能接我幾拳!」
拳未到,風先至,勁風撲面而來,頭髮肆意飛揚。張道玄拳變指,角度刁鑽,直奔李長風揮拳而來時露出的太淵穴。
指節猶如點在一塊鋼板之上,錚錚金屬聲響起,拳勢隨即偏移,擦著他的臉頰划過,留下一道血痕。
「麻煩,不好搞。」
李長風的下一拳已近在咫尺,張道玄招式用老,無力回防,只覺眼中的拳頭越來越大。
「這病我能治。」
距離張家屯二十里地的李家莊。
李成明的二哥李成人推開門,從破敗的草房裡面走了出來,他揉著肚子,眼神空洞,鼻子在空氣中使勁地嗅著。
「怎麼沒人做飯呢?」
隨手將門後的小板凳拽了出來然後坐在家門口呆呆地望著天。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扭著屁股從門口經過。
厚重的紅色棉襖也難掩,突出的大燈和厚重的車坐子,手裡面提著包袱。
常年蹭飯的李成人,早就練就了從各種細節里判斷是否有食物的本事。
「我去,肉、面、米,這是誰家的小娘們有吃的還漂亮。」
女人似乎感覺有人在看自己,轉頭看見李成人,先是嫣然一笑,然後說道。
「這不是成人二哥嗎?」
那個笑容差點把李成人的魂給勾走。
「我說是誰這麼漂亮,原來是春花妹子,這是回娘家。」
說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裝滿了食物包袱。
「是呀回娘家。」
李成人忽然想起,春花和自己的弟弟在一個村子裡。
「春花,我弟弟現在怎麼樣,是不是過得特別好。」
話音剛落,春花腦海里浮現出張道玄背著包袱回家,那包袱一角不經意間露出來的棉衣和那天樹下秀蘭和李嫂子的那句。
「有這麼大!」
為什麼顧念青成了寡婦還能遇見張道玄這麼好的男人,我為什麼就只能遇見無能的丈夫和劉權這樣的人渣,既然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好。
「二哥你還不知道嗎?你弟弟死了。」
「什麼我弟弟死了,怎麼死的,家產現在在誰手裡。」
李成人第一反應是家產現在在誰手中。
春花表情悲傷,眼角甚至擠出一滴眼淚。
「二哥你既然問了,不讓你知道,我也不忍心,你弟弟怎麼死的我不知道,但是現在他那個剛過門一天的漂亮媳婦和別男人住在裡面。」
「什麼,這還得了,我弟弟沒了,怎麼說他的那份家產得姓李,還輪不到那個臭娘們。」
說完,怒氣沖沖直奔張家屯的方向走去。
春花臉上的悲傷瞬間褪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