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答我
腰刀冰冷的鋒刃貼向白皙脖頸,激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只需輕輕一划,便是血濺五步、香消玉殞的結局。
手臂上的肌肉在運動,鋒刃已經很割破表皮,
顧念青眼睛看向張道玄眼睛裡面全是不舍的溫柔。
她很慶幸這輩子能遇見這樣一個待自己極好的男人,卻也遺憾這份溫暖剛剛擁有就要失去。
「下輩子一定會好好做你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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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朝著自己狂奔而來的張道玄,顧念青發不出半點聲音,只默默對著他動了動嘴型。
「你不能死,老子是道門玄衣,這些都是小場面,你不能對我不信任,不能就這樣拋下我,你走了老子的道心怎麼辦。」
狂奔之下心思百轉,他以為算到了所有細節,唯一失算的就是顧念青不想成為拖累的決心。
這種狀況他有很多種應對方式,只是這種絕對是他沒想到的。
「當」
遠處一塊石子直接打刀把末端,那把被緊緊握在手中的刀被石子附帶的勁力震飛。
力道妙到巔毫,多一分會傷到顧念青,少一分刀飛不出去。
用盡全身力氣奔向顧念青的張道玄直接愣在原地,轉身看向石子飛來的方向。
只見一個身穿儒衫的中年人步伐沉穩地走了過來。
「多大點事,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
李長空雙手負於背後逼格十足的說道。
張道玄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奔向顧念青。
李長空尷尬地撓了撓鼻子。
「我在他這,這麼沒面子的嗎?」
「你他媽誰呀!」
站在旁邊的劉權直接質問,他的想法很簡單,幫助張道玄的都是敵人。
而將一切放在眼裡的劉錢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剛想上前阻止,便看見一個人影慘叫地飛向他。
「啊!」
劉權口吐鮮血,直接撞在劉錢身上,二人摔倒在地。
起身第一時間查看弟弟的情況,發現他已經進氣少出氣多。
其他人只看見李長空負手而立,沒有任何動作,劉錢便十分詭異地飛了出去。
躺在一旁假裝受傷的陸全看得心驚肉跳,遍體生寒。
「這小子是世家子弟無疑道了,若不然四品化勁高手能親自出來站台,那可是到了哪裡都是座上賓的人物。」
李長空依舊一語不發,只是站在那裡,所有人都覺得心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喘不上氣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上林院的李管事。」
雖然有些害怕,站在王史收旁邊的周武依舊提起膽氣不屑地說道。
李長空只是看了一眼,周武便直接坐在地上。
周武驚訝不已
他不就是個上林院的管事嗎?就連他隨意拿捏榮盛昌都能騎在頭上拉屎的上林院。
怎麼今天如此可怕,那眼神能甩太白山虎王幾條街。
看見周武的表現王史收十分頭痛,自己這個小舅子今天給他惹了太多的麻煩,如今又如此丟人,簡直就是廢物。
看來關鍵時刻還得是我才能頂上去。
「既然是上林院的管事,見到本官為何不過來拜見。」
坐在那裡,端著蓋碗喝茶的王史收,正眼都沒看一眼李長空,說完十分不滿地將蓋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面。
上林院雖然隸屬於皇家產業,專職尋找各種奇珍異寶。
和縣衙屬於不同的系統,但是官職上來說,一個小小的管事還是要比他這個縣令低了不止一星半點。
「沒看見,王縣令居然也在這裡。」
語氣平淡,不卑不亢。
「既然知道本縣在此,還敢當眾傷人,不要以為你是皇家產業的人,本縣就不敢辦你。」
剛剛安撫完顧念青的張道玄,聽見王史收的話,也不由得佩服他的勇氣。
他平時也這麼勇敢嗎?那可是四品化勁的高高手,能吊打陸全十個的存在。
在這裡居然被個縣令指鼻子罵,倒是有些期待他接下來怎麼收場。
「夫君,這個是你朋友嗎?我沒事了,你去幫他吧!」
剛剛經歷生死的顧念青,被張道玄緊緊地抱在懷中,剛剛顧念青拿刀要自刎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將要失去最為重要的東西。
從體內剝離活生生剝離一部分疼痛,讓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的味道。
心臟如同被一隻大手緊緊地攥著,從未有過的無能為力瞬間占滿全身。
就在李長空救下顧念青的時候,張道玄感覺整個世界重新擁有了顏色。
於是他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不想再失去,沒有說教,也沒有責怪或者埋怨甚至連話都沒說,只是緊緊地抱著。
因為他已然正視內心,坦然接受了這份情感。
「你叫我什麼?」
張道玄表情壞壞的說道。
「夫……夫君。」
本就因為激動而紅到滴血的顧念青,在說完之後直接將腦袋埋在張道玄的懷裡。
「哎呀!你要不要去幫幫你朋友?」
轉移話題是掩飾害羞最好的方式。
「你說他嗎?沒事的,就算是我有事他都不會有事的。」
剛剛展示完縣令威嚴的王史收,將以權壓人展現得淋漓盡致。
「你可知道……。」
話還沒說完,劉錢慌忙從地上爬起,趴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只見王史收的臉色好像走馬燈般,幾度變化,眼神裡面也滿是忌憚。
劉錢剛剛告訴他,面前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四品化勁的高手,這個消息讓高高在上的王縣令,如遭雷擊。
強裝鎮定地用顫抖的手拿起桌子上的蓋碗,放在嘴邊,蓋碗邊緣磕和牙齒相互碰撞,叮噹作響。
他甚至不敢去看李長空一眼。
「沒話說的話,那就輪到我了。」」
李長空眼神掃視全場無一人敢與之對視,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張裝裱考究的紅色宣紙然後清了清嗓子念道。
「今有北境回山縣張家屯人士張道玄,完成上林院紫菱貂之委託,按照委託內容,將其品等提升為中等中民,以此為據。」
念完隨手一拋,宣紙如同長眼睛一般,向著張道玄的方向飛去。
最後穩穩地落在他伸出的手上,這一手,再次震懾全場,舉輕若重,勁力無暇。
顧念青直接震驚,平民奮鬥一生的終點僅僅只是下等上民,而中等則是一個難以跨越的階層。
短短几天張道玄便帶著這個支離破碎的家,走到了平民奮鬥一輩子也無法到達的終點。
「原本應該只給你下等上民,但是小姐說了,進入中等是為了感謝你。」
聲音全場都能聽見,這個消息不亞於八級地震,幾乎所有人都對張道玄投來艷羨的目光。
這可是潑天的富貴。
「還行,算你們有良心。」
語氣十分平淡仿佛這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王縣令,有個問題需要請教您,那就是大虞律法對中等民眾娶妻是如何定論的。」
剛剛得罪了四品高手之後,而任由自己拿捏的山民搖身一變也成了中等中民,這也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王史收坐在那裡猶如打擺子一般,帶著桌子都跟著跳動,他現在眼花耳鳴,幾度想張嘴回答,但是嗓子卻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回答我。」
王史收渾身一激靈,直接站了起來。
「我還想再請教王縣令一個問題,大虞律法對於中等民眾的審判收監是如何定論的。」
已經被打擊得暈頭轉向的王史收已經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只能轉頭求助般,看向身邊人,一看不要緊,直接心涼了半截。
劉權快要死了,劉錢神情萎靡,周武坐在地上被嚇破了膽。
來時氣勢洶洶、得理不饒人,如今己方全軍覆沒只剩自己,這仗還怎麼打?
「回答我。」
再一次的心靈暴擊,讓王史收在接近崩潰極限之後,腦子開始清明起來,他狠狠地咬了下舌頭。
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由於用力過猛嘴角流出鮮血。
「張道玄,你沒有資格質問本縣,你手中雖然有上林院的文書,但是在沒到縣衙核准之前,你還不是中等中民的資格,所以現在你還是個賤民。」
嘴角鮮血襯托他的面容愈發猙獰,因為歇斯底里而通紅眼珠,讓王史收看起來更像一隻困境中搏鬥的野獸。
將官服寬大的袍袖背在身後,孤注一擲的兇狠猶如一個不要命的賭徒。
在回山縣沒人能質問我,也沒人能凌駕於我之上。
「所有人聽令,現在緝拿兇徒張道玄和淫婦顧念青,所有責任本縣一人承擔。」
顧念青的手緊緊地攥著張道玄的衣服,滿臉擔憂地看著他。
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給對方一個眼神好像在說。
「沒事一切有我。」
之後直接掙脫顧念青拉扯,撿起衙役的腰刀,向前走了一步,殺意從眼底溢出,毫不掩飾。
「唰」
如鋼鐵般堅硬的凍土被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張道玄持刀立在原地。
「過線者死。」
聲音如刀似乎划過所有人的心臟,手中腰刀似乎也感受到了殺意。
開始發出陣陣嗡鳴。
先前準備上前的衙役們全都後退一步,臉上露出懼色。
看著翁鳴不止的腰刀,李長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驚訝。
「上呀!為什麼不上,你們沒聽見我的命令嗎?」
王史收瘋了一般開始揪著每個人的衣領嘶吼著,他不能輸,最起碼不能在這裡輸。
「噹啷」
清脆的響聲驚醒了他,那塊武禁司令牌,掉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用官服的袍袖仔細擦拭著,看著令牌腦子裡面突然靈光一閃。
臉上表情開始興奮起來,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轉身看向李長空,眼神裡面滿是貪婪和對於勝利的渴望。
「李長空,本縣問你,你是不是武禁司在冊的武者。」
「是」
李長空的回答,讓張道玄心中一緊。
王史收卻是內心狂喜,臉上癲狂如魔。
只見他拿出那塊武禁司的令牌,伸到李長空的面前。
「在冊武者李長空聽令,武禁司令牌在此,現在我命你抓捕兇徒張道玄,淫婦顧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