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武禁司
武禁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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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青的尖叫蓋過了對方痛苦的號叫。
衙役痛苦地捂著腦袋滿地打滾,鮮血從指縫中流了出來。
顧念青快速回到角落,緊緊地握著松木棍,眼睛死死的盯著頂端的血跡。
渾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並不是害怕或者其他情緒,而是興奮一種獲得成功之後的巨大興奮。
「相信我,相信自己,出棍要果斷不要猶豫。」
心裡默念著張道玄說的話。
短短十幾分鐘的教學,顧念青一棍便放倒了,一名常年緝拿兇犯的精銳衙役。
同來抓捕顧念青的衙役看了看倒地翻滾的同事,臉上滿是戒備。
「不是說屋子裡面只有一個弱女子嗎?難道是情報有誤。」
和門口另外一名衙役相互對了對眼神,二人站在門口左右。
「上」
兩名衙役同時向著裡面沖了進去,身子剛剛越過門框。
沾染血跡的松木棍,迎面掃來,速度極快,本能的剛想要用哨棒格擋。
一棍先擊中一人太陽穴,余勢未消,緊接著又重重打在另一人鼻樑骨上。
兩個人一人暈倒,一人倒地嚎叫,一炮雙響。
回到門後的顧念青此刻臉色潮紅,握著松木棍的手微微發抖,眼神中滿是興奮,活像一隻剛剛學會狩獵母豹子。
幾個呼吸之間,三名衙役倒地,王史收和劉錢以及周武和陸全的腦子都有點不夠用。
四人眼神兇狠地看向旁邊已然呆愣的劉權,仿佛是在說。
「來你給解釋解釋,屋子裡面那個兩棍子撂倒三人的,是你嘴裡面好看的小寡婦。」
「這他媽是好看的小寡婦,該有的戰鬥力。」
劉權也有點懵,這顧念青什麼時候這麼猛。
張道玄甚至都沒回頭,當聽見兩聲慘叫之後,嘴角微微上翹。
這個微笑如同一隻大手,狠狠的扇在對面幾人臉上。
「縣令大人,既然要抓我,怎麼還不動手。」
張道玄站在院子中央負手而立,身上氣勢洶湧翻騰,臉上毫無懼色。
陸家武館的武者將他包圍在中間,被氣勢所迫,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如此膽小,怎麼保境安民,還不快快把這兇徒拿下,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王史收邊喊邊看著陸全,眼神中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陸全無奈踏步上前,邊走邊整理衣服,武者們看見館主過來自動讓開一個缺口。
張道玄眼睛微眯,心裏面的警惕瞬間提到頂點。
「呼吸悠長,腳步沉穩,脊柱如龍且氣血旺盛,暗勁無疑,絕對的高手。」
這是他遇見的第一個像樣的對手,一個正式走上武道之路的對手。
「陸全陸館主是我回山縣第一高手,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免得一會兒多吃苦頭。」
劉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如跳樑小丑般,在一旁上躥下跳。
然而並沒有人理會他,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注視著被圍在中間的二人。
二人姿勢未變,相互對視。
陸全眼中張道玄僅僅只是負手而立,全是破綻又沒有破綻,就像一隻縮成團的刺蝟無從下嘴,不由得渾身緊繃開始蓄力。
恰恰相反的是張道玄,渾身放鬆,整個人看起來松松垮垮,給人感覺若不是骨頭支撐他隨時能癱軟在地。
隨著二人對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緊地盯著圈中二人。
「小友你我二人何必拳腳相向,我想這裡面一定有誤會,莫不如跟我回去和縣令將事情說清楚,以後清清白白做人。」
陸全和藹無比,就像是關照後輩的長輩一般。
「要打就打,不打回家抱孩子去,哪來這麼多廢話。」
張道玄語氣生硬,他最煩這種話多的對手,每每動手之前,都要來上一番思想教育,就好像這說話是開打之前的技能前搖一般,不說不會打。
「你……」
一句話將陸全直接噎了回去,呼吸都有些紊亂。
「小輩,不要如此狂妄,老夫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你咋不讓你兒子去縣衙大牢蹲著。」
言語如刀,字字誅心,陸全直接破防。
一拳直奔張道玄面門,胸腹之間,轟鳴如雷。
拳未至,風先到。
含怒而發,出手便是殺招。
張道玄未動,靜等拳勢臨身。
陸全眼中精光爆閃,這一拳志在必得。
張道玄側身讓過拳勢,伸手搭在腕上,另一隻手托肘。
只是碰觸便感覺一股巨力震得手掌發麻。
「山」字柔勁「開」
腳步變換,以腰帶動身體,脊柱如山嶽般起伏,那股巨力被徑直導入地底。
「轟」
堅硬如鐵的凍土,轟然下沉,龜裂蔓延。
只覺腳下地面猛地一顫。
借著陸全前沖之勢,張道玄柔勁迸發直接將其牽引甩飛。
手腕和手肘被控制的一瞬間,陸全心中暗喜。
「居然敢硬接,暗勁高手的攻擊,看來是個沒什麼經驗雛兒。」
心中想著,身體暗勁勃發,想要直接廢掉對方的雙臂。
只是力量在接觸張道玄身體之後便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在他成為暗勁高手之後,這樣的情況他只在和師父對練的時候感受到,要知道他師父可是踏入化勁的高手。
「他怎麼可能是化勁高手,不對這是牽引之力,不是化勁。」
眨眼之間得出結論的陸全心中發苦,比遇見化勁高手還有難受。
對方須臾之間以牽引之力化解。
他居然會這麼複雜的發力方式,在聯想到如此年輕便有這種實力,雙向相加一個恐怖的想法出現在腦海中。
「這小子,莫不是哪個世家子弟。」
心神失守之下,身體再無反抗,整個人直接被甩飛出去。
將陸全甩出的一刻,張道玄心中暗叫「完了」
不知為何這陸全突然放棄了抵抗,他的牽引之力瞬間失去控制力,陡然變大,直接將其甩飛出去。
「這老頭,莫不是來碰瓷,我把他打死,然後好名正言順地抓我。」
自以為看穿真相的張道玄,當即心動身動。
「八步趕蟬」
身形如風在陸全腦袋即將撞到柴房牆壁的時候,抓住他的腳,一引一帶將其立在地上。
雙腳落地的陸全徹底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這身法絕不是民間武者能練出來的,這小子肯定就是那個世家的公子。」
周圍眾人只看見陸全打了一拳,然後被甩飛,接著又在快被撞上牆壁的時候被張道玄救了回來。
就在陸全快要撞上牆壁的時候,王史收內心開始興奮。
「只要有人死,張道玄他就抓定了,不管是誰死。」
只是場上情況急轉直下,只見陸全對著張道玄一躬倒地。
「多謝小友救命之恩。」
張道玄內心想道:「這老頭什麼情況,被打傻了。」
劉錢和劉權對視一眼,臉上滿是沮喪之色。
周武快步走到王史收身邊,壓低身子趴在他耳邊說道。
「姐夫趕緊想想辦法,這樣下去,你官聲就要沒了,還有回家我姐那關你也過不了呀!」
聽完之後王史收內心一陣恐懼。
官聲他自然在乎,但家中那隻「母老虎」發不發威,他更是忌憚——那不是在乎,是深入骨子裡的懼怕。
懼怕到臉上肌肉抽動,後背汗水直接洇濕了厚實的官袍。
只見他咬了咬牙,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胸口。
堅硬的質感,給了他莫大的心安,在看向張道玄和陸全的時候,眼睛裡面滿是兇狠和決然。
「陸全還不緝拿兇犯,更待何時。」
陸全轉身對著王史收微微躬身說道。
「縣令大人,實力不濟,恕老夫難以從命。」
說完又對著陸家武館的武者說道。
「所有人退後,不許對張小友出手。」
兒子沒了還能再生,那個逆子本身也沒多優秀,大不了在生一個培養,但是得罪世家公子可是有滅門的危險。
抱著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想法,陸全直接退出。
見此情景,張道玄滿心困惑——這剛剛還跟自己打得你死我活的老頭,怎麼突然轉頭幫起了自己。
「什麼情況,老頭良心發現了。」
看著陸全滿眼疑惑。
「好好好,陸全那你看看這個呢?」
王史收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陽光划過表面散發冷冽清幽的光芒,上面刻著兩字。
「武禁。」
眼神死死盯著令牌的劉錢心裏面想著昨晚的王史收說的話。
「陸全不過是個匹夫罷了,要收拾他易如反掌!就算今日我們沒算計他兒子,單憑這個,也能嚇得他魂飛魄散,就算我睡他婆娘,他都得乖乖給我守門!」
從昨天見過一眼之後,好奇心已經達到了頂點,他可太想知道這塊令牌的作用。
同樣好奇的還有周武,每次王史收喝多了,都會將這塊令牌拿出來顯擺一下,今天終於能見識到這個到底有什麼作用了。
現場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王史收手中的令牌上。
陸全見到令牌一種深刻在骨子裡面的恐懼從心底慢慢上升,瞳孔微縮,心臟加速跳動仿佛在場之人都能聽見。
足足反應了一分鐘的時間,他直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干啞帶著不甘地說道。
「北境回山縣陸家武館館主陸全聽令。」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道玄心中暗想,只是一塊令牌,便直接讓陸全變成這個樣子,看來這個世界有很多的隱秘需要探索。
令牌奏效讓劉錢眼紅至極,他可太想進步了,一個沒有絲毫武力的縣令,僅僅憑藉著一塊令牌就能讓三品暗勁的高手聽令。
此刻周武的心中卻是想著,有事一定讓姐姐把這塊令牌,拿過來玩玩。
「既然你還認識這塊令牌,說明你還知道自己是武禁司的在冊武者。」
王史收神情傲然,此刻他像一個掌控全局棋手般自信滿滿,用袖口擦了擦令牌,然後繼續說道。
「現在本縣命令你,速速緝拿兇徒張道玄不得有誤。」
說完擺了擺手像轟趕蒼蠅般隨意。
聽完王史收的話,張道玄只記住了幾個關鍵字。
「武禁司在冊武者,看來這武禁司是專門管理武者的機構,而那塊令牌應該是可以隨時調動在冊武者的信物。」
號令完陸全之後的王史收瞬間底氣十足,挺了挺肚子,眼神不屑地看著張道玄說道。
「像你這種沒有在冊的野武者,自然不會知道武禁司的強大,同樣今天你若是敢傷及陸全分毫,我敢保證你在整個大虞寸步難行。」
「一塊破令牌就想讓我束手就擒,就算是武禁司的人親自來又能怎麼樣。」
張道玄其實想說的是,你這塊破令牌嚇不到我,武禁司的人來了我也敢當面說道說道。
單膝跪地的陸全心驚肉跳,起初還有所懷疑的心,當看見張道玄硬鋼武禁司令牌的那一刻,他釋然了。
除了世家的少爺公子,沒有哪個武者敢視武禁司令牌如無物。
「陸全怎麼還不動手。」
這句話如同催命符一般,每個字都會讓陸全顫抖一下。
現在是兩難的境地,一面是兒子,一個惹不起的世家子弟,如果現在有第三個選擇,那就是衝上去然後被打敗。
反正他是世家子弟,不會懼怕武禁司的追殺,想好對策陸全直接站起身來。
對著張道玄微微躬身抱拳說道。
「小友得罪了。」
看著行為反常的陸全,張道玄微微皺眉:這老頭什麼毛病?是雙重人格,還是腦子有問題?怎麼想一出是一出。
「你……隨意吧!」
二人距離很近,陸全提拳便打,速度極快,且兇狠無比,拳風將張道玄的頭髮吹起。
只是張道玄感覺有些不太大對勁,陸全這一次看上去力道十足,內在卻是外強中乾,勁力虛浮,整個人只有表情是真的。
「這演技真浮誇,既然你要演,我就陪你演。」
內心吐槽,表面吐氣開聲,對著陸全也打了過去。
二人你來我往地斗在一起。
戰鬥過程中,陸全居然用眼神暗示下一個攻擊位置,而張道玄只守不攻。
外人看來陸全完全就壓著張道玄在打,且壓得很慘。
就在陸全一拳攻進,張道玄按照「劇本」反擊之時,陸全突然閃身直接撞到拳頭上。
然後整個人在空中飄飛,直接撞到牆上。
「小友好功夫,我自愧不如。」
陸全捂著胸口有氣無力地說,然後一口鮮血噴出。
王史收眼見自己這一方戰力最高的陸全已經被張道玄打敗,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完全沒了主意的他求助地看向劉錢和周武。
張道玄一言不發,徑直朝著王史收走去,每踏出一步,周身的氣勢便厚重一分,如沉山壓向眾人。
他每往前一步,王史收一伙人便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上的忌憚幾乎要溢出來。
「你不要過來,我可是回山縣令,今天你要是敢動我,武禁司是不會放過你的。」
就在張道玄即將走到王史收面前的時候。
幾個鼻青臉腫的衙役從屋子裡面將顧念青押解出來。
「道玄你快走不要管我。」
聲音悽厲,滿是對張道玄的擔憂,被抓的那一刻,顧念青心中想的不是自身安危,只覺自己終究還是成了他的拖累。
聽見聲音的張道玄回頭便看見,顧念青被反抓著雙臂,額頭上一塊瘀青,滿臉灰塵。
「哈哈哈,張道玄,淫婦顧念青已經被抓,你現在還不束手就擒。」
重新找到底氣的王史收神氣十足地說道。
只要捏住了這根軟肋,張道玄便只能任由他搓圓捏扁。
就在眾人都沉浸在即將勝利的喜悅之中時。
異變突起,被死死控制住的顧念青,一口咬在衙役的手上。
衙役因疼痛鬆手而鬆手。
「噌」
衙役的腰刀被拔出,顧念青持刀架在脖子上。
高聲大喊。
「想要屈打成招,我只能以此自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