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性情的陸少鳴
回山縣城陸家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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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少鳴跪在廳堂,上面坐著陸全。
「爹這件事不能怪我。」
「啪」
手中的雞毛撣子被直接摔在桌子上,煙塵飛濺。
「不怪你,你知不知道,為了撈你,咱們陸家差一點就滅門了。」
陸少鳴心頭猛地一震,眨眼間就反應過來,梗著脖子嚷道。
「爹,你拿我當三歲小孩了吧,打了個師爺不至於滅門這麼嚴重吧!」
看著兒子全然無所謂的表情,陸全重新拿起雞毛撣子,卻被四散煙塵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爹,您這氣性也太大了,這次我雖然在大牢裡面待了一宿,卻聽說了點消息。」
「說,什麼消息,說完去祠堂跪著。」
用手揉著太陽穴的陸全,對這個兒子是毫無辦法,不僅沒正事,腦子還有點傻。
「在牢房裡我認識了一個人,那個人被打得老慘了……」
青筋暴起的陸全用雞毛撣子敲打著桌子,氣急敗壞地喊道。
「說重點,是什麼消息,不說我打死你。」
暴跳如雷的陸全早已沒了回山縣第一高手的風範,每回跟兒子說話,都是一種煎熬。
陸少鳴白了一眼陸全開口講述了他在牢里遇見的事情。
剛進大牢的陸少鳴十分憋屈,在飯店被師爺找事,明明喝了一碗羊湯,非說他喝了兩碗。
於是他就把那師爺打得連他親媽都不認識,剛找了個角落坐下,屁股下面傳來一陣慘叫。
原來是他沒留神,一屁股坐在了旁人身上,恰巧還坐在了那人的斷骨之上。
於是二人在爭吵之後認識了,又在吃喝玩樂上成為知己,交談甚歡之下,陸少鳴成功將對方的斷骨復位。
那人十分感謝,便告訴了陸少鳴一個十分震驚的消息。
說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要說到重點的陸少鳴突然停頓,眼神渴望地看著陸全。
「又怎麼了。」
已經氣不起來的陸全捂著心臟,有點虛弱地問道。
「哦我渴了。」
有下人端過來一杯水,陸少鳴喝完說道。
「那人說告訴我,周家派了很多人來回山縣今天下午就到,說是幫縣令撐腰。」
對兒子的重大消息不抱什麼希望的陸全直接站了起來。
「他們來了多少人,什麼時候到。」
快步上前抓住陸少鳴的肩膀十分急切地問道。
「我剛要問他就被帶走,說是吃最後一頓飯,幸好沒跟他結拜,要不然同年同月同日死,多虧得慌……」
沒有理會兒子的自言自語陸全的心裡有些慌,回山縣之上是錦繡府,而橫臥在錦繡府的龐然大物便是周家。
「那人是幹什麼的,可靠麼?」
陸全急切地問道,他要知道這個消息的準確性。
「他說他是,縣令的下人,送茶水的時候偷聽到的,然後就被暴打一頓,送進監牢……」
聽完之後沒有理會兒子的繼續絮叨,陸全陷入到沉思。
縣令夫人周茹虎,還有周武,都是錦繡周家的旁支庶出,雖然身份在錦繡周家還不如主家的下人,但是放進平民百姓裡面卻是頂天的存在。
這個時候派人過來,一定是要解決張道玄的事情,到時候恐怕會牽連出工不出力的陸家。
不對,這裡面有事,時間不對,今天上午的事情,怎麼昨夜就派人來撐腰,這錦繡周家到底在謀劃什麼,還是說他們另有所圖。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個回山縣第一高手,在人家眼中連個屁都不是。
「完了這回山縣要亂了。」
心緒不寧地在廳堂內來回踱步的陸全,想到了張道玄瞬間心裏面有了計劃。
管家走到身邊說道。
「老爺外面有人找。」
思考被打斷的陸空面色陰沉地說道。
「這麼晚了,是誰?」
「沒說名字,只說是從張家屯來,上午和老爺見過。」
張家屯,上午見過。
「開中門,迎接貴客。」
幾個關鍵字聯合在一起,陸全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張道玄,這個人背景深不可測的年輕人,現在可是他唯一的救星,本來還想去找他,沒想到現在居然在門口。
順手將陸少鳴從地上拽起來,直奔大門而去。
陸家武館門口。
張道玄手裡提著兩隻飛龍鳥,目光掃過朱紅大門,以及兩側寫著「陸」字的紅燈籠。
「無意之間占盡地利,這陸家男丁要出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道門玄衣的習慣讓他下意識地看了看陸家大門的風水。
「嘎吱吱」
朱紅大門緩緩推開,十幾個武館教頭位列兩旁,正中間走出的是陸全和陸少鳴。
「哈哈哈,張小友,沒想到早上分別,晚上就見面了。」
陸全笑著抱拳說道。
「上午切磋,若不是老哥留手,這飛龍鳥也打不到,這不是拿過來給老哥嘗嘗鮮。」
說著提了提手中的兩隻飛龍鳥。
涼風吹過,緊接著手中一陣拉扯,下意識抖手,繃勁瞬發。
「啪」
一聲脆響仿佛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開。
回過神來沒看見是誰出的手,暗暗心驚。
「好快的速度。」
掃視周圍發現陸全身後的陸少鳴抬頭望天一副和自己沒關係的表情,衣服上粘著的羽毛出賣了他。
「老哥,這位英武不凡的是……」
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稱呼。
「犬子頑劣,小友多擔待。」
說著一腳踹在陸少鳴的屁股上。
已經習慣了的陸少鳴,拱了拱手,左手上大塊的青紫十分顯眼。
五武館教頭裡面有人見過張道玄,看見這種情況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但是沒見過張道玄的人都暗暗心驚,少爺速度他們可是深有體會,如果說老爺是回山縣第一高手,那麼少爺就是回山縣最快的男人。
居然在這個少年手中在速度上吃了憋。
「客氣客氣。」
廳堂之內陸全和張道玄分賓主落座,陸少鳴站在陸全身後。
尬笑的陸全將茶水遞給張道玄說道。
「不知道,張小友夜晚來訪,所為何事。」
「有點事求老哥幫個忙。」
聽到張道玄需要幫忙,陸全心裡十分驚喜,感情的建立不就是相互麻煩嗎?今天你幫我忙,明天我幫你忙,慢慢就綁在一起。
「不知道有什麼能幫到小友的,但說無妨。」
張道玄把玩著手中的蓋碗看著陸全說道。
「老哥,我是什麼人,你應該清楚,讓你幫忙的事情可不簡單。」
陸全聽完心中篤定,張道玄這是攤牌了,他定然是世家子弟,這是在亮明背景、展露實力,逼著自己幫忙。
世家子弟的常用做法。
「別的地方不敢說,但是在回山縣我陸全還有一定能量的。」
既然你掏出底牌,那我也不能讓你小看我。
「老哥,你猜這月黑風高的我會辦什麼事。」
陸全剛要說話,旁邊的陸少鳴搶答道。
「我猜到了,你要去風月樓,我跟你說,風月樓我太熟了,你要找哪個花魁,我都能給你介紹。」
屋子裡面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陸少鳴的身上,剛剛要喝茶的張道玄手中蓋碗險些沒拿穩,茶水濺到身上也未察覺。
陸全張著的嘴能容下兩個雞蛋。
人在憤怒到極致的時候是會想笑的,他的腦子裡面現在想的不是如何打他、懲罰他,而是今晚要不要和老婆努努力,再練個小號。
「令公子還真是,性情中人。」
尷尬的氣氛總是需要人來打破,張道玄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麼詞彙能描述陸少鳴的性格。
「你說話可真好聽,不像我爹,動不動就罵我是傻波一,你看我像傻波一嗎?」
陸少鳴直接來到張道玄的面前,撅著腚身體趴在桌子上,一臉認真且真誠地問道。
「你看我像傻波一嗎?」
對方的臉距離張道玄只有一指的距離,眼神清澈無辜。
「不……像。」
「嘭」
一聲悶響,緊接著陸少鳴帶著桌子一起飛了出去。
然後人和抱在懷裡的桌子貼在廳堂的牆上緩緩滑落。
陸全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怨一般,對著兒子沒頭沒腦的就是一頓猛踹,恍如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老哥,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作為客人的張道玄趕緊上前阻攔,但是發現暴怒之下的陸全根本攔不住,最後所幸不再阻攔。
十幾分鐘之後,胸口劇烈起伏,喘氣如同風箱一般的陸全,滿臉汗水地坐在椅子上,拿起下人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
「犬子頑劣,讓小友見笑了。」
滿臉疲憊的陸全,聲音有氣無力。
「無妨無妨。」
張道玄依舊尷尬一笑,這老頭打兒子如同打仇人一般,簡直就是變態。
「小友,你剛剛說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來的。」
話題終於回到正軌之上。
「倒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有點麻煩。」
「看來小友對我還不是很了解,在回山縣,很少有事情會讓我陸家武館覺得麻煩。」
急於在張道玄面前展現肌肉的陸全,不知不覺地有點飄了。
「既然老哥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敢吹我就敢說,張道玄知道對方已經給台階了再不下,倒顯得自己沒眼力了。
「但說無妨。
陸全大手一揮,回山縣第一高手氣勢勃發,渾身睥睨天下。
「我要殺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