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似刀非劍
剛喝進嘴茶水被直接噴出來,陸全眼神驚異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能將殺人得說得如此風輕雲淡,且沒有絲毫壓力,他的心是鐵做的嗎?
僅僅是今天上午的一面之緣,他為何如此篤定我能幫他,是試探還是,自信到我不會把他買了。
八百個想法在陸全的腦海中環繞,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的腦容量不夠用。
「為何會選我,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直接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陸全眼睛死死地盯著張道玄,想要在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你會嗎?」
一句反問,張道玄十分肯定,陸全這個表面人畜無害,處事圓滑的老油田,已經在心裏面給他標好價了。
從張家屯演戲般的對打,就能看出來,他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
今天來找陸全完全就是一場豪賭,贏了便能藉助陸家武館這個地頭蛇,摸清所有必殺之人的位置,打下以後在回山縣的立足基礎。
輸了也無妨,無外乎多費點力氣解決他們,雖說怕麻煩,但有些麻煩是躲不開的。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說吧!需要我怎麼幫你。」
二人相互對視了許久,陸全率先泄氣,渾身放鬆地直接仰靠在椅子上面。
「這次幫忙不知道老哥想要些什麼。」
但凡是交易總要有個價碼,這無外乎貴賤之分。
「這個不急,總要看看你我都有什麼貨,再說。」
暗道一聲老狐狸的張道玄笑了笑,而陸全也是不動聲色將對面的年輕人評估了個大概。
「我需要這幾個人的信息。」
說著便從胸前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陸全掃了眼紙上的名字,點了點頭,對著張道玄開口道。
「小友稍等片刻。」
說完便拿著那張紙走出廳堂。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陸全將一張紙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
廳堂燭火昏暗,白紙黑字上面透著絲絲血色,張道玄仔細看著,眼睛每掃過一個人的名字身上的殺氣便重一分。
無風吹過,燭火開始劇烈搖晃,直到張道玄起身借著火苗將手中紙點燃。
「多謝老哥,天色不早了,得去辦事了。」
對著陸全抱拳行禮,直接向著廳堂之外走去。
「張小友想請教個問題。」
張道玄止住腳步,並未回頭,開口道。
「我時間趕得緊,有話直說!」
「為什麼不去上林院,而是來我這。」
「人情是囊中的箭矢用一支還需要添一支,上林院的箭太貴,而陸家箭更有性價比。」
陸全並未生氣只是覺得性價比這個詞,用得十分精準。
「為何不自己調查,這樣就不用換任何人的箭矢了。」
張道玄嘴角上翹摸了摸下巴說道。
「回山縣太大找幾根雜草太浪費時間,不想手中的快刀沒有用武之地。」
話音剛落,一陣金屬嗡鳴驟然響起,寒光乍閃,將整個廳堂照得雪亮。
三尺青鋒擦著張道玄的耳際飛射而過,「篤」地釘在他身前,劍柄還不住晃動。
「有時候拳頭再硬,也快不過刀,送你了。」
抬手將劍拔出,有劍尖卻單側開刃,似刀非劍,借著燭火刀身雲紋如織錦,握感十分舒適,隨手挽了幾個刀花,滿意地帶了點頭。
「似刀非劍,好東西,謝了。」
「無意之間偶得,人老了玩不明白,放在倉庫里也是落灰,莫不如助小友一臂之力。」
陸全笑呵呵地說道,其實內心在滴血,但是這把劍的材料就不是用金錢能夠衡量的。
「祝小友,旗開得勝。」
「幾棵雜草,小事一樁。」
回山縣
側身巷,顧名思義,巷子窄到兩人相對時必須側身才能通行。
一處偏僻的小院當中,燭火搖曳。
痛苦的呻吟之聲傳來,屋子裡面滿是濃重的藥味。
「劉爺,準備後事吧。」
鬚髮皆白的濟善堂堂主許之年對著劉錢滿臉遺憾地說道。
「許神醫還請再盡力救治一下。」
劉錢眼眶發紅說話帶著顫音。
「胸骨盡碎,經脈斷裂,就算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活。」
面對許之年的死亡通知劉錢呆立當場。
許之年看了看劉錢,搖了搖頭將診費放在桌子上推門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劉錢猛地衝到劉權床邊,緊緊握著他冰涼的手,聲音發顫地說道。
「弟弟,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進氣少出氣多的劉權眼神空洞地看了看劉錢虛弱地說道。
「別……想著……為我……報仇,趕緊跑……他們肯定……要來殺你。」
一句話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冰冷的手緊緊攥著劉錢的手,突然一松。
再看劉權臉上露出解脫的表情,擴散的瞳孔裡面滿是嚮往。
「弟弟」
劉錢抱著屍身失聲痛哭,眼中生生地哭出血來。
自此以後這世上只剩下他一個人,和他有血緣關係的人都已經死了。
此刻他比任何時候都渴望力量,滿臉血淚的劉錢如同地獄餓鬼般,站起身來,身上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極度悲痛之下,體內力量橫衝直撞,劉錢從一品強肌洗脈直接突破到了二品明勁境界,可他心中沒有絲毫喜悅。
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夜空,再看看躺在床上死不瞑目劉權,劉錢咬著牙摘下掛在牆上的腰刀。
將家中金銀細軟盡數收拾進包裹,然後在身上緊緊打了個結。
又將大半罐燈油潑灑在屋子內,然後隨身拿起油燈,怔怔地看著死去的劉權。
伸手將圓睜的雙眼合上。
「你說不報仇,但是這仇不能不報。」
說著坐在床邊,將劉權腦袋摟在懷中。
「先委屈你在哥這睡一段時間。」
自言自語,手撫摸著劉權的臉。
「等我回來,讓他們一個一個下去給你陪葬。」
說完將屍身放平,然後輕輕地蓋上被子,就好像劉權真的在那裡睡著了一般。
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中途咬著牙將手中油燈直接扔了出去。
「噹啷」
聲音清脆,微弱的火苗瞬間演變成熊熊大火。
劉錢推門而出。
從懷中掏出一張名帖,封面金色錦緞花紋繁複,單這封面的造價就得十幾兩銀子。
翻開名帖裡面一個鮮紅的「葉」字,在身後大火之下十分顯眼。
這是上次在太白山幫那位公子辦事時,身旁的老管家見劉權辦事機靈,隨手賞給他的,還說日後有事可以持帖去找他。
「張道玄、李長空、顧念青,我殺不掉你們,那北寒葉家還殺不掉你們嗎?」
將名帖鄭重地收進懷中,這是他唯一的退路。
推開大門走進茫茫夜色,身後熊熊火焰將夜空映成橘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