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接連失手
張道玄走出陸家武館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
「下弦月,彎如刀,端是個好兆頭。」
身體低伏,身如靈貓一般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距離側身巷不遠的地方,張道玄便看見沖天的火焰,將夜空映成了橘色。
一種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不由加快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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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按照陸全給的指引來到劉錢家的時候,看見的是燃燒的火焰和趕著救火的人群。
趴伏在房頂的張道玄看了一會,便悄悄退走。
人多眼雜,他不能出現,這樣後續會很麻煩。
「好巧合的一場大火。」
看來今天劉錢這根草是拔不出來了。
轉身奔著主街而去,輕而易舉地翻身進入一處院落,猶如羽毛落地,沒發出任何聲音。
這是濟善堂的後院,陸全紙上的情報說今天濟善堂的堂主許之年,在劉錢家待了一下午。
蹲在牆下屏住呼吸,細細聆聽,然後直奔主房而去。
拿出似刀非劍將門閂,挑開進入到屋子裡面,床上躺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
許之年今天著實是有點累了,從下午開始便被縣衙劉捕頭請去給他弟弟治病,本以為去去就回,到地方一看,那人和死了的區別僅僅差一口氣。
已經沒有什麼救治的必要了,行醫幾十年他第一次見到這麼重的傷,就連天天承受父親暴打的陸家武館陸少鳴,也沒受過這般重傷。
許之年礙於縣衙捕頭的威壓,只能使盡渾身解數,將那口如遊絲般的氣給吊住。
醫者規矩不收將死之人的診費,所以忙了一下午不但錢沒掙到,倒是搭進去不少珍貴藥材。
回到濟善堂之後,躺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睡夢中,許之年感覺脖子上多了一抹涼意,下意識用手去摸,質感冰涼堅硬。
他瞬間驚醒,心搏驟停,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張道玄趕緊收刀入鞘,連點許之年身上幾處大穴,最後一下精準點在膻中穴上,力道拿捏得當,不傷分毫。
「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許之年直接坐了起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眼神還有些呆滯。
五分鐘後,坐在床上的許之年乖巧得像個孩子。
「你說今天下午側身巷,治療的那個人是捕頭劉錢的弟弟。」
張道玄故意嘶啞著聲音問道。
「對,那人胸骨盡碎,經脈斷裂,內臟移位,斷然活不過半個時辰。」
談及專業之事,許之年十分嚴謹。
「你確定。」
語氣的變化讓許之年身體打了個激靈。
「好漢,老夫行醫數十年,從沒誤斷誤判過,以那人的傷勢,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無力回天。」
「好的姑且信你一次,如果讓我知道那人還活著,我就……。」
話沒說完張道玄眨眼之間來到許之年面前,在頸部輕輕一點。
將再次陷入熟睡的許之年放平在床上,張道玄輕掩房門直接離開。
出了濟善堂後院直奔下一個目標。
「還是來晚了,這劉錢好敏銳的嗅覺,看來下一次辦事效率還得提升。」
劉錢跑了絕對是個麻煩,越是這樣的人指不定在後面會鼓搗出什麼樣的么蛾子。
往往這樣的人物,在不經意間也能折騰出大麻煩,看來回去的人陸全好好查查劉錢在不在回山縣城。
如果不在,那麼這個隱患將如同肉中刺一般煩人加難受。
暫時解決不了張道玄便不再糾結。
「周武,不知道你有沒有跑。」
四合院正房之內。
周武正在喝酒,桌子上酒席十分豐盛,對面坐著小五也是面色陀紅醉眼矇矓。
「小五,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跟著我的。」
努力抬起頭的小五大著舌頭說道。
「大哥你剛來回山縣,我就跟著你了,算算得有五年了。」
周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問道。
「這些年大哥對你怎麼樣。」
小五看著周武傻笑起來。
「哪還有說嗎?當年我瘦瘦小小的,在街邊挨欺負,是大哥把我招進狩獵隊,讓我掙錢,蓋房子,給我媽看病。」
說著拿起酒杯和周武碰了幾次才碰上,然後露出酒後特有的傻笑,喝了一口繼續說道。
「大哥你知道不,東門劉媒婆,給我說了門親事,是豆腐張的女兒,我媽說了等我大婚那天,大哥你得給我主婚……。」
小五醉後自言自語地說道,滿臉都是對以後美好生活的嚮往,一旁聽著的周武眼睛裡面閃過一絲動容和不忍。
周武仰頭將酒一飲而盡,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手掌因用力攥握微微發紅,他垂著頭,眉頭緊鎖地思忖著。
當他在抬起頭的時候臉上滿是兇狠,眼底肌肉不停地抖動,
「小五,既然大哥對你這麼好,那麼大哥求你辦點事。」
邊說邊端著酒杯站了起來,走到小五身邊。
小五剛要說話,被周武伸出酒杯打斷,二人碰杯喝酒。
「大哥你別跟我客氣,我小五的就都是大哥的,哪怕是要我命,我都給。」
「我都給」三個字剛落音,周武已繞到小五身後,猛地從腰間摸出一條麻繩。
毫不猶豫地直接纏繞在小五的脖子上,因為用力牙齒被咬得「吱吱」作響。
「小五別怪哥,要怪就怪張道玄,你死之後你老娘我來送終,你就安心地去吧!」
因為窒息小五的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仰頭看向周武的眼睛情緒複雜,不安、恐懼、憤怒、最後變成瞭然和訣別,直到最后里面的光亮慢慢消失。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響在周武的耳邊,他渾身一激靈。
他瞬間失神,一般,癱坐在地上,像是失去所有力氣,額頭上的汗水,彰顯著他剛剛有多用力。
「小五,別怪哥,哥也不想這麼做。」
看著癱坐在椅子上,腦袋歪在一邊的小五,周五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他親手解決跟了自己五年的兄弟,從此以後回山縣狩獵隊只剩下他一個人。
「啪啪啪」
周武拍了三下手
三個身穿黑色勁裝漢子,推門進屋,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開始吧!」
坐在地上的周武聲音嘶啞地說道。
三人立刻分散,在屋子裡面布置起來。
一號勁裝漢子幾下便將小五的衣服扒了下來,然後換上周武常穿的衣服。
「咔嚓」
一號勁裝漢子抬手將小五碎裂的頸椎復位。
二號勁裝漢子將麻繩纏繞到正房橫樑之上。
這些都完成之後三號勁裝漢子從懷中拿出一個精緻小藥瓶,倒出些許粉末在手上揉搓片刻,看了看周武,然後在小五的臉上開始揉搓起來。
幾個呼吸之後,小五的臉慢慢變成了周五的臉,三號勁裝漢子從懷中拿出一張面具遞給了周武。
面具戴在臉上,周武瞬間變成了小五。
三人在此期間一句話沒說,幹完活推門離開。
周武看了看正房的一切,和掛在房樑上頂著自己面容的小五,推門離開。
不久之後一道黑色的人影輕飄飄地落地,沒有任何聲音。
已經仔細聆聽,純陽之體敏銳的五感之下,沒聽見任何聲音,黑布蒙面露出的眼睛,看向燭火搖曳的正屋。
小心翼翼地來到門口,手稍微觸碰大門。
「吱嘎」
門開了,缺油發出的響聲,在寂靜的深夜十分明顯。
屋子裡面酒臭混合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房梁之上掛著一個人。
腦袋低垂,張道玄並沒有管,而是轉身將四合院裡里外外,仔細搜查了一遍,確定沒人之後,才返回正屋。
將小五屍體放下來,脖子上繩子的勒痕,呈現出青紫色十分明顯,手腳呈自然下垂狀態。
張道玄伸手在脖子上摸了摸。
「頸椎被勒斷後遭人復位,再被掛在房梁之上,偽裝成上吊自殺的樣子。」
雖然現場被做得十分完美,但是張道玄依舊發現了端倪,首先就會勒痕末端的放方向不對,其次就是被復位的頸椎。
就這樣蹲下身來仔細觀察小五的屍身,黑布之下的臉露出不屑的神情。
「一看就是專業的,但還是幹得有點糙,」
小五的手虎口和手指滿是老繭,而周武的手十分細嫩,偽裝的人只把臉換了,並沒有時間去處理手。
「這是時間不夠了,只處理了臉。」
如果連這點伎倆都看不明白,那我還怎麼做道門玄衣。
將現場復位的張道玄,出了周武的家,站在牆角黑暗之中思索片刻直奔縣衙的方向。
對於這種詐死的做法,後面肯定隱藏著更多的事情。
劉錢跑了,周武詐死,不知所蹤,這兩人的心思實在是太縝密了。如今,他的下一個目標是縣令王史收。
回山縣衙在回山縣的正中心,高大的旗杆十分顯眼,張道玄沒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
站在街角陰暗的角落裡面,看著縣衙的大門口,按照陸全的情報,錦繡周家今天會來一批人,說是要給王史收撐腰。
二人一番分析後得出結論:周家來人另有所圖。
「也不知道,這群人在不在,縣衙之內。」
不管今天縣衙裡面住著誰,王史收的命都要收,接連跑了兩個目標,張道玄十分鬱悶。
摸了摸身後的似刀非劍嘴裡小聲嘟囔著。
「看來小人物不配給你開封見血。」
說完直接沿著黑暗直奔縣衙而去。
翻牆越脊,張道玄十分輕鬆來到縣衙的房頂。
此刻他猶如一隻巨大的壁虎,緊貼在房頂的陰暗之處。
縣衙後院燈火通明,王史收和夫人周茹虎,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
下午夾著尾巴從張家屯回來的王史收,便被周茹虎叫進了內堂。
「我娘家派人來了回山縣辦點事,這次事情十分隱秘,你小心點。」
周茹虎語氣十分嚴厲,那口吻就像老師訓誡犯錯的孩子一般。
「我知道,但是夫人我可能是惹禍了。」
王史收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說道。
聽到惹禍二字,周茹虎柳眉倒豎,你能讓縣令說自己惹禍,那麼這件事就小不了。
「怎麼了?」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王史收直接跪在地上將身體縮成一團,開始講述自己和張道玄的前因後果,只是用春秋筆法稍加修改,就變成了自己被逼無奈和受盡委屈。
李長空咄咄逼人無理打壓,陸全如何在中間和稀泥。
說完之後,擔憂地看著沉默不語的周茹虎。
「周武沒事吧!」
見整件事情說完,周茹虎第一時間關心起自己弟弟時,王史收低垂的臉上閃過一絲文人特有的兇狠。
「小舅子沒什麼事情,只是被那李長空嚇到了。」
「起來吧!也不算壞事,最起碼知道回山縣還隱藏著武禁司的銀牌,也算釣到大魚。」
嫌棄的看了眼王史收之後繼續說道。
「你的事我會讓周家出面,不會有什麼事情。」
說著眼神裡面閃現出一絲淫邪,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嘴唇,手滑向自己的腰帶,用力一扯。
「脫衣服,上床躺好,這次老娘要在上面。」
話音剛落王史收臉色僵,手下意識捂著腰,不情願地向著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