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王史收的硬氣
由於太過緊張,他的左手依舊死死掐著那人的脖子,情急之下用力過猛,那人已經開始吐著白沫。
那人狂亂揮舞的手開始不斷拍打著張道玄的手。
面罩之下的那張臉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說是剛剛分別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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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玄鬆開手,滿臉無奈。
不是別人,正是陸全的寶貝兒子陸少鳴。
這要是失手把陸少鳴弄死,陸全那老傢伙還不得和他拼命。
「你他媽知不知道,我剛剛差點殺了你。」
張道玄薅著陸少鳴的衣領,心有餘悸地說道。
「那咋了,不是沒死嗎?」
清澈的眼神和滿臉的純真讓張道玄想生氣也氣不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話音剛落,遠處一名勁裝漢子路過,張道玄直接按著他的腦袋蹲了下去。
陸少鳴無所謂的說道。
「沒事他看不見我們。」
「你怎麼知道看不見。」
陸少鳴指著那名勁裝漢子。
「我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但是他頭再轉一點,就能看見我們,當初我躲著我爸,去風月樓的時候練出來的。」
看著他侃侃而談張道玄心裡有些震驚,別看這陸少鳴腦子看似缺根弦,但是在某種程度上絕對算是個天才。
極致的速度,再加上敏銳感知,這代表著什麼。
想到這裡,張道玄在看向陸少鳴的時候眼中像是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一般。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地?」
身邊沒了動靜,張道玄轉身發現陸少鳴不見了,此刻他的心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先是屋頂被驚嚇的,現在轉眼人又不見了。
這陸少鳴到底是什麼變得怎麼神出鬼沒的。
大約五分鐘之後,陸少鳴抱著兩隻燒雞和一罈子酒,從遠處走了過來,他甚至路過兩名勁裝漢子側面的時候依舊大搖大擺地路過。
而那兩名勁裝漢子就像是沒看見他一般。
「這去風月樓這麼鍛鍊人的嗎?」
一臉興奮的陸少鳴來到他身邊,直接席地而坐,順手遞過來一隻燒雞說道。
「廚房,只有這些湊合吃吧!」
在張道玄猶如看怪物的眼神下,陸少鳴開始專注地消滅手中的食物。
我剛剛要問他什麼來著?我現在怎麼有點混亂。
看著手中的燒雞他有些懷疑自己,顯然已經被這朵奇葩異於常人的腦回去搞得有些混亂。
「你怎麼不吃?」
陸少鳴一臉誠懇地問道。
「我不怎麼餓,你吃吧!」
說著將手中燒雞遞了過去,手剛到一半,燒雞直接跑到,陸少鳴的手中,然後在旁若無人地大口咀嚼。
僅僅十幾個呼吸,陸少鳴便將兩隻燒雞消滅得乾乾淨淨,吃完還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上油脂。
「你剛剛問我什麼來著?」
突如其來的一問讓張道玄有點懵,思考了一下之後回答道。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對方同樣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
「不想在家呆著,我爸總打我,所以你走之後,我就在後面跟著,當然知道你在那。」
話音剛落,張道玄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震驚了,陸少鳴就這麼水靈靈的跟著他這麼久,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看來不是自己失去警惕性,而是對方太變態。
「你的速度是怎麼練出來的。」
張道玄問出了,第一次見到他的疑問,因為陸少鳴頂多二品明勁的修為,但是速度,絕對碾壓三品暗勁的武者。
「沒什麼。從小就這樣,可能小時候怕挨打,逃跑練的。」
「好吧,既然不願意在家待著,以後你就跟我混。」
張道玄此刻像極了拿著棒棒糖拐騙無知少女的怪蜀黍。
「好呀!你人怪好的,說話又好聽,我願意跟你混。」
毫無心思的陸少鳴直接答應。
天生神速,五感敏銳,外加赤子之心,絕對的寶貝,絕對的神兵利器,張道玄相信在他的調教之下,陸少鳴能成為暗殺、情報賽道的王者。
「你喝酒嗎?」
他注意到,陸少鳴回來的時候懷中抱著罈子酒,就放在旁邊。
「不喝」
「那你拿他幹什麼?」
陸少鳴將酒罈子拿到倆人中間,拍了拍說道。
「一會放火用。」
張道玄看了看他,詫異地問道。
「一會兒為什麼要放火。」
這次輪到陸少鳴驚訝。
「你不是要殺縣令嗎?放火讓他們亂起來,你好下手呀!」
張道玄要殺縣令的意圖只有陸全知道,且陸全肯定不會告訴陸少鳴,他現在能說出這句話,有且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自己分析的。
這就是大智若愚嗎?
「好的,一會兒你去放火,我去殺人,完事在濟善堂後院集合。」
陸少鳴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點了點頭。
縣衙後院的喧鬧一直持續到寅時末尾。
「梆梆梆」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平旦之時,陰陽交匯。」
打更人路過,縣衙後院的酒席已經接近尾聲。
周茹虎看著已經醉倒在地橫七豎八的勁裝漢子,一臉解脫向著房間走去。
而王史收則如僕役般,垂手立在後院角落,隨時聽候那些勁裝漢子差遣。
周顯走到他身邊,手中拿著酒壺和酒杯。
「喝一杯,今晚辛苦了。」
王史收依舊腫脹的臉,看見遞過來的酒,有些受寵若驚,激動得有些抖動的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不辛苦,為二叔辦事,是我的榮幸。」
他心中縱有反抗之意,卻也無可奈何,對方權勢滔天,他根本無力抗衡!
「不用守著了,我們還要鬧騰一會兒。」
周顯突如其來的關心,讓王史收心中更加懼怕,他總覺得這和善的笑容之下隱藏著一把利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捅自己一下。
「那我聽二叔的」
說完王史收向著自己書房的位置走去。
周顯看著王史收的背影,和善的臉慢慢變得狠厲起來。
「老爺,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一個中年勁裝漢子站在周顯身邊小聲說道。
「周壹,別那麼急,讓他再多活兩天。」
說完向著酒桌方向走去,走到一半轉身和周壹說道
「今晚之後,不許飲酒,全部待在縣衙,不准外出。」
王史收來到自己書房,他已經累到連書桌上的銀子都不想多看一眼,那可是他每日的快樂源泉。
脫下厚重的官袍,直接躺在羅漢榻之上,頭還沒挨到枕頭,就已經閉眼睡著了。
此刻蹲在縣衙的後院陰暗角落裡的張道玄和陸少鳴,聽著後院逐漸安靜下來。
張道玄推了推身邊睡的流口水的陸少鳴。
這小子能吃能睡,簡直就是沒心沒肺。
「怎麼了,哥。」
驚醒的陸少鳴,完全沒有睡醒之後迷茫,直接進入清醒狀態。
「開始幹活。」
話音剛落陸少鳴就像是聽到發令槍的運動員一般直接就沖了出去。
只是起步便被直接拉了回來,蹲在地上一臉不解地看著拉著自己的張道玄。
「拉我幹啥,不是要幹活嗎?」
一腦袋黑線的張道玄現在十分理解陸全的感受,壓著聲音問道。
「知道幹什麼嗎?你就衝出去了。」
大腦宕機將近一分鐘的陸少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我忘了,光想著幹活了。」
「好的,現在是這樣,你拿著酒,在縣衙四處放火,放完就跑不要管我。」
說完看著陸少鳴,期待在他的臉上能看見「我懂了」的表情。
「那你幹啥去。」
張道玄只覺一陣挫敗感油然而生。
「我去殺縣令,你去放火給我掩護,懂嗎?」
再次壓抑心中暴揍他的想法,張道玄就像幼兒園老師在和小孩子對話。
「我也要殺縣令,昨天就是他把我關進大牢裡面。」
話語執著且認真,清澈的眼睛裡面浮現出的殺意,讓張道玄都有些心驚。
思忖了幾分鐘後,張道玄拍了拍陸少鳴說道。
「行,一會兒你放火直接燒縣衙庫房,然後我在縣令書房門口等你。」
陸全給情報裡面早就將王史收作息規律標得清清楚楚。
「嗯。」
用力點頭的陸少鳴,抱著酒罈直接飛身而出,幾個起落之後,便消失在後院。
只留下默默擔心的張道玄,他不知道這個二貨到底能不能聽明白。
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奔著書房方向飛射而出。
處於睡夢中的王史收,滿頭汗水,表情痛苦,身體劇烈抖動著。
「啊!」
滿身大汗的他猛然坐起,驚恐且絕望得像是被綁在柱子上接受凌遲一般。
他做了一個十分恐怖的夢,夢中張道玄拿著刀衝進書房,二話不說,一刀一刀地割下皮肉直到白骨顯現。
「該死又是這個賤民,等周家的事情解決了,我就讓二叔幫我弄死他。」
自從昨天下午從張家屯回來,張道玄就成了他的夢魘,讓他寢食難安。
「恐怕你沒有機會了。」
聲音從身後傳出來,平靜沒有任何感情,故意壓低氣聲,如同魔鬼的低吟。
「誰,在那裝神弄鬼。」
被巨大恐懼攫住的王史收,瞪著眼睛慌亂地四處尋找。
可濃稠的黑暗裡,根本辨不清人影藏在何處。
「別找了在你身後。」
王史收用盡全身力氣轉身,無奈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只能以一種十分彆扭的姿勢,跪在床上。
他終於看清身後之人。
黑紗遮面的張道玄只露出眼睛,裡面毫無感情。
「好漢,饒命,要錢桌子上有,不要傷我性命。」
涕淚橫流,外加苦苦哀求,哪裡還有趾高氣揚,回山青天形象。
面罩之下的張道玄不屑地笑了。
「問你點事,回答好了,我拿點東西就走。」
「好漢您說,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面前黑衣人既然能聊,那就有希望。
張道玄抬手直接點在王史收的喉嚨上,待他再想開口,卻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半點聲音。
慌亂的王史收捂著喉嚨,張著嘴,滿臉不解,不是要問我問題嗎?你這樣我怎麼回答。
室內猛然閃過一道白光,王史收的眼睛瞬間陷入短暫失明,似刀非劍出鞘,風聲刮過,雙手雙腳像是被寒冰划過,隨之而來的便是失去控制的無力感。
手腳還有觸覺,卻完全不聽使喚,顯然手筋腳筋已被挑斷。
「我問你,錦繡周家的人來回山縣的目的是什麼。」
趴在床上想說話,但是發不出聲音,疼痛出現在腿上,一片帶著皮膚的肉被放在他眼前。
「沒想到還是個硬骨頭。」
又是一片,如果是在飯店憑藉這樣的刀工,絕對是聞名全城的大廚。
十幾刀之後,王史收的面前整齊地擺放著十幾片血肉,他小腿已經露出森白的骨骼。
「回山青天如此硬氣,小人佩服。」
王史收已經將黑衣人十八輩祖宗罵了個遍,你是惡魔嗎!第一刀我就想說可是我能說出話嗎?
給我機會了嗎?
不甘和憋屈在內心壓抑,如同火藥桶般爆發,直接沖開被封住的穴道。
「我想說,你到時讓我說呀!」
王史收的聲音滿是委屈,如同被冤枉偷拿糖果的小孩。
「倒是忘了,你的啞穴被封了。」
用手擦去蹭到王史收臉上的血跡,然後繼續說道。
「那就說說吧,錦繡周家帶人來縣城的目的是什麼。」
語氣平淡而冰冷。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們要進太白山,尋找什麼東西。」
王史收語速極快,生怕慢一點,身上的肉再少一片。
「是嗎?」
張道玄的質問裡面帶著怒氣。
「真的,我在他們眼中連狗都不如,根本不會跟我說核心的東西,這些還是我在旁邊伺候酒宴的時候偷聽到的。」
沉思了一會兒,張道玄似刀非劍直接搭在脖子上。
「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臉色因為過度疼痛而蒼白如紙的王史收,眼睛裡面充滿了強烈的求生欲望,沙啞地開口說道。
「以你的技術,百刀之後嗎,我還是這個答案。」
王史收的話讓張道玄一愣。
「行那我就百刀之後再問。」
說著張道玄的似刀非劍揚起,向著大腿划去。
衣服被劃破的聲音響起,王史收緊緊地閉著眼睛,即將到來的疼痛並沒有出現。
「暫且信你。」
第二個問題。
「劉錢和周武在哪?」
聽到這兩個名字,王史收的臉上瞭然的神色一閃而過,雖然快速,但被張道玄看在眼裡。
「昨天下午回來,就沒看見他倆,我也不知道在哪?」
「我可以再給你重新回答一次的機會。」
為了活命,王史收眉頭緊鎖開始思索起來,片刻後開口道。
「我真不知道,昨天下午回來劉錢就告假,說是給弟弟治病,而周武,周家二叔周顯來了他都沒出現,所以我真不知道,他倆去了什麼地方。」
語速極快地說完問題,王史收忐忑地看著張道玄。
「好的,我相信你。」
聽到這回答之後,他的身體明顯放鬆下來。
白光閃現,一抹血色飛濺在書房之內,黑暗中一顆圓滾滾的東西直接飛出了出去,張道玄飛身接住,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聲音。
「但是你依舊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