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顧念青的逆襲
聽見外面傳來王氏要點火的聲音
顧念青反而冷靜了下來,反抗帶來的興奮褪去,大腦一片清明。
「已經開始反抗,為什麼要憋屈地面對死亡,連反抗和掙扎都不去試一下。」
想到這裡她眼神堅定,緊咬著嘴唇,大腦在飛速思考著如何才能逃出火海。
冬天的柴火十分乾燥,遇到火焰便是真正乾柴遇烈火,幾個呼吸之間火焰便已經躥到了房頂的高度。
屋子裡的溫度驟然攀升,這哪裡是溫暖,分明是炙烤,熱浪舔舐著顧念青的身體,每一次呼吸都是對肺腑的考驗。
汗水、灼燒、窒息,無時無刻不在考驗著顧念青的意志,即便是這樣他依舊在努力地保持思考能力。
屋子所有的出口都已經被燃燒柴火堆滿,後面是一整塊牆壁,堅固沒有縫隙的一塊整體。
眼前就是絕境,仿佛一點生機都沒有,顧念青將手中的棍子直接扔在地上。
她絕望了,放棄了,將所有希望徹底否定,周身只剩徹骨的絕望。
她沒哭,真正絕望的人是沒有眼淚,突然她站起身來,透過被燒得只剩下窗欞的窗戶看向外面。
火焰扭曲的空氣,讓王氏和顧壽二人的面容更加扭曲,他們在笑,笑得囂張又詭異。
多年隱藏在心底的憋屈和不甘,在二人的笑聲中爆發。
轉身回去撿起了地上的棍子,手掌覆蓋上纏繞著的麻繩,眼睛中堅定殺意道濃到漫溢出來。
拿起水瓢,用水缸裡面的冷水將自己澆了個通透。
「嘭」
緊閉的房門被推開,狂暴的熱量直接撲了進來,瞬間頭髮開始捲曲。
抬起頭眼睛死死地鎖定外面二人,蒸騰的熱氣將他襯托得猶如一隻狩獵的母獸。
「媽,門開了!那小賤人熬不住了,哈哈哈,銀子是我們的了!」
顧壽興奮得手舞足蹈,對於銀子的渴望讓他瘋狂。
「嗯!還想和我斗。」
得意與一切盡在掌握的神情,爬滿了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
她感覺自己就是一隻機關算盡的老狐狸。
棉衣里飽含的水分,成功阻擋了外部的熱浪。
在二人驚訝的目光之下顧念青直接穿過火焰最後站在燃燒柴火前面。
「小賤人,你終於出來了,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
剛剛還唯唯諾諾躲在王氏身後的顧壽,此刻見只有顧念青一人,頓時膽子大了起來,毫無顧忌地走向她,一副要大展神威的模樣。
看著越來越近的哥哥,顧念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腦袋,這是她的目標。
二十五步、二十步、十五步。
「趕緊把銀子交出來,一會兒我打你還能輕點。」
十步
「否則……」
五步!就是現在!她手中的棍子帶著殘影與呼嘯風聲,毫不猶豫地狠狠揮出。
「啪」
顧壽的叫罵聲戛然而止,倒地便睡。
兒子倒地之後十幾個呼吸,王氏才反應過來,她的得意和運籌帷幄瞬間消失不見,迅速變成了恐懼。
外強中乾的老狐狸,變成了驚懼畏縮的老鼠,提著棍子的顧念青向前走一步,她便本能地向後退縮一步。
「你不要過來,我可是你媽……」
沒了兒子,她便是沒了老虎的狐狸。
「為什麼,還要來吸我的血。」
言語冰冷如刀,沒有感情全是多年壓抑的怒火。
「什麼叫吸血,咱們是一家人相互扶持不是很正常的嗎?」
「是嗎?一家人嗎?」
「砰」
棍子並沒有打在王氏身上,而是敲在她旁邊堅硬凍土之上。
「啊!」
標誌性的尖厲叫聲響起,放下遮擋眼睛的手臂,王氏眼神畏懼地看著顧念青。
褲襠下滲透出黃色的液體,在冬日乾冷的空氣中,冒著熱氣。
「小賤人,你敢打我,我可是你媽。」
惱羞成怒的王氏,盤腿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乾嚎,這是她百試百靈的撒手鐧。
兒子們好幾次闖下的危機,都是她用這胡攪蠻纏的伎倆矇混過關的。
房子失火的第一時間便有村民帶著家中能裝水的容器向著張道玄家中趕來。
當相當一部分村民趕到的時候,被王氏堵在門口的表演阻擋。
「這是誰家的老太婆快讓開,我們要去救火。」
「是呀這不是耽誤事嗎?」
「再耽誤一會兒,房子燒沒了個屁的。」
看見人群聚攏過來的王氏更加賣力地控訴顧念青的罪行,添油加醋地將自己的女兒說成了人神共憤,天地可滅的逆女。
「念青,是媽錯了,你就看在媽含辛茹苦把你養大情面上,放過媽吧!」
說到動情之處王氏更是對著顧念青跪了下來,邊說邊打自己嘴巴。
下手十分狠重,啪啪聲脆響,不過片刻,王氏的臉頰便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人群中開始有人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張家嫂子,殺人不過頭點地,更何況那是你媽。」
「對呀!百善孝為先,你媽都這樣了,你還想讓她怎麼樣?」
「趕緊跟你媽認個錯,母女之間哪有解不開的仇。」
村民開始七嘴八舌地勸解顧念青,說著臉上還帶著惋惜,和我們這都是為了你好的神情。
「啪」
棍子再一次敲在王氏身邊的地上,顧念青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棍子滴在地上。
人群瞬間安靜。
「棍子沒打到你們身上,疼的不是你們,她對我做事情你們不知道,也沒資格在這勸我。」
說著眼睛犀利地掃過每個村民,沒人敢跟他對視,一個人的氣勢壓倒所有人。
「今天就是她和我的三個哥哥,到我家要霸占我家產,搶我當家的拿命換過來的銀子,最後甚至放火燒了我房子。」
話音剛落幾乎所有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冷氣,見過歹毒的沒見過這麼歹毒的。
看見輿論開始向著顧念青一邊傾斜,王氏開口就要反駁,只是剛要張嘴,一陣錐心刺骨的疼痛直接將話語給打了回去。
一棍直接敲在了嘴上,嘴唇直接腫成香腸,血和著牙齒直接噴在地上。
圍觀的村民下意識都捂著自己的嘴,被這種看著都疼擊打,全部嚇得沒有聲音。
「我不在乎你們怎麼看我,但是誰要是敢來我家撒野,就算是豁出這條命,也會要嚇一口肉。」
一種不要命的瘋狂撲面而來,在村民眼中那個逆來順受的顧念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護著自己族群的母狼。
「張家嫂子,我們錯怪你了,趕緊讓我們進去,若不然這房子就燒沒了。」
「是呀,這老虔婆罪有應得。」
「對,趕緊讓我們進去救火吧。」
顧念青回頭,房子已經完全燃燒起來,大火燃燒著木頭噼啪作響,只剩下土牆框架在苦苦支撐。
「眾位的心意我心領了,現在這房子也沒什麼搶救的必要了。」
「所以等我蓋房子的時候請大家過來幫忙,工錢每天50文,頓頓有肉。」
話音落地叮噹作響,前來救火的村民不敢相信地掏了掏耳朵。
這顧念青是瘋了嗎?房子燒了好像都沒什麼事情,不過蓋房子還有工錢拿這件事情似乎還不錯。
人群里幾個憋著沒說話、準備看笑話的女人,
剛要張嘴都被旁邊人冰冷的眼神嚇得趕緊閉上嘴巴。
每天五十文外加頓頓有肉的價碼,在張家屯村民里激起了不小的反響,此刻誰要是敢說顧念青一句壞話,立馬就會被大夥當成仇人似的。
籠絡人心最好方式就是錢和肉,況且張道玄中等中民的身份在那擺著呢!
對此沒人懷疑顧念青說這話的真實性。
短暫的沉寂之後便是轟然爆發的議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50文和頓頓有肉上面。
沒人注意跪在地上的王氏。
他逐漸嚮往外挪動,心裏面滿是怨恨,挪動到外面,就可以逃走,等回到家裡面,到時候再叫些人,把這個小賤人抓起來。
可剛挪到人群邊緣,她就停住了——所有人都在死死盯著她,那眼神就像盯著豬圈裡待宰的肥豬。
「老虔婆你還想跑。」
「對不能讓他跑了。」
……
村民群情激憤,生生將王氏從地上提起來,甚至有幾個跑到院子的裡面將待倒地不起的顧氏三兄弟也抓了起來。
「張家嫂子,這幾個人咋辦?」
村民為首的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健壯的漢子問道。
「找個地方先鎖起來,別讓他們跑了,等道玄回來再說。」
得到回答的黝黑漢子直接牽著王氏和三兄弟向著家裡走去,眾人看著猶如一串大豬玀的罪魁禍首。
滿眼都是羨慕,在心裡暗暗責怪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方式和顧念青套近乎。
「好了這火也著得差不多了,大家幫忙收拾一下。」
他招呼完村民之後,從口袋裡拿出半兩銀子遞給站在身邊的李寡婦,繼續說道。
「嫂子,這個你拿著,找幾個人幫忙給大家準備點吃食,工錢明天開始算,吃飯今天晚上就開始。」
受寵若驚地顫抖著接過半兩銀子說道。
「放心,嫂子跟你辦得明明白白的。」
此刻人群的焦點轉移到了李寡婦身上,因為她掌握著招攬做飯人手的生殺大權,幾個平時和她關係不錯的女人,也不斷拿眼神示意她。
很快人選好了,顧念青也被幾人拽到家中換衣服去了。
原本破敗的張家小院則是要迎來脫胎換骨般的新生。
回山縣
走出上林院的張道玄並沒有回到陸家武館,而是來到榮盛昌對面飯店坐下,隨便點了幾個菜之後,開始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榮盛昌的李建上可以說是,他和周武與王史收結冤成仇的始作俑者。
當初李建上想要強收太白山鹿王不成,心生怨恨,便沒有道如今這麼多事情。
張道玄有一千種方式把李建上折磨得痛不欲生,但他都沒去做,李建上命他要,榮盛昌的地方他也要。
從上林院出來之後這個想法更加堅定,在回山縣他需要自己的根據地,能夠連接陸家和上林院。
雖然這兩家都不會在背後捅他的刀子,但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剛把桌子上的食物消滅乾淨,便看見一個人急匆匆跑進榮盛昌,不大一會兒榮盛昌的夥計跑出來一群。
約莫十幾分鐘後,眾人抬著李建上回到榮盛昌,濟善堂的許之年跟在後面。
「小二,打聽一下外面是怎麼了。」
張道玄一揮手幾枚大錢直接出現在小二手中,小二直接愣住了。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直接奔著對面而去。
片刻時間小二回來笑呵呵地站在張道玄的旁邊說道。
「客官,對面的李老闆,今早去了風月樓,一連點了十八位姐兒,據說最後連樓里最有本事的鴇媽媽親自上陣都不管用。」
張道玄拿起一粒花生米問道。
「後來呢?」
「後來還是鴇媽媽經驗豐富,說李老闆屬於陽亢之症,想盡辦法也沒用,這不讓人抬回榮盛昌,就連濟善堂的許之年許神醫都來了。」
小夥計一臉吃瓜的表情繪聲繪色地說著。
「好的知道了。」
說完又是幾枚大錢出現在夥計手裡。
「幫我辦件事,去陸家武館找陸少鳴,讓他半個時辰之後,去榮盛昌找我。」
夥計千恩萬謝之後直接奔著陸家武館而去。
榮盛昌的掌柜房外,圍了一圈夥計,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們說咱們掌柜的到底是咋回事?」
「我瞧著這就是補藥吃多了,泄瀉火就好了。」
「怎麼可能,要是這種情況,鴇媽媽就解決了,還用得著許神醫。」
躺在床上的李建上那張胖得流油的臉,因為痛苦已經皺得能夾死蒼蠅,今日他總算知道什麼叫鐵杵磨成針的痛苦了。
上午本想著回家,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之間欲望特別強烈,於是便急匆匆地跑到風月樓瀉火。
沒想到的是這一泄便守不住了。
起初他十分驕傲。
「我這麼厲害嗎?」
中期他懷疑。
「我這麼厲害嗎?」
後期他驚恐。
「我這麼厲害嗎?」
直到最後他發現自己不對勁,因為他停不下來,完全停不下來,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讓他恐懼到了極點。
直到破皮,出血之後,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招呼夥計去榮盛昌找人。
「許神醫,我怎麼樣了。」
下面的疼痛,跗骨噬心,痛不欲生。
許之年撥草尋蛇,看見的是一副不忍直視的慘狀。
「這怎麼說呢!」
許之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一時間語塞。
就在二人探討病情的時候,
張道玄大搖大擺走進榮盛昌,直接坐到店鋪里的椅子上。
有小夥計上前。
「不知道客官需要點什麼。」
「需要你家掌柜李建上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