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北寒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想幹什麼想必李掌柜應該是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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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上雙眼赤紅,顯然被體內那股興奮攪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周少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有什麼吩咐就直說吧!」
話語幾乎是從李建上牙縫中擠出來的,他現在在用僅存的理智對抗著。
如果不是一千兩黃金的大買賣,他可能直接起身就走到二樓去找許之年。
李建上苦苦支撐的神態被張道玄完全看在眼裡。
「我想請榮盛昌幫我把百年玄參弄到手不管用什麼手段。」
話音剛落,李建上便直接問道。
「我們榮盛昌只是一個售賣山貨的店鋪,組織人員上山採摘沒經驗也沒能力。」
儘管李建上是他的敵人,但是張道玄也是不由得給了一個佩服的表情。
七情六慾裡面最難讓人逃脫的便是情慾,一旦爆發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將所有思緒完全向著那方面引導,攪動神魂,消耗精力。
但是李建上確是這種情慾爆發的時刻,精準迅速地排除對榮盛昌不利選項,單單是這份毅力就夠得上頂級奸商四個字。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哪怕你們把太白山炸了也和我沒關係。」
「最後收貨的日子,我看見百年玄參就行。」
不等張道玄說完,苦苦支撐的李建上直接開口道。
「期限是什麼時候?」
「五天之後,時間很充足。」
「好我答應。」
此時李建上的臉已經如同猴屁股一般,就連脖子也是紅得嚇人,他已經失去基礎的思考能力卻為了這樁大生意坐在這裡苦苦支撐。
張道玄嘴角上揚,此刻這條狡猾的大魚才開始咬鉤,就差提杆抽線的最後一擊。
「既然李掌柜的答應了,這麼大的生意是不是應該簽個合同更保險一些。」
頭腦混亂的李建上聽到合同二字,頭腦出現了短暫的清明。
「邱楓,取紙筆。」
一直陪同到現在小夥計名叫邱楓,聽吩咐屁顛屁顛地去準備紙和筆。
他心裡早樂開了花,這樁買賣要是成了,自己能拿到的抽紅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不大一會兒小夥計邱楓便拿著文房四寶放在桌子上。
李建上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意思很明顯他想讓張道玄來出這份合同。
「既然是找到榮盛昌,我便相信榮盛昌的信譽,這份合同還是你們出吧。」
既將皮球踢了回去,又彰顯了來自錦繡周家的大氣。
張道玄說完,他也就沒再推遲,直接在紙上寫了起來。
不到十分鐘,二人便拿著合同看了起來。
「李掌柜,我想這是一樁雙方都認可的買賣,是不是合同裡面加上,違約金這一項。」
「啪」
李建行一拍腦門,一臉懊悔地說道。
「看我這腦袋怎麼把這件事忘了,還是周少爺大氣,那咱們把這一條添上。」
說完便在紙上添上了違約金的條款。
如果到日子周少爺拿不出錢或者是李建上拿不出百年玄參,都要承受十倍的賠償。
張道玄看著合同滿意地點了點頭,興奮的情慾已經讓李建上處於一種飄忽的狀態。
「那咱們就簽字畫押。」
五分鐘之後二人分別在合約上簽了字,按下了手印。
看著新鮮出爐合同張道玄疑惑地說道。
「李掌柜的這合同是簽了,我們是不是需要一個證人呢?」
張道玄再次打擊到了李建上,作為榮盛昌的掌柜,嚴謹程度還不如一個外行,簡直就是打臉,同時也對張道玄的嚴謹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摸了摸沒有鬍鬚的下巴剛要思考著這證人找誰合適的時候,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看見這個人李建上眼前一亮,這個人絕對是作為證人的最佳人選。
從門外走進來的不是別人,就是陸家武館大少爺陸少鳴。
他走進榮盛昌之後便假裝看著櫃檯裡面的東西。
陸少鳴的「真性情」在整個回山縣是出了名的,用他做證人,那位周少爺應該會很滿意。
李建上前搭話,說完之後,陸少鳴直接答應了,就這樣價值一千兩黃金的合約便簽完了。
張道玄從腰間拿出一百兩黃金,直接放在桌子上面。
「這是定金,等貨到了,自會補齊剩下的。」
李建上十分高興,一直送到門口。
「李掌柜的別送了。」
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儘是心滿意足的微笑。
離開榮盛昌直接奔著陸家武館而去。
路上張道玄仔細地梳理了一下對於榮盛昌的計劃。
二次見到李建上有山字截脈,將他體內情慾調動到極限,雖然神醫許之年幫他壓制了大部分。
但是情慾這的東西就如同洪水一般,一直攔截不去疏通釋放到最後決堤的那一刻便是將理智直接沖刷掉。
其實剛剛在榮盛昌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要是李建上在清醒的狀態下是絕對不能矇混過關。
離開時他再次拍了拍李建上的肩膀,依舊用截脈之法攪亂他體內的情慾,不出五天,便足以將李建上折磨得神志不清。
接下來便是其他演員上場了,而自己這個導演則是坐等最後收尾。
不知不覺間來到了陸家武館,管家直接將他迎了進去。
正廳里擺著幾隻大箱子,都是張道玄臨走前托陸全幫忙置辦的。
全部都是他和顧念青結婚的物品。
剛剛坐下,陸少鳴也跟著進屋。
手裡托著一碗麵條直接遞到張道玄的面前。
「風月樓剛出鍋的,趁熱吃。」
看著滿眼純真的陸少鳴,他是哭笑不得,誰家好人去窯子裡面買麵條。
但是這位陸少爺是真惦記他。
他在廳堂里三下五除二吃完麵條,陸全便從後面走了出來。
僅僅是幾個時辰陸全變化巨大。
那張因年老而凹陷鬆弛的臉,此刻竟煥發出少年般的神采,連說話的聲音都透著滿滿的朝氣。
舉手投足之間暮氣盡退,充滿了舉重若輕的感覺。
「路老哥這是快要突破了。」
張道玄一眼斷定這陸全距離突破四品僅僅一線之隔。
「這還要感謝道爺您的功法,簡直精妙無比。」
提到功法陸全便止不住的興奮,僅僅是幾個時辰的修煉體內厚如山嶽的瓶頸阻礙,現在僅僅剩下薄薄一層。
假以時日突破四品指日可待。
「那就提前恭喜陸老哥了。」
陸全自然是十分高興。
「這還是托道爺的福,若是沒有您功法我到死也就是個下三品。」
就在二人寒暄之際,
「嘎嘎嘎」
天空上傳來一陣難聽的鳥叫,緊接著一團黑色的影子直奔張道玄懷中而來。
懷中的影子是一隻烏鴉,頭頂著五根金羽,正是六陽魁首二黑。
「你怎麼來了。」
「嘎嘎嘎」(累死我了,你還在這浪,你老婆都要被燒死了。)
二黑虛弱地叫了聲,然後將綁著布條腿伸到張道玄的面前,一陣不好的預感席捲心頭。
迅速解開一看。
寒冬般凜冽的殺氣轟然爆發,陸家廳堂瞬間煙塵四起,幾個為婚禮準備的箱子都挪動了位置。
機擴傳導的聲音傳來,似刀非劍直接彈出,握在手中嗡嗡作響。
「發生什麼事了。」
「到底怎麼了?」
陸家父子二人上前詢問,張道玄臉色陰沉。
腦海里翻來覆去全是那塊布條上的寥寥數語。
「惡母上門,不敵,以火焚身明志,勿念,來生相見。」
落款
「妻,顧念青。」
此刻張道玄滿腦子都是顧念青嬌嫩的身軀被烈火舔舐成焦炭的畫面,他的身體仿佛也只承受同樣的痛苦,止不住顫抖。
從前世的道門玄衣到今生的小人物張道玄,從未有過如此痛苦。
「噗」
一口鮮血噴出,在空中形成血霧,心臟如同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攥住。
「給我備馬」
四個字充滿殺機,冷得像終年不化的玄冰。
陸全不敢怠慢,沒有吩咐管家,自己飛奔著去準備。
而站在一旁的陸少鳴則是撿起了布條,反覆觀看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哥,我覺得在沒看見嫂子屍體之前,你不能放棄。」
一句話如同冰水直接將張道玄從失控的邊緣拉了回來,轉頭看了看旁邊平靜的陸少鳴。
「你說得對。」
「馬準備完了。」
張道玄帶著陸少鳴向著張家屯的方向狂奔
北境主城北寒城。
近五十米高的白色城牆綿延曲折足足十幾公里長,猶如一條白色的巨龍趴伏在地平線之上。
「從哪來,到北寒城什麼事情。」
手拿長矛身穿魚鱗甲的守門士兵凶神惡煞地推搡。
讓劉權踉蹌向後退了幾步。
「軍爺,我是回山縣捕頭劉錢,這是我公函。」
守門士兵拿起劉錢手中公函就像是翻看一張廢紙般隨意,臉上的倨傲和不屑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他的心中。
手緊緊握著衣服的下擺指節發白,內心憤怒臉上卻是帶著諂媚的笑。
「回山縣的鄉巴佬,也想進北寒城。」
守城士兵將那份公函在手中揉成紙團隨意向後一扔,那張在回山縣象徵著特權階級的公函就這樣被扔在城門口的污水中。
在劉錢眼中躺在那裡的不是公函是他的尊嚴和人格,深深的無力感占據全身。
憤怒的小人物和小丑沒什麼區別。
「軍爺,您看我來一趟不容易,通融通融。」
邊說邊上前將一錠金子十分隱蔽地塞到士兵手中。
期待的放行並沒有出現,士兵直接將那錠金子展示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著陽光看了看,臉上掛著不屑說道。
「成色不錯,但是爺不缺這東西。」
「嗖」
勁力十足,那錠金子直接砸在了劉錢的腦袋上,鮮血如同溪流順著臉流下來,直接滴在地上。
士兵上前一腳將劉錢踹了出去。
「這北寒城不是你這種鄉巴佬泥腿子能來的。」
飛出幾米遠的劉錢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原來這就是階級,壓迫得你連城門都進不去。
地上躺著一份材質華貴的名帖,上面大大的「葉」字,讓士兵愣了一下。
旁邊哈哈大笑的隊長看見這份名帖也是笑意褪去,臉色陰沉。
「這……是……葉家的名帖。」
看見名帖的瞬間,士兵和隊長的心頭只剩一個念頭:完了,徹底完了!這小子是故意坑我們吧?有葉家名帖,何苦拿那狗屁公函來進城?
剛剛還囂張跋扈鼻孔朝天的士兵一路小跑,直接將劉錢扶了起來。
「這位爺你看我這是有眼不識泰山。」
這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讓剛被扶起來的劉錢徹底懵在原地。
身穿金色魚鱗甲的隊長扶著腰刀逕自走了過來,對著他微微躬身說道說道。
「不知道您是葉家之人,剛多有冒犯,還請見諒,這個就當給您賠罪了。」
「噌」
腰刀出鞘,胸腹之間轟隆作響,虎豹雷音震耳欲聾,刀光閃過。
一條手臂帶著血液飛上天空,扶著他的士兵倒地捂著斷臂之處哀嚎。
鮮血在極短時間之內蔓延到劉錢腳下。
擁有三品暗勁的高手,在北寒城只配守城門,可在回山縣卻是頂尖的存在。
隊長將名帖雙手呈上,猶如托著身家性命般小心翼翼。
「請您進城。」
劉錢就這樣憑藉著一張葉家管家的名帖進入到北寒城。
離開城門幾步距離的時候守門隊長提著一個包袱跑了過來,直接塞到他懷裡,轉身就走,不給他拒絕的理由。
街道整潔,商鋪林立,一派繁華景象。
人們常說「北寒葉家」,可真正的名頭該是「葉家北寒」——這北寒是葉家的,北境也是葉家的,他們掌控著整個北境的生殺予奪。
葉家幾乎占據了整個北寒城的中心,遠處看幾乎和中州皇城修建的一模一樣。
劉錢沒敢去正門,繞到偏門,雙手遞上了管家的名帖。
起初看門之人的臉上也帶著不屑,只是看見名帖之後,瞬間也和城門士兵一樣,變得恭敬和諂媚。
這讓劉錢不禁暗忖,這變臉的本事,怕是北寒城人人都會的絕活。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看門的將他帶了進去,又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來到一處院落。
院落廳堂之內坐著葉家的管家葉羽,此刻正細細品嘗手中的茶水。
「乾爹,有個從回山縣過來鋪頭求見。」
葉羽眉頭微皺,開口道。
「回山縣來的,將他喊進來。」
站在外面又等了半個時辰的劉錢一動沒動猶如雕像一般杵在門口。
直到院落偏門走出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來到他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說道。
「跟我走吧!乾爹要見你。」
顧不上腿上酥麻,劉錢便跟著清秀少年進入院落之中。
「這次我若成事,張道玄你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