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三處要地


  「嘭」

  烏黑髮亮且粗大異常的半截人參被直接扔在了賭桌上。

  「百年玄參」四個字直接壓過了賭場的人聲鼎沸。

  只是瞬間所有人目光便都聚焦在了賭桌中央那根黑色的人參上面,尤其是邱楓整個人已經直接趴了上去。

  鼻子離那百年玄參只有分毫距離,眼看就要貼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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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玄參只剩下上半部分,參蘆細長彎曲,這是人參中雁脖蘆,上面九個圓蘆像是九個圓環套在上面,黑色之中摻雜著金色的絲線。

  肩部上有細密、深陷、連貫的鐵線紋,

  「這絕對是百年玄參,怎麼只有半截,說不定另外半截也在這哥倆手中。」

  邱楓心思百轉,想先抓在手裡,然後再說,但是在百勝賭場的場子裡面,內心又不甘。

  只能在內心暗罵。

  「這倆傻子,居然拿著這樣的天材地寶來賭場押。」

  被攪和了賭局的賭徒們雖然心有不滿,但誰也沒說什麼,在賭場裡面輸紅眼了的人,什麼樣的沒有!

  這種直接往賭桌上扔東西抵錢的事兒,每天都有發生。

  荷官拿起那黑亮的百年玄參,隨意端詳了一下,嗤笑道。

  「什麼破爛玩意就往上扔。」

  二狗神情憤怒像是要把荷官撕碎一般大聲罵道。

  「你他媽識不識貨,這可是百年玄參,是仙藥。」

  荷官順手把百年玄參扔了回去,就像扔一塊烤地瓜一樣隨意的說道。

  「百勝賭場規矩,金銀玉器、古玩字畫、珍禽異獸、房產土地、老婆孩子都能押。」

  他邊說邊用小拇指摳了摳耳朵,眼神輕蔑地繼續說道。

  「就是這些什麼狗屁人參草藥押不了。」

  二狗臉色紅得能滴出血來,雙手骨節被攥得嘎嘎作響。

  「憑啥那些都能押,我這個就押不了。」

  荷官向著地上吐了口黏痰,用腳碾了碾說道。

  「憑啥?你們這群山炮獵戶今天拿一根虎王鞭,明天又是千年靈芝,今天又整出一根百年玄參,百勝賭場沒有那個閒工夫天天給你們辨別真假。」

  「這東西你還是拿回去給你老爹吊命用吧!」

  李四將百年玄參揣進二狗懷中,神情落寞地安慰道。

  「弟弟咱們回去吧!這東西明天再找地方賣了,再回來翻本。」

  「你們還玩不玩?不玩就揣著那半截烤地瓜趕緊走。」

  荷官一句話瞬間將二人變成了討伐對象。

  各種對於家屬的問候以及對祖墳位置的探究紛至沓來。

  李四和二狗直接被轟出賭場。

  「走吧,咱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李四從錢袋子裡面拿出僅有的幾個銅板在手中掂量掂量滿臉苦色的說道。

  二人轉身就走,身上滿是賭徒的頹喪破敗之氣。

  剛走出幾步的距離,邱楓便從賭場沖了出來,直接將二人攔住。

  伸手就要去拍打李四的肩膀,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液,開口說道。

  「二位壯士留步。」

  二人轉身,李四開口問道。

  「你找我們有什麼事情。」

  邱楓向前幾步說道。

  「有點事情,想和二位商量一下,你看旁邊就是酒館,要不然咱們進去說。」

  說話時他內心狂跳,手心全是汗水。

  李四和二狗對視一眼,隨即警惕地看向邱楓,二狗更是下意識捂住胸口——那裡藏著百年玄參。

  邱楓儘量讓自己僵硬的面部肌肉做出一個和善笑容。

  「沒別的意思,就是剛剛在賭場裡面,我始終和你們反著押,贏了不少。」

  見二人臉上露出怒色,他趕緊加快語速說道。

  「也算是靠著你們贏了點小錢,所以想請二位吃飯。」

  邱楓說完直接深吸一口氣,來緩解胸中憋悶。

  李四和二狗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見只有邱楓一個人,便點了點頭,答應了。

  三人轉身,走進了對面的酒館。

  旁邊巷子裡的陸少鳴看了一眼,迅速隱去了身形。

  陸家武館

  張道玄獨自坐在廳堂閉目養神,陸全正因突破在即閉關,故而未在旁陪同。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廳堂中央,手裡還拖著一碗麵條。

  「風月樓剛出鍋,趁熱吃。」

  陸少鳴將麵條放在桌子上,然後坐在旁邊。

  「你每次都把人家碗帶回來,這樣好嗎?」

  張道玄端起碗,細嚼慢咽地吃了起來。

  「你還真別說,這風月樓的面味道不錯。」

  得到認同,陸少鳴臉上頓時漾開了笑意。

  「事情辦得怎麼樣?」

  「挺順利的,百勝賭場的老闆是我爸的徒弟,有他支持才開起來的,所以挺配合的。」

  陸少鳴摸了摸腦袋,繼續說道。

  「不過你的那兩個小弟……」

  話語停頓,張道玄嘴裡咬著面抬頭看著他。

  「挺不錯的,演賭徒演得像極了。」

  將麵條完全咽下去的張道玄想一巴掌拍死他。

  「嘎嘎嘎」

  一隻烏鴉叫著直接飛進陸家廳堂落在張道玄的肩膀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腿上還綁著一封信。

  張道玄將信打開,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

  「劉錢消息,葉家異動,速來。」

  從口袋裡面拿出一條肉乾遞給烏鴉,然後直接放飛。

  二黑康復之後便返回太白山,直接接管了整個烏鴉族群,返回之時帶回了十幾隻小弟,作為傳信來用。

  看見這情形,張道玄直接給二黑封了個名號。

  「太白山鴉王」

  這只是放在上林院的,他起身向門外走去,陸少鳴也跟了上去。

  上林院

  李長空看見陸少鳴的時候表情十分詫異。

  「這位是?」

  意思很明顯咱們這麼隱蔽的行動,你怎麼能帶外人來。

  「陸家武館陸少鳴自己人。」

  聽見自己人三個字,李長空臉色變得驚訝。

  這是第一次從這個謹慎的小狐狸嘴裡承認誰是自己人

  「原來是陸少爺久仰大名,風月樓面王。」

  對於這個綽號陸少鳴十分受用,當時擺出一副你很有眼力的表情。

  三人直接來到後院。

  何嫣然邊把玩金色羽毛邊看著桌上的紙張,眉頭微皺。

  三人進來她連姿勢都未改變,只是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示意坐下。

  幾分鐘之後何嫣然將一張紙遞給張道玄,說道:

  「事情開始變得脫離掌控了。」

  張道玄接過那張紙認真地看了起來。上面的大致內容是:

  劉錢現在已經是北寒葉家管家葉羽的乾兒子,葉家不知道為什麼給了劉錢很多的資源,可以說是從回山縣的小人物一躍成了北寒葉家的門客。

  身份地位不同往日不說,就連修為也在大量資源的堆砌下,提升到了三品暗勁初期。

  北寒葉家開始大量篩選家族子弟,不管是主家好事旁支,未超過十八歲子弟都要參加選拔。

  情報下面還描述了選拔的具體方式,便是取中指血液滴在一塊奇怪的石頭上。

  將紙放在桌子上面,張道玄揉了揉眉心,坐在旁邊的何嫣然直接問道。

  「先生,可是知道其中的關節。」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葉家即將對回山縣動手了。」

  情報上的信息,劉錢那一部分張道玄看完之後心中瞭然,劉錢確實是去了北寒葉家,且過得十分滋潤。

  世家有錢有勢有資源,卻是最為吝嗇,他們不會輕易地把資源傾斜到一個無用之人的身上。

  目前劉錢為什麼能獲得葉家的支持不得而知,但是能肯定的是,這種支持是帶著血,甚至是命的。

  至於葉家的異動,張道玄在看完之後瞭然於心。

  選拔家族子弟,取中指血,石頭,這幾條信息聯繫到一起便是葉家在選拔進入的蟒雀吞龍承接氣運的人。

  事情到了這一步,距離葉家對回山縣動手的日子就不會太遠了。

  同樣也進一步坐實了葉家就是要用整個回山縣幾十萬人命去催熟蟒雀吞龍的猜想。

  同樣一個疑問縈繞在張道玄心頭:幾十萬人命,葉家要如何執行?

  旁邊的李長空問道。

  「道玄,我們該怎麼辦?」

  其實這句話是幫何嫣然問的,領導的心思只有身邊人知道,這是多年的默契。

  「我有個疑問:葉家在北境掌控的力量到底有多少?」

  何嫣然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明面上的力量有葉家培養死士數量在兩千人,府兵一萬人。」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然後面色凝重的說道。

  「但是根據武禁司的調查隱藏起來的力量還有很多,專職情報和暗殺的北馬隊數量不明,且北境十幾股土匪山賊背後都有葉家的影子,不完全統計數量在幾萬人。」

  聽到這裡張道玄眉頭緊鎖,葉家明里暗裡的力量最多不超過十萬人。

  看似數量不少,可真要執行屠殺幾十萬人的計劃遠遠不夠,這般計劃就算是成建制的正規軍也很難完成。

  等等,軍隊?

  北境邊軍。

  思路漸漸清晰,張道玄臉上的疑惑逐漸散去,看向何嫣然問道。

  「北境邊軍有多少人,和葉家的關係如何?」

  話音剛落只見剛剛還端坐在旁邊的陸少鳴直接趴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而李長空還沒收回的手刀還停留在半空,看著面色陰沉的張道玄尷尬地笑了笑。

  「年輕就是好,說睡就睡。」

  沒有理會李長空,直接轉頭看向何嫣然,聲音夾雜著怒氣地問道。

  「你不解釋解釋?」

  說完背後機擴聲音響起,似刀非劍彈出,劍尖鋒銳直指何嫣然,眼神冰冷而凌厲。

  「道玄你別誤會,北境邊軍的數量和分布屬於機密,不是陸少爺能聽的。」

  李長空急忙上前解釋。

  「我沒問你,我讓她說。」

  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感情,卻能聽出刺骨的陰寒。

  何嫣然依舊不說話。

  李長空神情焦急在二人之間來回踱步,最後無奈之下咬著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直接單膝跪地說道。

  「道玄這次是老哥我的不對,要打要罰我隨你處置。」

  一直沒說話的何嫣然神情複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劍尖,緩緩的開口說道。

  「就為了這個人,你就要和我武禁司鬧到這個地步?」

  似刀非劍嗡鳴不止,聲聲震顫,仿佛是張道玄怒意的宣洩。

  「他是我兄弟,動他之前你們問我了嗎?」

  何嫣然與李長空滿臉愕然地看向張道玄,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可二人心底卻有一絲暖流悄然划過。

  「大事面前你怎能如此護短。」

  李長空望著張道玄這副執拗倔強的模樣,心頭滿是無奈。

  「狗屁的大事,你是在教我做事。」

  似刀非劍寒芒閃爍,此刻沒人懷疑張道玄殺意凜然的怒氣。

  「先生,對不起,嫣然向你道歉,還請您以大局為重,暫且不要追究,等事情解決,今天這件事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在李長空驚訝的眼神中,何嫣然微微躬身,向張道玄道歉。

  跟在何嫣然身邊這麼多年,李長空太清楚自家小姐的脾氣,今日她居然肯給這小子道歉,簡直是破天荒的事。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希望你們不要在我的底線上反覆橫跳。」

  言語之中滿是警告,讓整個小院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嫣然明白。」

  似刀非劍被收進劍匣之中,張道玄坐下之後何嫣然才緩緩坐下,李長空起身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件長袍殷勤地蓋在陸少鳴身上。

  「天冷別凍壞身體。」

  何嫣然端起茶杯的手有些顫抖,在喝了一口茶之後逐漸平復,然後開口說道。

  「北境邊軍大概五十萬,分別駐紮在山河關、白龍灣、青殺口三處要地。」

  何嫣然邊說邊從桌子上面的木匣之中拿出一份地圖,將三個地方逐個指出。

  待所有位置都清晰指明後,張道玄眉頭鎖得更深,額頭之上擰出一個大大的川字。

  三個軍事要地如同撒開漁網的漁民,而處在中央位置的回山縣以及太白山就像是束手就擒的大魚般,靜靜地臥在那裡。

  「武禁司在這三個地方有沒有人手?」

  張道玄指著這三個地方問道。

  「這三個地方武禁司都有人手,但是最近這段時間的情報顯示這三個地方並沒有異動,是不是我們多慮了。」

  張道玄看了一眼何嫣然,伸手在地圖上將三個地方連接起來,最後在回山縣的位置點了點說道。

  「有時候越是平靜的海面,反而下面的暗流越洶湧。」

  整個回山縣有幾十萬人,你覺得憑藉葉家不到十萬的人手能完成催熟計劃?你寄予信任的北境邊軍,可能早就被他們腐蝕得千瘡百孔。

  聽完張道玄的話,何嫣然緊咬著嘴唇,看著地圖怔怔出神。

  她頭上的金色羽毛光芒閃爍,正代表著她此刻的心情。

  「讓咱們在這三地的人,給我使勁挖,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是人是鬼。」

  百勝賭場對面酒館中。

  邱楓此刻有苦難言,本想借著吃飯喝酒從二人嘴裡打探些底細。

  沒想到二人一進屋就悶頭不語,活像餓死鬼投胎似的,端起碗就狂灌,抓起肉便猛啃。

  「二位你看剛剛在賭場拿出的那個物件能不能給我看看。」

  滿嘴油光的二狗猛地停了手上的動作,警惕地盯著邱楓說道。

  「你要幹嘛!那可是我們全部身家。」

  打了個飽嗝的李四邊扯下一隻雞腿邊說。

  「你認識這東西?」

  邱楓訕笑道。

  「不瞞二位我是榮盛昌的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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