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計劃和對策
四人瘋癲的舉動引來了大批路人圍觀,人群像潮水般不斷湧來,大有越聚越多的勢頭。
「太白山上,蟒雀吞龍,周家圖謀,全縣人命。」
四人嘴裡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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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穿著儒衫的老秀才在嘴裡反覆琢磨這句話,隨著他的眉頭逐漸緊鎖,神情也愈發慌亂。
轉身擠出人群,急匆匆地離開。
有認識他的人,也是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直到遠離人群之後,才上前搭話。
「孫夫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您老給答疑解惑一下。」
被嚇了一跳的孫夫子轉頭看見是自己認識的人,這才手撫著胸口,停了下來左右看了看沒什麼人注意到這裡才小聲地說道。
「我只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
那人忙不迭地狠狠地點頭,急聲說道。
「夫子放心,我可是出了名的嘴嚴。」
「那就好,我告訴你要出大事了,這錦繡周家要拿全縣的人命去干一件事情。」
心虛的再次看了看左右才繼續說道。
「具體是幹什麼就不知道了,至於那個蟒雀吞龍,聽著就邪性,現在最好回家收拾東西,到外地親戚家躲一躲。」
孫夫子說完不理一臉震驚的那人,逃命似的跑開了。
那人渾身一激靈,腳下不停往家趕,可走到半路,猛地想起這般大事無論如何都要告知自家兄弟,還有一眾親朋好友,必須挨個通知到。
人傳人的現象不但會增加信息的傳播速度,更是會誇大信息,不到半個時辰就變成了,周家要屠城,用全城的人命,餵養太山上的蟒蛇。
幫助它沖天成龍。
回山縣一間茶館之內,張道玄坐在窗邊的位置喝著茶,視線所及正好能看見瘋狂的王氏和他的三個兒子。
圍觀的人群依舊里三層外三層。
遠處一隊衙役快速奔跑著過來,邁著整齊的步伐配合身上洶湧氣血以及凌厲的眼神,讓行動之間帶著具有壓迫性的衝擊力。
張道玄一眼便認出。
這些衙役都是周家死士。
張道玄細細品著手中的茶水,自言自語道。
「好戲開場了。」
衙役野蠻而迅速地撥開人群,上前便要抓捕四人。
其中一個衙役剛抓住揮舞著雙手大聲叫嚷的顧壽的時候異變突起。
身材健壯的顧壽猶如一隻泄了氣的皮球,肉眼可見的乾癟下去,口中鮮血如同泉涌般瘋狂向外噴濺。
其他三人也是同樣的狀況,幾個呼吸之後四人只剩下皮膚包裹著骨骼猶如骷髏一般。
抓捕四人的衙役和圍觀的人群身上都滿是鮮血,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反應過來的人群瞬間像是炸了營的雞群四散奔逃。
幾個呼吸喧鬧的街道只剩下渾身是血面面相覷的衙役。
在得知王氏與顧家三兄弟的事情時,張道玄便已有了今日的計劃。
將四人帶到回山縣城之後,先是毀去四人面容以防被人認出,牽連到自己和顧念青。
然後用「山」字截脈配合「醫」字亂魂針,將四人的神智毀去。
再將那句「太白山上,蟒雀吞龍,周家圖謀,全縣人命。」
印在他們心中。
道門術法從來都不是悲天憫人的善良之槍,其中的一些則是以暴制暴的斬惡狂刀。
武器或是術法本無原罪,真正的原罪是使用它們的人。
四人的瘋狂讓消息快速傳播,悽慘的死狀增加消息的可信程度,憑藉著兩點直接將回山縣城,連水帶泥直接攪渾。
張道玄要的就是把藏在泥裡面的大魚炸出來,顯然這件事情周家已經沒辦法再隱秘的繼續下去。
流言蜚語最大的特性是不在乎你們做了什麼,只要有人說就會有人無腦相信,且越來越深信不疑,這就是眾口鑠金。
四個瘋子的那句話會像種子一般種在人們心裏面,想要解釋就會陷入自證的陷阱,最後帶來的結果就是越抹越黑。
這讓張道玄想起了前世的抬槓名言。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周家為了計劃的隱秘性,帶來周家人手本就不多,面對猶如汪洋大海般的百姓輿論,他們連點水花都翻不出來。
他們拿什麼翻盤,回山縣衙的公信力嗎?
面對這樣的境地,周家只能向上求援,儘快讓葉家下場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只要葉家敢在這個時候下場,後面就會有更大的驚喜等著。
周家死士扮演的衙役們,眼看著已經到手的消息的源頭,轉瞬之間沒了,也是愣在原地好一會兒。
最後在周圍人群的指指點點之下快速離開。
縣衙派人將血跡和屍體清除乾淨後,街面重歸平靜。
十幾分鐘後,李四和二狗走進茶館,坐在張道玄對面。
「道爺都查清楚了。」
「說」
張道玄眼睛一直看著窗外,頭都沒回。
「那個叫邱楓的小夥計,每天晚上都會去一個叫百勝的賭場玩兩手再回家。」
邱楓便是榮盛昌的小夥計,那天張道玄去釣魚便是他接待的。
「其他的還有嗎?」
話音剛落,二狗立刻補充道。
「再有就是他要是贏了,就去對面酒館喝一杯,要是輸了就直接回家,他好像欠百勝賭場不少錢。」
這個時候張道玄才轉回頭將手中茶杯放在桌子上說道。
「說說你們的計劃。」
將王氏母子帶到回山縣的途中,張道玄和榮盛昌李建上的事情全盤托出。
他交給二人一個任務,先是踩點邱楓摸清對方生活規律。
二是想想如何藉由邱楓傳遞「百年玄參」出現在縣城的消息。
李四和二狗對第一個任務十分有經驗,跟著劉權的時候,他們倆沒少幹這種活。
所以沒有什麼難度。
可輪到第二個任務,二人絞盡腦汁,卻還是毫無頭緒。
張道玄的問題讓李四和二狗撓了撓腦袋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能有些愧疚的看著張道玄。
「好吧!」
對於二人做不到這件事情,張道玄早有預料,於是他緩緩開口說道。
「這世界所有的騙局,騙的都不是人,而是人心、人性。」
只是一句話便讓二人感覺猶如醍醐灌頂。
眼睛裡面透著精光,陷入思考的狀態。
五分鐘後,李四滿臉興奮地正要開口,卻被張道玄一眼制止。
他只好閉上嘴巴,二狗也是同樣。
「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出了岔子我來兜底。」
說完張道玄起身離開,而李四和二狗兩人則是一臉興奮。
「這種被信任,且兜底的感覺真好。」
上林院後院
面色紅潤的何嫣然,手裡邊把玩著金色的羽毛,邊翻看一張張武禁司匯總過來的情報。
「小姐,出事了。」
「出什麼事情了。」
李長空站在窗外將剛剛街上王氏母子四人的事情說了出來。
屋內靜得能聽見沉重的呼吸聲,金色羽毛光芒驟閃,正映襯著何嫣然翻湧的情緒。
「太白山上,蟒雀吞龍,周家圖謀,全縣人命。」
她在嘴裡面反覆咀嚼這句話,眼睛裡面的驚訝快要溢出來了。
「他真是條能攪和的鲶魚,這下回山縣是消停不了了。」
鄭重地將金色羽毛插在頭上,繼續說道。
「傳令」
窗外李長空身體挺直。
「北境武禁司銀牌之上三日之內趕到回山縣,就地隱藏,後續聽令行事。」
「是,小姐。」
回山縣衙。
後院廳堂之內已經是滿地狼藉,屋子裡面已經看不見完整的物件。
地上跪著裝扮成衙役的死士,每個人都是臉上帶傷,鼻青臉腫,顯然是剛剛承受了一波狂風暴雨。
周顯臉色鐵青,四品高手氣勢迸發,衣袍無風飛舞,鬚髮張揚,站在旁邊的周武和周茹虎需要相互攙扶才能站穩。
「好好好。」
接連三個好字,讓他的憤怒達到了頂點,周顯怎麼也沒想到,周家耗費了大量資源培養的死士居然連抓四個瘋子都會失手。
「二叔別生氣了,這件事一看就是有人策劃好,然後實施的。」
周茹虎硬頂駭人的氣勢,上前勸解周顯。
「你們先下去吧!」
侄女的勸解讓周顯的氣瞬間消了大半,管家搬來新的桌椅,屋內之人方才坐下。
「我也知道是有心之人,精心策劃的,但是那四個瘋子死了之後,幕後之人的線索就斷了。」
「二叔一看您就是氣糊塗了,您想呀!那四個人為什麼突然暴斃,是因為他們活著會牽連到幕後之人。」
「你說的沒錯,但是人死了,怎麼查呀!」
平復了情緒的周顯腦子裡有了點模糊的想法,卻又抓不住頭緒。
「人死了,屍體不是還在嗎?我就不信在屍體上找不出蛛絲馬跡。」
周茹虎說完便直接吩咐管家將仵作叫來驗屍。
「就算是揪出幕後之人又能怎麼樣,現在外面全是蟒雀吞龍和我們要謀害全縣人命的消息。」
周顯滿臉擔憂,臉色灰白整個人就像瞬間老了十幾歲一般,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如果這消息壓不住,影響到後面葉家的計劃,可怎麼辦?」
「要不然我還是現在將這裡的情況上報給葉家。」
他邊說邊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二叔,我有辦法解決這件事。」
周顯迅速來到周茹虎面前,雙手直接抓在周茹虎的肩膀上,因為用力,她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什麼辦法,你快說。」
周顯臉色急切,感受到周茹虎的神色之後,尷尬地快速鬆開了手。
她感覺自己的肩膀似乎要斷掉了,用手邊揉搓邊說道。
「二叔一看你就是光會殺人,不會玩陰謀詭計。」
說著對周顯翻了個白眼。
「想要掩蓋一件事情有兩種方法。」
周茹虎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第一種便是用一件更大的事情去沖淡,第二就是用錢的誘惑讓所有人都沒心思去想這件事情。
「侄女,說得容易,那咱們得怎麼做呢?」
神情已經恢復平常的周顯急切的問道。
「找一件更大的事情那太容易了。」
周茹虎從旁邊拿出瓜子邊嗑邊說。
首先是連環殺人案,讓縣城人人自危,自然就沒工夫搭理這件事情,而且比較容易完場,將死士們派出去,每天晚上殺幾個人,連殺七天就行。
或者是花邊新聞,名人嫖妓被趕出,或者名人嫖妓被正房追到妓院大鬧一番,越熱鬧越好。
這種法子也容易實現,在回山縣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脅迫其家人配合即可。
至於用錢財轉移注意力就更簡單了,從周家調幾個商人過來,高價收購太白山上隨處可見的山貨。
然後在鬧市區高調給錢,引起轟動。
都去專心掙錢了誰還有工夫去想其他事情。
周茹虎的三個辦法直接讓周顯喜笑顏開,拍手叫好。
「不愧是你們這一代裡頭腦最靈活的孩子,若非如此,當初家族也不會把你安排到回山縣來。」
周顯喝了口茶水滋潤方才因著急而嘶啞的喉嚨,接著說道。
「為了保險,咱們就三種方法全用。」
直接拍板決定的周顯狀態鬆弛地靠在椅背上。
「但是二叔我們要將這些計劃報給葉家。」
「為什麼還要上報。」
周茹虎嘆了口氣說道。
「不怕有事發生,就怕沒有解決辦法,您在事情發生之後力挽狂瀾,絕對會引起家族和葉家的重視。」
一句話直接將所有功勞推給了周顯。
「好好好」
等所有事情了結,回到家族後,二叔一定為你請功。
周顯畫完餅,起身就往外走,剛推開房門,又回頭撂下一句話。
「幕後之人的調查也由侄女代勞吧!」
說完直接離開。
「姐為什麼要把這麼大的功勞,讓給二叔。」
坐在一旁一直沒吭聲的周武,委屈巴巴地問道。
周茹虎上前,輕輕撫摸著周武的腦袋,沉聲說道。
「咱們有用,才能保命,沒用了就是棄子。」
月上中天
百勝賭場烏煙瘴氣,嘈雜無比。
「大……大……大……。」
「三個六,豹子通殺。」
荷官掀開骰盅,裡面骰子向上三個六。
賭桌前面的賭客全部垂頭喪氣,一把通殺,多半賭客兜里的錢見了底。
邱楓如有神助,這把沒押,但是他身邊兩個獵戶裝扮的男人,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從進賭場起就沒贏過,這會兒已經輸了將近十兩銀子。
「哥,你信我,下一把咱們肯定翻本。」
二狗雙眼赤紅,顯然已經上頭,在賭場裡面這樣的賭徒隨處可見。
「聽哥的,咱回家吧!咱們已經沒錢了。」
李四哭喪著臉。
「誰說咱沒錢了,哥我把那個帶來了,一會兒咱們押給賭場,拿錢翻本,再贖回來不就行了。」
二狗神神秘秘說道。
旁邊的邱楓不由地多看了他們一眼。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咋那東西拿出來了,那可是咱爹拿命換回來的。」
李四急得滿頭大汗,伸手死死拽住二狗的領子。
「那咋啦!咱爹拿命換的,不就是讓咱們大富大貴嗎?」
「不行,趕緊回家。」
李四和二狗推搡起來,直接將旁邊邱楓撞開。
「啪」
李四一個嘴巴扇到二狗臉上。
極其憤怒的二狗眼神兇狠,朝地上吐了口血沫子,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
直接扔到賭桌上。
聲音嘶啞地喊道。
「這百年玄參,能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