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開干


  「這怎麼可能。」

  錦盒裡面原本應該是有半截百年玄參的,現在卻是空空如也。

  看見李建上的驚恐,張道玄也起身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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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掌柜,難道不給我解釋解釋。」

  百年玄參不見了,張道玄也很震驚。

  首先李建上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跟他玩空城計,單單十倍賠償金的萬兩黃金,就不是他能承受的。

  那就有可能是被人偷了或者是調包,現在只能硬著頭皮先把剩下的戲演完,然後再去追查百年玄參的下落。

  豆大的汗珠從李建上的額頭滑落,他猛然將錦盒合上,然後再打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錦盒。

  期待的變化沒有出現,依舊空空如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直接癱坐在椅子上,猶如案板上徒勞掙扎的魚,眼神空洞嘴裡面不斷嘟囔著。

  玄參是他親手放進去的再怎麼會沒了呢?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是不是有人盯上了自己。

  他使勁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清醒下來,起身說道。

  「周少,您聽我解釋,我下來之前這玄參還在盒子裡面,不知道現在怎麼沒了。」

  「李掌柜的意思,是剛剛還有,現在就沒了。」

  張道玄臉色陰沉,只是這陰沉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實的,百年玄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那是自己提升的重要倚仗。

  若不是為了引李建上上鉤,他說什麼也不會拿出來的。

  「啪」的一聲,張道玄合上手中摺扇,繼續說道。

  「你看我像個傻子嗎?現在跟我說這些,是要我給你破案嗎?」

  說到這裡的時候眼底陰鬱已經濃到猶如實質,前世道門玄衣積攢出來的殺氣突然爆發。

  李建上此刻絲毫不懷疑眼前周少對自己的殺意,方才還大汗淋漓,此刻卻如墜冰窟。

  「周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啪」

  幾乎用盡全身力氣的一巴掌,重重扇在李建上臉上,他整個人原地轉了兩圈。

  血水順著嘴角淌下,兩顆牙齒隨著他轉圈的力道飛了出去。

  「居然敢耍我,是不是覺得,我不發火,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你就是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耍您呀!可是那玄參真的沒了。」

  李建上痛苦地哀號著,臉上更是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煩躁的張道玄用手扯了扯衣領,一腳踹在李建上身上。

  「你耍我這件事情暫且先放下,現在我們來聊聊這件事情。」

  他從懷中將一張紙狠狠拍在桌子上,說道。

  那張薄薄的紙就靜靜地放在桌子上面,可在李建上的眼中,無異於一座大山重重地壓在身上。

  「周少我真的沒耍您,我真的拿到了百年玄參。」

  李建上的嘴裡面反反覆覆就這一句,試圖是想用這種數量上的疊加讓張道玄相信,他真的拿到了百年玄參。

  此刻李建上就如同一個哀怨的小媳婦,受到惡婆婆的欺負了一般。

  「別在我這裡號喪,現在要麼?拿玄參出來我把尾款給你,要麼按照合同給我十倍的賠償金。」

  這件事不能拖太長時間,必須速戰速決,遲則生變。

  只是話音剛落地,只見癱坐在地上的李建上,從地上站了起來,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尤其是身上那個張道玄踹出來的鞋印。

  痛苦的表情不見了,轉而換成了饒有深意的微笑掛在猶如骷髏般的臉上,既怪異又猙獰。

  「周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十倍賠償金的是吧!」

  話音剛落,張道玄心中十分震驚,李建上的轉變太快了,簡直瞬間就變了一個人。

  從語氣和表情上可以看出,他應該已經知道了今天自己來就是為了那十倍賠償金的,看來今天這件事不會那麼順利。

  「怎麼拿不出百年玄參,開始往身上潑污水了?」

  語氣陰森中透著殺氣,眼神微眯間暗含狠戾,紈絝子弟的蠻橫氣質展現得淋漓盡致。

  看見張道玄的變化,李建上心中也是一凜:難道是自己猜錯了?不可能,就算自己現在精神狀態堪憂。

  但本能上的判斷應該不會出錯。

  「我沒時間在這跟你墨跡,百年玄參和錢,選一樣吧!」

  說著把那張紙直接拍在了李建上的臉上。

  「莫不是周公子真以為我拿不出來。」

  「哈哈哈。」

  張道玄的笑聲在榮盛昌迴蕩,他笑得十分暢快,像是把這輩子的開心事都一股腦兒翻了出來。

  突然笑聲戛然而止,張道玄兩步走到李建上身前。

  「啪」

  抬手就是一巴掌,然後薅著李建上衣領,將他直接拉到身前,二人之間的臉挨得極近,近到能感受到噴在臉上的鼻息。

  「你他媽倒是拿出來讓我看看呀!」

  說完直接將李建上推了出去。

  向後踉蹌了幾步,站穩之後的李建上,笑容未減甚至帶著點勝券在握姿態,伸出兩隻猶如雞爪般皮包骨的手,拍了兩下。

  「啪啪」

  一個小夥計從後面走了出來,懷中抱著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盒子。

  此刻李建上最終確定,面前的周少是真的想要百年玄參,而不是為了碰瓷那十倍違約金而來的。

  執掌榮盛昌這麼多年,大大小小的騙子不知道見到了多少,以至於達到了對方剛開頭就知道是什麼套路的程度。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狀態無端的混亂,才簽了那十倍賠償金的合同,清醒的時候他認真復盤了一下。

  發現整件事情的癥結,全出在那莫名其妙的狀態上。

  那時候的自己,活像個瘋子與傻子的混合體,行事全憑一股憨勁,客棧坐地起價、小二偷拿玄參、邱楓惡意勒索,樁樁件件都能讓我亂了方寸。

  所有的糟心事都是在接了百年玄參這單生意之後發生的。

  這些都是在自己清醒的時候覆盤出來的,可是知道被坑了又能怎麼樣,那份十倍賠償金的合同就是懸在頭頂上的鍘刀。

  只要這鍘刀落下,不管是我還是榮盛昌,都難逃身敗名裂、血本無歸的下場。

  為了試探張道玄,他便想出了這個無中生有的辦法,要先試探一下這個「周少」的態度,雖然心中已經認定背後之人就是他。

  如果是普通人他可以直接揭穿,但對方的背後可是周家,別說榮盛昌惹不起,就連縣太爺也不敢跟周家硬碰硬。

  從今天周少急於要玄參的態度來看,他不是背後之人,至於誰是等事情解決,再去追查吧!

  這單生意賠錢已經最輕影響了。

  想到這裡李建上走到錦盒前,眼睛看了看張道玄,意思好像是在說,你不是說我拿不出來嗎?

  它就在這裡。

  滿是挑釁。

  錦盒被掀開,沒有藥香,花里胡哨的光芒特效。

  那半截黑中透金的百年玄參靜靜地躺在裡面,看似平凡細品儘是奢華。

  「周少,剛剛是我跟您開了個小玩笑。」

  他接過錦盒置於桌案之上,輕輕向前一推,雖未言語,那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您驗驗貨吧!」

  表情一改剛剛的沮喪,轉換成了自信和驕傲。

  錦盒打開的瞬間,他一眼便看到了裡面的玄參,心中吊著的石頭瞬間落地,那聲響仿佛清晰可聞。

  「這就是百年玄參,真的太迷人了。」

  張道玄眼中滿是欣賞,臉上更是露出抑制不住的渴望。

  「周少可還滿意。」

  李建上斂袖躬身,臉上笑眯眯地問道。

  張道玄想要伸手去觸碰,旁邊小夥計十分有眼力將一塊絲帕遞到他的手中。

  張道玄接過絲帕,小心翼翼地將百年玄參捧起,托在手心上細細欣賞著。

  眼睛就像是在看情人一般,眼神拉絲。

  「周少」

  李建上輕聲試探著再次叫了一聲。

  到了這個時候,他基本可以斷定,眼前之人絕對不是背後的操控者。

  「哦,不好意思,它實在是太漂亮了,看進去了。」

  「周少可還滿意。」

  「滿意是滿意,只是?」

  張道玄的沉吟,讓李建上整顆心臟都跟著提了起來。

  「為什麼這百年玄參,只有半根。」

  眼神充滿希望地看向李建上,意思好像在說,別鬧趕緊把剩下的拿出來吧!我知道你想給我驚喜。

  影帝俯身的張道玄這段表演簡直無懈可擊。

  李建上愣了,如遭雷擊般的愣在原地,為什麼只有半根,這件事他壓根就沒想過。

  他心裡的執念只有百年玄參,不管多少,只要是百年玄參就行。

  「這個……怎麼說……周少……其實。」

  此刻李建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死腦子快轉,我現在急需一個理由!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他思維徹底混亂,平日裡能把死的說成活的那張巧嘴,此刻笨拙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掌柜,你這就不講究了吧!先是拿個空錦盒忽悠我,現在又拿半根玄參吊我胃口,若是錢的問題儘管開口,我絕不含糊。」

  張道玄說著將一沓銀票直接拍在桌子上面。

  現在的李建上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左右為難,心裡的想法和腦海的應對瘋狂閃現,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解釋。

  最終他咬了咬牙,眼神逐漸堅定,顯然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周少,其實我只得到這半根。」

  「啪」

  玄參被放進盒子中,蓋子被狠狠地蓋上,一臉寒霜的張道玄直接站了起來,走到李建上的身前,用手重重的拍著他的臉說道。

  「好,很好。」

  三個字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李建上甚至能看見張道玄因為憤怒臉上不斷抽動的肌肉。

  「李掌柜,您今天真是給了我太多驚喜,我不接是不是不給你面子。」

  說完對著門後喊了一句。

  「進來。」

  幾個蒙面黑衣人魚貫而入,短短几個呼吸間,便將門口、樓梯、後門、窗戶等所有可供人通行的地方徹底封鎖。

  黑衣人氣勢洶洶,一看便是訓練有素,一言不發,僅從那雙沉冷的眼睛,便能聯想到黑布之下的面孔陰沉的可怕。

  「李掌柜,現在看來,我若是不發火,你真覺得我錦繡周家是好惹的。」

  此刻的張道玄反而滿臉笑容,可這笑容的每個褶皺里,都藏著斬骨斷筋的刀光劍影。

  「周少,這件事就是個誤會,都好上商量。」

  「嘭」

  猶如骨架般的李建上直接飛了出去,還未落地鮮血便噴濺而出。

  在空中形成一道血霧。

  落地向前滑動了一段距離。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把剩下的百年玄參交出來,要麼我砸了這,然後燒成灰。」

  手中合上的摺扇直指李建上。

  李建上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面的殺意猶如北境極寒,穿心透骨。

  「周少,萬事都好商量,千萬別衝動,我願意按照合同上條款賠償。」

  他翻身向著張道玄爬去,動作十分用力,膝蓋在平整的地磚上磨出道道血痕。

  「我商量你媽呀!除了玄參沒什麼好商量的。」

  桌子上的蓋碗和那個空錦盒直接砸在了李建上的腦袋上,霎時間血流滿面,配上那張猶如骷髏般的臉,十分恐怖。

  「周少,我真的只找到了這半根玄參,真的我若是騙你便斷子絕孫。」

  李建上邊爬邊說。

  「你是不是當我傻,誰會只賣半根玄參,老子說了要是想加錢直接說,現在你還不拿出來,是不是看不起我。」

  暴跳如雷的張道玄,身上的惡少氣質渾然天成,半分作偽都無。

  「周少,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都不信,但是這份合約是有保人的,現在產生了分歧,不如讓保人來調停如何。」

  這是李建上唯一能找到的辦法。

  把保人陸少鳴找來,還能拖延點時間,萬一在這個時間內,周少的氣消了,這個難關或許就過去了。

  周少雖然囂張跋扈,總歸還是講道理的。

  「那就趕緊把保人找來,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能不能說出花來。」

  他抓起桌上剛換的茶水,喝了一口便狠狠摔在地上,接著罵道。

  「別說我沒給你們機會,省得你們出去說我周家以勢壓人。」

  看著地上破碎的蓋碗李建上一陣肉痛,那可是一套老物件,當初收的時候便是花了大價錢的。

  這時,小夥計慌慌張張跑了進來,扯著嗓子喊道。

  「掌柜的,縣令大人帶人正往榮盛昌這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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