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輩子還當縣令


  扮作王史收的周家死士,站在上林院的門口,尚未落地的木屑在空中飄散,給投向這裡的目光蒙上了一層朦朧濾鏡。

  屋子裡面三十個三品高手看向,門口的目光猶如三十把斧子,直接劈向門口,閃著寒光攝人心魄。

  「縣衙辦案,束手就擒」

  衙役們怒吼著,臉上全是對立功的渴望,太白山山神一案不僅牽扯著十二名周家死士,同時也關係到周家在回山縣的計劃。

  從周顯震怒的態度就能看出來,這樁案子有多重要。

  往往重要就代表著機遇,誰要是能解決這件事情,那就意味著,誰就是這次計劃的救命恩人。

  金錢、權力、女人,都不是問題。

  所以當李四和二狗說有太白山山神的線索的時候,沒人去懷疑真實性,相反如這個時候有人懷疑和阻攔。

  就會站在眾人的對立面上,成為通向功勞的絆腳石,有人想提出反對意見,可一看周圍同事那狂熱的目光,立刻就將到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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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李長空站了出來,臉上掛著寒霜質問道。

  上林院表面上是為皇室收購山珍的小衙門,要錢沒錢,要權沒權,事實上但凡是大虞王朝的衙門的權限都是針對平民的。

  一旦面對世家,這些衙門就像個無能的丈夫一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踐踏自己的權力。

  可即便如此,也絕無人敢像今日這般破門而入,眾人皆心照不宣,維持著表面的體面。

  更何況上林院實則是武禁司的底細,眾人早已心知肚明,這般專司暗中查探的機構,便是世家子弟也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基本上沒人會像今天這樣去觸上林院的霉頭。

  「就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才來。」

  那衙役面無懼色地立在門口叫囂,滿臉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神態。

  忽然一隻手掌從他身後拍出,正打在臉上,那衙役慘叫一聲,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

  王史收神色平靜地走了進來,只是那平靜之下,卻暗藏著近乎癲狂的興奮。

  李長空瞥見王史收時,不由猛地一愣——他早已知曉王史收的真身已被張道玄斬殺。

  他清楚眼前這人乃是周家死士所扮,可即便心知肚明,這「死人」活生生站在面前的詭異感,仍讓這位四品高手李長空心頭掠過一絲驚悚。

  「本縣收到可靠情報,說這裡隱藏著太白山山神一案的兇犯,所以前來調查。」

  話說的冠冕堂皇,表情、說話方式、細微動作都和真正的王史收十分相似,就是在氣質上看起來十分彆扭。

  「王縣令,好大的官威,這裡不是普通民宅,這裡是皇家的上林院。」

  說話間,他藏在袖中的拳頭已然緊握,若不是尚未接到小姐的命令,眼前這些人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地上的一堆肉泥。

  「即便是皇家的上林院,也是在我回山縣的地盤上,但憑這一點,本縣就有權力帶人搜查。」

  假扮王史收的死士只覺得自己此刻威風八面,儼然是人生得意至極的高光時刻。

  「王縣令,你確定要這麼做的後果,你能承受得了。」

  「在回山縣沒有什麼後果是我承受不了的。」

  周家死士越來越入戲,他感覺自己現在的表現,就是王史收真身來了也要甘拜下風。

  「別那麼多廢話,趕緊讓開,不然將你一併帶走。」

  「讓不了,有能耐自己過去。」

  自然不能讓,內里還藏著三十名武禁司精英,一旦暴露,小姐的計劃便付諸東流,即便無此事,也斷不能叫這些人輕易闖入。

  難道上林院不要面子的嗎?

  「面子本縣給了,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休怪本縣無情了。」

  說完向前一揮手,身後的衙役們直接開始向前沖。

  扮演王史收的周家死士立在大門中央,雙手自然攏在袖中,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神里滿是對李長空的不屑,靜靜立在那裡,分明是在說。

  「你看,我就是強闖了上林院,你拿我能有什麼辦法。」

  身邊的衙役們不斷闖入上林院,二十多人的衙役隊伍,其中有一半是周家死士假扮的,這已經是周顯這次帶來的最後班底了。

  李長空看著不斷闖入的衙役們,雙眼微眯,身上浮現著淡淡的殺氣。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尖銳的哨聲響起。

  李長空的眼睛猛然睜開,在面如寒霜的臉上猶如兩盞燃燒的燈火,身上淡淡的殺意,開始變得濃重,如同濃墨滴進水碗當中。

  暈染的周邊空氣也開始微微扭曲。

  「錚」

  金屬的嗡鳴之音緊接著哨音響起,不尖銳,就是平常的金屬共鳴之聲,卻讓眾人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脖頸發涼。

  寒光閃過,一把漆黑橫刀飛到了李長空的手中。

  長刀入手,斜指地面,殺氣凜然。

  尖銳的哨音是何嫣然的信號,一聲是「開干」、兩聲是「一個不留」

  開干就是打殘抓起來,一個不留就是字面意思。

  對於打上門的客人,徹底將上林院和武禁司的火氣給勾了出來。

  哨聲就是上林院和武禁司的意志。

  李長空手中長刀閃過,一名衙役人頭飛起,身體還在向前,切割平齊脖頸斷口就像一個高壓水槍般,將周圍的空間噴成了紅色。

  由於速度太快,後面尚未反應過來的衙役們還在向前沖。

  刀光閃過,又是一名衙役殞命,李長空直接化身生命收割機,更像是一道無情的紅線。

  越線者死,這就是上林院和武禁司的紅線,讓人無法呼吸。

  「你敢殺我回山縣衙的人。」

  扮演王史收的周家死士,現在已經徹底入戲,只覺自己那所謂的面子,正在被按在地上狠狠踐踏。

  「周十五,你是不是上頭了,別忘了咱們這次出來是幹什麼的。」

  隱藏在衙役中的周家死士悄悄湊過來,趴在他耳邊低聲道。

  扮演王史收的周家死士就是周十五。

  「本縣辦事還不用你在旁邊指手畫腳。」

  一句話直接堵死了那名死士的話頭,那名死士幾度想張嘴說些什麼,後來只是無奈的將臉轉過去站在周十五身邊。

  嘴裡輕聲嘟囔著。

  「都是死士你玩什麼命啊!」

  「給我上,今天平了上林院,回去都是大功一件。」

  和周十五豪氣干雲的狀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現場的慘烈。

  普通衙役在四品高手面前,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全軍覆沒,周十五並沒有因為這樣的場面而膽怯,將目光看向了站在身後的其餘周家死士。

  「你們怎麼還不上。」

  話音剛落,身後的死士們眼神全變了。

  「周十五,你裝什麼大尾巴狼,裝一回縣令真把自己當大人了。」

  「你他媽是不是飄了,開始命令起老子了。」

  「都他媽是狗,戴上帽子還真他媽當自己是人了。」

  後面的死士們群情激憤,叫嚷著,辱罵著,這讓周十五顏面盡失,他費了這麼久營造的人設絕不能就此崩塌。

  他還想立功然後回去,直接坐穩縣令這個位置,權力的味道實在是太迷人了。

  「都給本縣住嘴,出來的時候周顯老爺說了本次行動全部都聽本縣的,難道你們想抗命嗎?」

  怒吼加上臉上的憤怒,周十五看見隊伍不聽自己的話,直接將周顯的名頭拋了出來,到了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死的衙役怎麼辦,得罪了上林院和武禁司怎麼辦。

  所以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一條道走到黑。

  「怎麼你們想抗命,還是想等我回去告訴周顯老爺。」

  這已是周顯的名頭第二次被搬出來,若是再沒有動作,等回去了,依照那人睚眥必報的性子,他們肯定沒好果子吃。

  於是十幾個死士都嘆了口氣,隨後臉色決絕地沖了出去,路過周十五身邊時,幾乎每個人都看了他一眼。

  就是這個人讓他們和對面的四品高手硬鋼。

  這就是必死的送命局,但是誰讓他們是死士呢?

  生來就是為了死,為了主家而死,此刻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李長空站在原地,依舊如同一條紅線。

  死士們決然地向前,臉上都是臨死前的瘋狂,只是這瘋狂最後都停留在飛起的人頭之上。

  何嫣然的哨聲只有一聲,可李長空已經擺明了姿態,就是要趕盡殺絕,因為他已經打出了真火。

  已經不在乎命令不命令了。

  刀光閃爍,令人眩目,從頭到尾,沒人能越過他的身體,哪怕是身側都不行。

  不過十幾個呼吸,十幾名死士全軍覆沒,站在門口只有周十五一個人。

  他身姿挺拔,臉上毫無懼色,帶著他自認縣官該有的威嚴,

  刀尖直指周十五。

  「是你過來受死,還是我過去砍死你。」

  「滴答」

  一滴血掉落在地上。

  周十五動了,速度極快,不是很合身的縣令官服在身後飛舞,猶如一隻開了屏但是沒人觀看的孔雀,可悲到了極點。

  他臉上的威嚴更甚,明知面對的是毫無勝算的四品高手,卻仍妄圖用這副威嚴將對方嚇退,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精神勝利法罷了。

  刀光閃過,周十五的人頭沖天而起,他眼中的景物飛速旋轉,腦海里殘存的最後一個念頭居然是——

  「當官是真好,下輩子我還要當官。」

  至此,周家死士只剩周壹,以及領頭人周顯。

  「忒」

  連呼吸節奏都沒改變的李長空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屍體狠狠地吐了口唾液。

  「真他媽無腦。」

  周顯這次帶來陣容,現在的回山縣可以說是強的可怕,只是因為輕敵和底下人無腦,最終落得這個局面。

  揮刀將上面血珠甩掉,隨手向後一扔,橫刀精準入鞘。

  「是你們自己出來,還是要我動手把你們揪出來?」

  話音剛落二狗和李四哆哆嗦嗦地從門口走了出來,李長空殺人猶如砍瓜切菜般熟練,在二人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李長空自然認識二人,在和李建上抬價的時候,李長空見過二人,知道這是張道玄的人,本來想教訓一頓。

  一想到多次因為動了他身邊的人而被他拿著刀指著,於是在腦海中按下了這個想法。

  「說說吧!怎麼回事。」

  於是二人將事情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在李長空渾身是血的震懾之下,沒有隱瞞如實回答。

  就連臨時改路線,從太白山腳下帶到上林院的事都說得一清二楚。

  李長空到後院去和何嫣然復命,然後便帶著他們二人逕自來到榮盛昌。

  然後就有了李長空陰沉著臉進來這一幕。

  「哈哈哈。」

  「你倆真他媽是個人才,居然想到把人帶到上林院,然後借刀殺人這一招。」

  張道玄並沒有因此而生氣,反而十分開心,拍了拍二人肩膀。

  「你們倆下去吧!我和李老哥有話要說。」

  李四和二狗神情忐忑地下去了。

  「別生氣了,不也是陰差陽錯的將周家的勢力,剷除了嗎?」

  話音剛落李長空便把手中蓋碗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你知不知道這麼一來,武禁司將會和周家甚至葉家正面刀鋒相向。」

  張道玄沒說話,手中把玩著蓋碗,微笑著看著李長空。

  「這樣武禁司在北境這麼多年的部署就有暴露的危險。」

  張道玄依舊微笑不語。

  「多年的心血,今天一朝全部白費。」

  「然後呢?」

  張道玄微笑著問道。

  「沒有然後,我只知道,你們今天的舉動將武禁司推到了一個十分危險的境地。」

  「嘭」

  張道玄手中的蓋碗直接飛出,直接撞在了門口的柱子上,碎成了齏粉。

  「和周家和葉家刀鋒相向,你們不是幹這個活的嗎?沒有今天難道你們就要躲起來。」

  「想隱藏自己,那什麼也別干,直接躺下裝屍體好了。」

  李長空默默無語臉色微紅。

  「你們多年的布局白費了,我想問問尊貴武禁司銀牌大人,你們多年的布局有什麼成效。」

  「哦我知道了,你們的布局就讓世家牽著鼻子走,人家讓你們知道什麼,你們才能知道什麼。」

  「你們的布局就是讓回山縣,乃至整個北境的百姓成為供養,蟒雀吞龍的薪材。」

  「你還好意思質問我,周家到回山縣之後你們武禁司做了什麼?看著他們在這裡作威作福嗎?」

  「真好,既然你們不願意,站在明面上,那就躲在陰溝裡面當老鼠吧!」

  「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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