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榮盛昌易主
第五十一章榮盛昌易主
榮盛昌大堂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李建上握著毛筆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墨汁順著筆尖滴落在泛黃的宣紙上,暈開一團醜陋的黑斑。他面前攤著的不是普通的文書,而是親手葬送自己半生心血的股權轉讓書。
「李掌柜,墨跡都幹了。」
張道玄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得償所願的狂喜,也沒有趕盡殺絕的狠厲,可就是這份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李建上膽寒。
陸少鳴斜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正用一塊乾淨的絲帕擦著手上的血漬。
他擦得格外認真,連指甲縫裡的一點血跡都不放過,仿佛剛才那個把李建上打得半死的人根本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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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張道玄的話,他抬了抬眼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趕緊簽,別耽誤我去風樓吃麵。」
李建上渾身一顫,抬頭看向陸少鳴,眼神里滿是怨毒和恐懼——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陸家少爺,下手比誰都狠,心思比誰都毒。
「我……我簽。」
李建上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握住毛筆,在股權轉讓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里顯得格外刺耳,每一筆都像是刻在他的心上。
簽完最後一筆,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經營了二十多年的榮盛昌,從一個小小的雜貨鋪做到回山縣最大的藥材商行。
多少個日夜的苦心經營,多少個不眠之夜的算計,到頭來,全都成了別人的囊中之物。
張道玄拿起股權轉讓書,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小心地折好放進懷裡。他站起身,走到李建上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李掌柜,合作愉快。哦不對,現在應該叫你李先生了。」
李建上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張道玄:「我不甘心!」
「既然你不甘心,今天我就讓你心甘情願。」
張道玄說著撤去了自己身上的「雲遮月」,氣質突然變化,再次回到了那個當初背著太白山鹿王前來售賣的泥腿子。
「居然是你,怎麼會是你?」
這不是那個任人拿捏欺負的山民嗎?怎麼翻身之間就拿走了自己的榮盛昌,李建上看著張道玄,臉上表情來回輪換。
驚恐、憤怒、不甘、心疼。
「怎麼樣,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李建上張著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你貪念起的時候可曾想過今天,當你陷害他人的時候可曾想過今天。」
說著再次拍了拍李建上肩膀。
截脈的勁力再次侵入。
他心中暗忖。
「截脈不到三,到三閻王談。」
最後一下,給你減少點痛苦,也算是我做了點善事。
「不可能,你就是個山民,榮盛昌還是我的,我怎麼可能輸給你這個卑賤的山民。」
渾身散發著癲狂的決然,張牙舞爪地向著張道玄撲去,嘴裡面號叫著滿是對現實的不認可和不甘心。
「啪」
一塊金屬牌子直接拍在了他的臉上。
「好好看看,到底誰卑賤。」
這塊做工精美的銅牌上面雕刻著一行小字。
「回山縣……中等中民……怎麼可能。」
其他的他都沒看見只看見了這幾條重要的信息。
李建華瞬間失去了掙扎的勇氣,階級的碾壓讓他喘不過氣來,讓他生不出抗爭之心。
李建上只是下等上民,就算是張道玄現在殺了他也是白殺。
張道玄不再看李建上一眼,轉身對旁邊的黑衣人說道:「把所有夥計都召集起來,我有話要說。」
「是!」黑衣人連忙小跑著出去了。
「等等!」
陸少鳴突然開口,攔住了正要離開的李建上。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
「李掌柜,別急著走啊。你看,我剛才為了幫你解決問題,可是費了不少力氣,還差點被你坑了。你是不是應該意思意思,賠償一下我的精神損失?」
李建上氣得渾身發抖:「你……你不要太過分!榮盛昌都已經給你們了,你還想要什麼?」
「榮盛昌是榮盛昌,精神損失費是精神損失費,這可不能混為一談。」陸少鳴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聽說你收藏了不少好東西,首烏、靈芝,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古董玉器。反正你現在也用不上了,不如都送給我吧。」
「你做夢!」李建上怒吼道,「那些都是我的命根子,我死也不會給你!」
「哦?是嗎?」陸少鳴挑了挑眉,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響,「看來李掌柜是還沒被打夠啊。」
「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咱們慢慢聊。我保證,等我聊完,你會主動把所有東西都交出來的。」
說著,他就要上前動手。
「少鳴,住手。」
張道玄開口制止了他。陸少鳴停下腳步,不滿地看向張道玄:「這老東西坑我,你怎麼還幫他說話?」
「我不是幫他說話,」張道玄說道,「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他已經失去了榮盛昌,就不要再趕盡殺絕了。」
「可是……」陸少鳴還想爭辯。
「不過,」
張道玄話鋒一轉,看向李建上。
「李掌柜,剛才少鳴確實讓您受了不少驚嚇。你就隨便拿點東西出來,意思意思吧。不然,他要是真的發起火來,我可攔不住他。」
李建上看著陸少鳴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心裡一陣發寒。
他心裡清楚,陸少鳴向來是說到做到,若是自己再不拿出點東西,今天怕是很難活著走出榮盛昌的大門。
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扔給陸少鳴:「二樓書房最裡面的那個柜子,裡面的東西都給你。」
陸少鳴接過鑰匙,眼睛一亮,渾不在意李建上的態度,興沖沖地跑上了樓。沒過多久,就聽見樓上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夾雜著陸少鳴驚喜的歡呼聲。
李建上聽著樓上的動靜,心疼得胸口直抽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眼看著就要掉下來。那些都是他攢了一輩子的寶貝,沒想到今天竟然被這個愣頭青洗劫一空。
張道玄看著李建上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波瀾。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如果不是李建上當初貪心不足,想要坑自己,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沒過多久,陸少鳴抱著一個大箱子從樓上走了下來,箱子塞得滿滿當當,差點都蓋不上蓋子。
他臉上笑得像朵花一樣,走到張道玄面前,獻寶似的說道:「道玄你看,這老東西還真藏了不少好東西!你要不要挑幾件?」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張道玄笑著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黑衣人帶著榮盛昌的所有夥計走了進來。
十幾個人規規矩矩站成一排,個個埋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都知道,榮盛昌已經換了主人,以後的日子是好是壞,全憑這位新東家一句話。
張道玄目光掃過眾人,緩聲開口道。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心裡都在擔心,怕我來了之後會把你們都趕走。我在這裡向大家保證,只要你們好好幹活,忠於榮盛昌,以前的待遇不變,工錢還能漲三成。」
話音剛落,夥計們齊刷刷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漲三成工錢?這可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張道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如果有人敢吃裡爬外,背著我做損害榮盛昌利益的事情,那後果,你們應該清楚。李掌柜就是最好的例子。」
夥計們連忙點頭:「我們不敢!我們一定好好幹活。」
「很好。」張道玄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都散了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夥計們如蒙大赦,連忙各自散去。
張道玄看向陸少鳴:「少鳴,你先帶著你的人回去吧。
「行,」陸少鳴抱著箱子說道,「那我先走了。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說完,他興沖沖地離開了榮盛昌。
張道玄踱到窗邊,望著街上人來人往,眼神深邃。
拿下榮盛昌,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有了榮盛昌這個平台,他就有了在回山縣立足的根基。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李長空帶著李四和二狗走了進來,他臉色陰沉,李四和二狗則神色沮喪。
進屋之後李長空找了個地方坐下一句話也不說。
「發生什麼事情了這怎麼都這個表情。」
只見李長空陰沉著臉走到張道玄的面前開口說道。
「行,你們是真行,這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陰冷氣場弄得一愣,張道玄將目光投向李四和二狗,開口問道。
「你們倆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二人相互對視,都想讓對方去說,最後全都扭扭捏捏。
「二狗你說。」
見二人都不肯開口,張道玄只好點人指定。
二狗看了眼依舊陰沉著臉的李長空,又偷偷瞄了眼張道玄。
「快說。」
「道爺我說了你別生氣。」
「嘭」
臉色黑如鍋底的張道玄上去就是一腳。
「你他媽再不說,我才要生氣了。」
二狗開始講述自己和李四如何誆騙王史收的。
帶著王史收路過榮盛昌的時候,李四和二狗其實是想將這人引到太白山腳下。
可是走著走著,李四和二狗覺得不對勁。
去了太白山無外乎就是帶著他們在山裡亂轉,頂多是他們累一點,但是自己二人的臉已經暴露了,今後想再回山縣城混。
可以說是難上加難。
別說為張道玄辦事,自己能保住就算不錯了。
二人眼神一對,妙計上心頭。
回頭便跟扮演王史收的周家死士說道。
「大人我倆昨晚跟蹤的時候沒記住地方,所以只能按照路線走。」
那死士此刻正沉浸在潑天富貴的幻夢之中,哪裡還顧得上這些,當即眉開眼笑地說道。
「無妨無妨,只要能找到本縣必有重賞。」
「好的小的必竭盡全力。」
於是二人七扭八拐的將王史收一行人直接帶到了上林院那扇破敗大門前。
就在這個時候上林院裡面坐滿了人。
這些人是何嫣然調回的北境武禁司三品以上高手,林林總總加起來一共三十人。
「我等拜見小姐。」
三十人納頭便拜,眼睛看向何嫣然滿是狂熱,仿佛坐在上面的不是武禁司的上司,而是一個瘋狂的信仰。
站在何嫣然旁邊李長空看著這些人眼角狂跳。
「這些刺頭也就只有小姐能壓得住,若是換作旁人,早就把這小小的上林院給拆了。」
端坐於上面何嫣然手裡把玩著金色羽毛,眼睛掃視著下面的人,緩緩開口說道。
「這些年辛苦你們了,今天還能看見大家我十分高興。」
說著將金色羽毛插回頭髮上,看向李長空說道。
「把我給大家準備的酒拿來。」
李長空從旁邊拿出一個精美的罈子,和對應大碗,分別給眾人倒上。
「別的不說了,幹了。」
何嫣然沒喝酒而是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三十個形態各異漢子也全部仰頭就干。
「今日叫你們回來,是因為北寒葉家近日要在回山縣有大動作。」
一句話。
武禁司的精英們,臉上肉眼可見掛上了汗珠。
何嫣然這句話無異於給他們的工作判了死刑,葉家這麼重點關注的對象,竟有了大動作。
自己這些平時能把尾巴翹上天的所謂精英,居然什麼都不知道,還需要頂頭上司來通知。
這簡直就是恥辱,洗刷不掉的恥辱。
何嫣然什麼都沒說。
只是靜靜地看著下面的人,發間的金色羽毛忽明忽暗。
為首的一個肌肉雄壯、裸露著雙臂的壯漢抬頭說道。
「小姐,是我等的錯,沒有及時拿到情報,還請小姐責罰。」
說完直接把頭低了下去。
何嫣然看了看那個肌肉壯漢說道。
「今天我不是要責罰你們,是想告訴你們接下來的事情很重要,我希望你們全力以赴。」
說完便要起身回屋。
就在這個時候,上林院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
上林院破敗的大門轟然碎裂,四散的木屑在空中飛舞。
「回山縣令王史收,緝拿兇犯,還不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