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掙錢就給媳婦花
街邊有家新開的飯店,店裡的羊肉湯堪稱一絕。
店鋪門口擺著口大鍋,鍋底燃燒著熊熊烈火,奶白色的羊肉湯在巨大的鍋里翻騰著,滾出陣陣霸道的香味。
岳靈寶頓時走不動道了,一雙水眸眼巴巴地看著上官宴:「上官,我餓了。」
上官宴輕笑:「巧了,我也餓了,這家羊肉湯聞著不錯,咱倆去嘗嘗。」
岳靈寶歡快地點點頭,跟在上官宴身後屁顛屁顛地跑進飯店,選了個靠著玻璃窗的位子坐下。
上官宴走到櫃檯跟前點餐:「來兩大份羊肉湯,兩大份手把羊肉,兩個肚包肉,八個燒餅!」
「好勒!」
很快,肉、湯、餅就上齊了。
湯是奶白色的,蔥花和香菜嫩綠,看著極有食慾。
「靈寶,像我這樣,把餅掰碎泡進湯里更香。」
岳靈寶學著上官宴的樣子,把燒餅掰碎泡進羊肉湯里。
燒餅吸滿肉湯,入口即化。
手把羊肉肥嫩鮮香,吃一口,滿嘴流油,肚包肉一口咬下去,香掉眉毛。
吃飽喝足後,上官宴騎著自行車載著岳靈寶回了桃花村。
那輛二八大槓的車樑上搭著只大大的蛇皮袋,袋子裡塞得鼓鼓囊囊的。
一進村,飯後在村道里閒聊的吃瓜群眾就圍了上來,羨慕地摸了摸上官宴的自行車,又問岳靈寶:「靈寶,你倆咋天天去縣城啊?
今天又買了啥好東西?」
「吆,瞧這蛇皮袋咋裝這麼滿?
裡面都是啥好東西?」
有幾個大嬸大媽差點害了紅眼病,酸溜溜道:「上官宴到底是從部隊回來的,就是有錢,這得買多少好東西?」
村裡的接生婆寒婆子撇撇嘴,酸味能飄出十里地:「不是我說,靈寶真不是個過日子的人,
上官宴雖然是從部隊回來的,但帶的那點錢是死錢,花一分少一分,
你兩口子一沒個正式工,二也不種地,除了養了幾隻病病歪歪的雞,再沒別的來錢門路,
靈寶也不想著省著點錢,孝順孝順父母兄弟,天天勾著男人去縣城買這個買那個,
錢花光了,以後這日子還過不過?」
寒婆子是十里八鄉唯一的接生婆,幹了一輩子接生的營生,大家都叫她「拾娃婆」。
拾娃婆的大兒子是縣肥皂廠的正式工,吃公家飯,所以拾娃婆最看不起泥腿子,橫不得在村里橫著走。
上官宴的臉色沉了沉,冷冷地看向拾娃婆。
他長得人高馬大,氣場本就足,臉色一變,拾娃婆心口便怦怦直跳。
「不是我媳婦勾著我去縣城,而是我專門帶她去買東西。
我掙的錢就是給媳婦花的,至於我們有錢沒錢,以後能不能掙到錢,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
拾娃婆被懟得啞口無言,訕訕一笑,再不敢說什麼。
其餘吃瓜群眾也滿閉緊了嘴巴。
岳靈寶學著上官宴的口吻,也沖拾娃婆哼道:「我男人掙的錢想咋給我花就咋給我花,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上官,咱們回家炸豬油、炸小魚、炸蝦米吃!」
拾娃婆:「……」
上官宴:「媳婦,坐穩了!」
岳靈寶緊緊環抱住上官宴的腰。
「出發!」
上官宴用力一踩腳踏板,自行車飛快地駛遠了。
等徹底看不見兩人的身影后,拾娃婆這才酸溜溜地說了句:「這小寡婦命真好,前一個男人剛死,就找了個這麼護著她的……」
到了自家的小院門口,上官宴停穩自行車,正要去抱岳靈寶,岳靈寶已經先從車上跳下來了,搶著拎起車樑上的麻袋進了屋子。
上官宴停穩自行車的功夫,岳靈寶已經把小魚倒進了木桶里,小蝦米也倒進了小木盆中。
「上官,今晚炸豬油渣嗎?」
上官宴一轉身,就看見小媳婦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著他。
上官宴笑了:「炸。」
「今晚炸小魚嗎?」
「炸。」
「今晚炸小蝦米嗎?」
上官宴在水盆中洗了手,一邊用毛巾擦手,一邊笑著回答:「也炸。
靈寶,蹲著累,起來坐一會兒。
我這就抱柴生火。」
說著,進柴房抱了一大捆乾柴。
岳靈寶開心極了,屁顛屁顛跟在上官宴屁股後面進了廚房,又搶著幫忙生火。
只可惜岳靈寶剛變成人,手指頭還不靈活,加上天生是個大力王,一連劃斷了三根火柴都沒點燃柴火。
上官宴蹲在她身側,極有耐心地鼓勵:「靈寶別急,你輕一點,好,劃下去。」
岳靈寶小心翼翼控制著力道,捏著火柴輕輕一划。
「哧——」
火柴頭冒出一縷淡淡的藍煙,隨即跳躍出小小的火苗。
岳靈寶點燃了灶膛里的干松針,松針里含有油脂,一經點燃,便熊熊燃燒起來了。
「上官,我會點火了。」
上官宴由衷讚嘆:「我媳婦最棒了,真厲害!
現在把這幾根細樹枝架到火上,等火旺了,再塞幾根硬木頭進去。」
岳靈寶被誇得美滋滋,按照上官宴說的,很快就把火燒起來了。
看著火苗熱烈地舔舐著鐵鍋圓滾滾的大肚子,岳靈寶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嗚嗚,真的很懷念在九重天上當小藥罐子的日子。
日日烈焰焚身,可惜那麼幸福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上官宴先是將豬板油清洗乾淨,摁在案板上切成小丁,接著在鍋里倒了小半勺涼水,丟入幾片姜,撒了一勺鹽,接著將豬板油放入鍋里。
熬豬板油急不得,需小火慢熬。
恰在此時,劉蘭花扛著一麻袋麥麩來了,站在院門口使勁兒吸了吸鼻子,扯著嗓子道:「靈寶,
你家這是在幹啥?
炒肉還是炸豬油呢?
咋這麼香呢?」
岳靈寶笑眯眯說:「蘭花嬸子來了,快進來吧,
上官宴正在炸豬油呢。」
劉蘭花扛著麻袋進了院子,笑道:「上官宴真是個好男人,當過兵的人就是不一樣,又能幹,又會疼媳婦,還會做飯,
這麼好的男人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還是靈寶有福氣。」
上官宴從屋裡出來了,跟劉蘭花打了招呼後,看著她腳邊的大麻袋,看著松鬆軟軟,又問道:「蘭花嬸子,這一麻袋都是麥麩?」
劉蘭花笑呵呵地說:「你們家這麼多雞,得需要多少麥麩啊,我特意給你倆弄了點來,過下稱吧。」
劉蘭花也是個腦子活絡的,她想著上官宴跟岳靈寶養雞肯定需要大量麥麩,今天一早就回了趟娘家,以三分錢一斤的價格從娘家村里收購了三十斤麥麩。
麥麩賣給上官宴一斤五分錢,她多費點力氣,一斤就可以賺二分錢。
這點錢雖然不多,但夠買幾斤鹽了。
上官宴回屋取了稱,勾起麻袋,稱了下。
岳靈寶也湊到稱跟前看,上官宴趁機教她認識稱。
「靈寶,這根細長的木頭是稱杆,
這個是鐵疙瘩是秤砣,這是秤盤……
前面這個繩圈叫小提,稱輕東西提這個,
後面這個繩圈叫大提,稱重東西提這個……」
上官宴講得很慢,岳靈寶看得很認真,聽得也很認真,默默記住了他說的每句話。
上官宴指尖點著稱杆上的刻度,繼續道:「稱杆上這些小點叫稱星,一個大星表示一斤,大星中間是小星,一個小星表示一兩……
你看,這麻袋麥麩是……」
上官宴話還沒說完,岳靈寶已脫口而出:「三十斤零三兩,對不?」
上官宴震驚又自豪:「!!!對,確實是三十斤零三兩。」
小媳婦這小腦袋瓜子太好使了,他只教了一遍,她就認識稱了。
劉蘭花笑嗔:「人家靈寶認識稱,你還教了這么半天。
靈寶,你再算算該給嬸子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