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裂隙
京江市郊外，採石場的廢坑裡。E級裂隙懸浮在半空，像一塊碎玻璃，邊緣泛著暗淡的紅光。
入口處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校工，手裡拿著魔力檢測儀。測完等級後收進兜里：「E級裂隙，波動穩定。進去以後聽隊長命令行動，別大意。」
王聖龍站在隊伍前排，雙手插兜。趙鳴和孫浩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側。趙鳴是元素法師，擅長火系；孫浩是弓手，負責遠程牽制。林倩倩站在稍遠處，手裡握著治療師專用的短杖。
江曉非站在最邊上，空著手。
王聖龍看了他一眼，果然沒放過這個機會：「江曉非，你連個武器都不帶？空手進去餵魔物？」
趙鳴接話：「說不定他準備用手比劃一個法陣出來。」
孫浩：「比劃出來也沒魔力往裡填啊。」
三個人笑了幾聲。江曉非沒理他們。黑洛在他左臂里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這仨嘴真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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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話。」
「行吧，我繼續裝手臂。」
校工讓開入口：「進吧，注意安全。」
裂隙內部是一片濕地。腳下泥土鬆軟，踩下去會陷一厘米左右。周圍長著低矮的灌木和灰色苔蘚，空氣潮濕，混著腐木和動物糞便的味道。
趙鳴一進來就展開了一個探測術。淡藍色的魔力波紋擴散開去。
王聖龍向他使了個不易察覺的眼色。
幾秒後，趙鳴收回探測：「前方有一條岔路，左邊有明顯的魔力波動，右邊很弱。」
「那就走左邊，速戰速決。」王聖龍拔出劍盾。
隊伍沿濕地小路往前推進。
路上遇到了幾隻零散的E級沼澤跳蟲，體型像狗那麼大。
王聖龍一個人頂在前面，盾擋住泥漿，劍劈開蟲腹，動作乾脆利落。趙鳴的火球從側面補刀，孫浩的箭在遠處點掉想逃的漏網之魚。林倩倩只給王聖龍套了一個輕微體力恢復。
江曉非走在隊尾，把那隻晃晃悠悠的骷髏守衛召了出來當擺設。
岔路口到了。
趙鳴又探了一次：「左邊魔力波動更強了，boss絕對在那邊。」
王聖龍點頭：「我們走左邊。右邊那路說不定有什麼材料產出，派一個人過去看看就行。來，咱們民主一點——投票，同意江曉非去的舉手。」
他自己先舉了，趙鳴和孫浩緊跟著舉起來。
林倩倩沒舉。她對著江曉非：「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王聖龍的聲音冷下來，「你跟著他去右邊，遇到boss我這邊少個治療怎麼辦？」
林倩倩還想說什麼，看了看王聖龍的架勢，把話咽了回去。
「行。」江曉非說。
他朝右邊走去。走出去一段距離後，黑洛開口了。
「老大，就你一個人走這邊？」
「這不是還有你嗎？」
「我？你不是讓我裝普通手臂嗎？」
「所以才走右邊啊。左邊四個人用不著你。右邊只有我，真出什麼事，你可以動手。」
「搞半天是這麼個算計。行吧老大，有事喊我。」
與此同時，岔路另一邊。
王聖龍走到岩壁盡頭，停下腳步。面前是死路。
「行了，就這兒。」他把劍盾往地上一插。
林倩倩看著面前的死路，眉頭皺起來：「怎麼是死路……boss呢？」
王聖龍沒回答。他朝趙鳴看了一眼，趙鳴把探測術收了起來。
「左邊本來就沒有boss。boss在右邊那條路。江曉非一個人去右邊，現在應該正在被魔物按著打呢。」
林倩倩愣了一下。她看向趙鳴，趙鳴低著頭不看她。她又看向孫浩，孫浩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
「你們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她的聲音往上走，「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王聖龍一步一步走過來，臉上的表情變了，「老子忍你很久了。一個治療師還想管全隊的事？至於江曉非，一個廢物召喚師，你還想跟他走？」
林倩倩往後退，後背撞上岩壁。
「你們讓開。」
王聖龍沒有讓開，揚手給了她一巴掌。林倩倩摔倒在泥地里。
「本來我沒想這樣。」他低頭看著她，手指搭上自己的腰帶，「但你太掃興了。我得讓你知道，在這個隊裡誰說了算。」
趙鳴和孫浩對視了一眼。
「你們愣著幹嘛？」王聖龍頭也沒回，「按好。」
趙鳴和孫浩走上來，一個人按肩膀，一個人反剪雙手。
林倩倩側臉貼著濕冷的泥土，還能看到王聖龍的靴子正在朝自己走近。她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候，陰影里有人笑了一聲。很輕，很短，尾音往上勾了一下。
王聖龍的手停了。他直起身，手掌按上劍柄。
「誰？」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然後一個女人從岩石後走了出來。
先是一雙玉足，然後是腿、腰身、鎖骨——一個身材極為妖嬈的女人站定在眼前，歪著頭看向他們。
皮膚白得近乎發光，底子是東方式的細膩，輪廓卻帶著西方人的深邃。暗紅色長髮垂到腰際，腰線收得很緊，胸前的弧度誇張得和纖細的腰身不成比例。
沒有角，沒有翅膀，沒有尾巴，沒有鱗片。怎麼看都是一個人類——只是美得不太像真人。
王聖龍手上的動作停了。
「你是哪來的？這裂隙是學院的實踐場地，不相干的人不能進來。」
女人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掃過三個人，最後落在倒在地上的林倩倩身上——女孩已經暈了過去。
趙鳴下意識用探測術掃了一次。反饋回來的信息：無魔力波動。
「普通人？」孫浩的箭頭還指著她。
王聖龍往前邁了一步，嘴角浮上一層笑意：「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我們這邊剛好缺點餘興節目。你來得巧。」
女人歪了歪頭：「餘興節目？那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讓妾身盡興。」
她往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
一對彎角從暗紅色發間伸出。一對蝠翼從背後展開，邊緣綴著細密的骨刺。一條尾巴從身後探出來，尖端翹起，左右晃了晃。
趙鳴的火球下意識射了出去。她抬手，五指併攏，直接用手掌按了上去。火球在她掌心裡炸開，火焰碎片濺到肩膀上、發梢上，然後滅了。手掌完好無損。
「你的探測術不是掃了好幾遍嗎。」她把指尖上的一點火星彈掉，「氣息遮蔽——聽說過嗎？」
王聖龍看向面前這個女人。角，翼，尾——剛才沒有，現在全在。
「你是魅魔。」他的聲音已經不是說話了，是漏氣的嘶嘶聲。
「真沒禮貌，妾身有名字，叫莎伊娜。」
她轉過身：「妾身不喜歡馬上把人弄死。今晚還長。」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趙鳴的法杖剛剛抬起，魅魔的尾巴甩過來，纏住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帶離地面，重重甩在岩壁上。
孫浩搭箭拉弓，箭還沒離弦，莎伊娜已經閃到他面前，爪子併攏成錐，一擊砸在他胸口。孫浩飛出去，弓脫手飛到兩米外。
王聖龍拔出了劍。她頭也沒回，抬手一甩，手掌抽在他的盾面上。王聖龍連人帶盾被拍出去三米，滾進泥地里。
五秒。三個人全倒。
莎伊娜彎下腰，食指和中指插進王聖龍腰上的傷口，往裡送了半寸。
王聖龍慘叫一聲。
「求求你，放過我，我什麼都可以做的……」
「這就求饒了？太掃興了。」
話沒說完，她突然抬頭——感應到了什麼。
腳步聲從右邊岔道傳來，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