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期末考核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期末。
期末考核的通知貼在公告欄上，紅紙黑字，漿糊還沒幹透。
崔大壯擠在人群最前面，念出聲來：「D級裂隙。分組名單——」
他手指往下劃，找到自己的名字，然後順著同一行往右看。江曉非、林倩倩，還有兩個別班的學生，一個叫鄭莉，一個叫陳遠航。
最後一行字比前面都小，但崔大壯一眼就看到了。
「隨行考官：潛龍公會情報組組長，李耀明（外部專家）。」
......
南郊裂隙入口設在半山腰，紅光在岩壁上投出不斷變幻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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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裂隙，在D級裡面，算魔力波動強的。
李耀明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他三十出頭，五官周正，氣質出眾，深灰色的公會制服穿在身上乾淨利落。
鄭麗和林倩倩兩個女生在背後偷偷議論他帥，他只當沒聽見，回頭掃了一眼隊伍，目光在隊尾的江曉非身上停住。
「進了裂隙之後按分組行動，你們五個跟緊我。」
江曉非排在最後一個。他今天穿了一件舊衝鋒衣，整個人往隊伍里一站，是那種考官看第一眼就不會再多看的長相。
「愛非，你緊張不？」崔大壯壓低聲音，「A級攻略者給咱們當考官，攻略D級裂隙，之前可從來沒這排面。」
「緊張也沒用，我躺好了，保證不哭不鬧，全靠你們了。」江曉非笑著說。
走進裂隙，景象驟變。
外面是山坡，裡面卻是坑道歪斜，頂壁滲水，空氣里混著鐵鏽的味道。
李耀明走在隊伍最前面，說了句「都打起精神」，便開始分配任務——鄭莉負責元素探測，陳遠航注意側翼，崔大壯前排，林倩倩居中策應。
說到江曉非時，他頓了一下。
「你在隊尾看著後方。」
「是。」江曉非說。
前方轉過兩條窄道，進入一處大廳。
鄭莉的探測術剛鋪出去就猛地回頭喊了一聲「有魔物」。三隻蠕蟲從岩壁里鑽出來，體型如蟒，口器里噴出腐蝕性的黏液。
崔大壯舉盾頂在最前面，林倩倩給他套了一個體力恢復。鄭莉的雷擊砸在蠕蟲身上炸開一片焦痕，陳遠航的箭從側面補上。
江曉非站在後排，骷髏晃晃悠悠地衝上去，一劍砍在蠕蟲尾巴上彈了回來，差點砸到崔大壯的腳。
骷髏被蠕蟲甩尾掃中，肋骨碎了兩根，散成一地碎骨。江曉非重新召喚，魔力波動很弱，骷髏站起來的動作比剛才還慢。
戰鬥結束後，崔大壯擦著盾問江曉非：「你這骷髏怎麼今天更慢了？」
「不知道，」江曉非喘著氣說，「可能裂隙里有壓制。」
李耀明走到隊伍最前面，說了幾句點評，指出鄭莉的雷擊輸出時機有些晚、陳遠航的準頭需要加強訓練。說到江曉非的時候，他轉過頭來。
「你的骷髏剛才繞了兩次才砍到蠕蟲的側面，是你在操控還是它的本能？」
「操控的。我想讓它繞後，結果沒繞過。」
「你魔力本來就低，就別浪費在繞後上了。讓它站前排當炮灰，死了再召，性價比更高。」
「是。」江曉非低下頭。
接下來兩個小時裡，隊伍又清掉了兩波魔物。江曉非全程維持著同一套表現——
骷髏遲鈍，反應慢，偶爾有一次不痛不癢的助攻，但更多時候是被打散了再召回來。每次骷髏碎掉，他都喘幾口氣，好像召喚E級魔物已經是頂天的消耗。
休息時，李耀明坐在一塊碎石上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江曉非坐在他對面，手裡捏著一塊壓縮餅乾。
「你那個骷髏今天被碎了好幾次，我看你每次重召都喘。它對你的消耗到底多大？」
「沒算過，」江曉非說，「就是感覺魔力不夠的時候再召就召不出來了。」
李耀明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黑洛的聲音傳來：「老大，他的問題——」
「我知道。」江曉非嘴唇幾乎不動。
李耀明在試他——試他會不會迴避問題，試他每一個答案背後有沒有破綻。
他不迴避，也不多說，多說才會錯。
李耀明走在隊伍最前面，他在心裡給江曉非打了一個問號——這個學生的表現太正常了，正常到沒有任何漏洞，但也沒有任何一個亮點。
一個魔力墊底的召喚師，在面對裂隙魔物時既不慌亂也不崩潰，只是穩定地表現得平庸，本身就是一種不尋常。但只是不尋常，不算證據。
紮營的地點是裂隙里的一處洞穴，頂壁很高，中央撐著一根天然的石柱。
李耀明吃完東西，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我去周圍轉一圈，看看路線。」
走了大概五分鐘，停下。確認身後沒有任何人跟來之後，他從腰後拔出一根法杖，杖尖觸地，輕輕擰了半圈。
一道暗灰色的波紋貼著地面擴散出去。無聲無息，穿過通道、岩壁、洞穴。
波紋掃過崔大壯的脖子——手裡的壓縮餅乾掉在地上，人歪倒在睡袋上，掃過林倩倩的肩膀——頭一歪，靠在背包上不動了，掃過鄭莉和陳遠航——兩人幾乎同時倒地。
江曉非也感覺到了不適，一種像被人用手指彈了一下後腦勺的眩暈感猛地撞上來。
黑洛的魔力順著江曉非的肩膀注入，江曉非才硬撐著沒倒。
「老大，昏睡咒，力度控制得很準，只暈不殺。」
「不要抵抗，讓我也暈過去。」
「那不成，萬一他直接下手呢，這人有A級，我攔不住。」
「聽話，他真要下手，我醒著也沒用。」
「好吧。」
隨著黑洛的魔力卸下，江曉非一頭栽倒在地。
等他再醒來，眼前是李耀明。
「我問你一件事。王聖龍死在裂隙那天，你到底幹了什麼？」
「李老師，你幹什麼！」江曉非裝作哭腔。
「沒關係，你不交代，我也可以省事。會長說了，另可錯殺，不可放過。」
魔法燈忽然閃了一下，一道黑影襲來。
李耀明反應極快，整個人向左側彈開。
那黑影從石柱後方落下——披著斗篷，兜帽壓得很低，落地沒有聲音，一隻手從斗篷下伸出，五指細長，直取江曉非。
李耀明法杖往前一指，灰色咒術鎖鏈從杖尖射出。黑影側身閃過，鎖鏈釘在岩壁上炸開一片碎石。黑影沒有反擊李耀明，加速朝江曉非撲過去。
李耀明從側面切入，法杖揮出一道灰色圓弧刃逼退黑影半步。他擋在江曉非身前，偏頭快速問了一句：「認識嗎？」
「不認識。」江曉非說。
黑影退到岩壁前，忽然抬頭。兜帽下的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直直地盯了江曉非一瞬。然後斗篷一甩，整個人消失在通道深處。腳步聲在岩壁間迴蕩了兩下，便什麼都沒有了。
李耀明追出兩步，停住。他看了一眼通道深處，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四個學生，把目光重新落到江曉非身上。
江曉非坐起來捂著胸口，臉上滿是驚惶。
「小心調虎離山。」一個意念拉住了李耀明追擊的步伐。
李耀明把法杖插回腰後。
「這什麼情況？」李耀明問江曉非。
「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和那天跟王聖龍他們一起時，遇到的情況差不多。」
「利用氣息遮蔽來暗殺？」李耀明摸了摸下巴。
「看來事情遠比想的要複雜。今天的事我會如實報告，在查清楚之前我會護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