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罪」的背後
潛龍公會大樓。地面上八十八層，玻璃幕牆，氣派堂皇。
公會訓練場，建在這大樓的地下五十米深處，面積頂得上兩個足球場。四周的牆壁澆築了隔斷魔力的特種混凝土，據說能扛住A級攻略者的全力一擊。
前來試訓的江曉非第一次走進來的時候，腦子裡只閃過一個念頭——這地方不像訓練場，像防核掩體。
訓練場上不止他們三個試訓生。公會剛進一年的新人、幾個老隊員、還有另外兩個其他學院來的試訓生，加起來將近二十號人，分散在各個區域對著假人或彼此對練。
江曉非站在東南角，面前是一具訓練假人。他把骷髏守衛召出來，讓它舉著鐵劍一下一下地砍假人的木樁手臂。
骷髏的動作還是那副晃晃悠悠的樣子，鐵劍砍在木樁上彈起來，再砍，再彈。
黑洛在他左臂里閒得快長毛了：「老大，這假人又不會還手，你讓它在這砍一天有什麼用？」
「演戲演全套。角落裡也有監控。」
「又是監控，你們人類對監控的痴迷程度比嫂子對老大的痴迷程度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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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曉非沒接話，控制骷髏又砍了幾下，鐵劍的刃口已經卷了邊。他正要讓它停下來，身後傳來腳步聲。
「江曉非。」韓旭東站在他身後，穿著訓練背心，露出兩條胳膊上結實的肌肉線條，「一個人打假人有什麼意思？來不來對練？」
「不來。」
「怎麼，怕了？」
「你是年級第一，我墊底。你對練找我？你該找那邊那個——」江曉非朝訓練場另一頭努了努下巴，「那個是前年入會的，你倆水平相當，打起來有來有回。」
「你上次不是挺能說的嗎？查監控、找老師——怎麼動真格的就慫了？」
「這是兩碼事，你要是有空，不如去指點指點你女朋友，她的實戰技術好像不太行。」
江曉非故意加重了「實戰技術」四個字，不知道到底指的是作為攻略者的實戰技術，還是別的什麼。
韓旭東攥緊劍柄，往前邁了一步。
李靜怡從旁邊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旭東，過去的事就算了，咱不跟他一般見識，走。」
韓旭東被她拽了兩下，然後甩下一句「別讓我得著機會」，扛著大劍走了。
李靜怡對上了江曉非的視線一眼，然後馬上閃開目光，轉身跟上了韓旭東。
江曉非讓骷髏重新開始砍假人，黑洛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老大，這女的演技跟你有一拼。」
頂樓的會長辦公室。落地窗占了整面牆，窗簾只拉了半扇。
王坤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牆上的大屏幕將訓練場的實時監控顯示出來。他剛好看見韓旭東提著大劍走向牆角，然後被李靜怡拉走。
他按下內線：「叫劉正上來。」
劉正進了辦公室，把門帶上。王坤把監控畫面往前倒了一段，定格在韓旭東站在江曉非面前的畫面上。
「你上次查江曉非，他跟這個韓旭東是不是有過節？」
劉正站在辦公桌前，後背挺得筆直：「是的。韓旭東懷疑江曉非欺負他女朋友李靜怡，私下找過江曉非，被他們班主任勸開了。」
「就這些？」
「就這些。」
王坤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監控畫面上停了片刻。
「挺好。」王坤收回目光，「找一天，讓訓練部安排一場對練，把江曉非和韓旭東分到一組。」
「會長，您的意思是——」
「韓旭東本來就對江曉非有怒氣，對練的時候不用動員也肯定會下死手。然後，我們可以看看這個江曉非會有什麼反應，」
王坤把監控畫面關掉，屏幕暗下來。
「去吧。」
劉正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後背的襯衫又濕了一次。
傍晚，京江大橋。
這座橋橫跨京江，橋面跑車，橋下是乾涸了半邊的河床。橋洞在橋墩和河堤的夾角處，被蘆葦叢遮得嚴嚴實實，只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土路能通進去。
這是劉正選的地方。別墅離公會太遠，而且試訓生被要求晚上要住公會宿舍，因此劉正把接頭的地方定在了這裡。
三不靠，沒人來。
江曉非到的時候，劉正已經蹲在橋洞裡抽菸了。
「江哥。」劉正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有樣東西你得看看。」
江曉非接過信封拆開。裡面是一份薄薄的文件，右上角蓋了一個「絕密」印章，印章下面是手寫的編號。文件抬頭只有一行字——「關於『罪』天賦的初步情報匯總」，整理人的簽名欄里寫著一個名字：李耀明。
正文不長，一頁多一點。
第一段寫的是，歷史上在幾個不同國家有過攻略者體內覺醒「罪」的零星案例，第二段寫的是「罪」天賦的核心特徵：力量來源不同於常規魔力，消耗的不是魔力而是「罪點」。
最後一段只有三行字——
「一個名為『降臨會』的跨國組織正在全球範圍內尋找擁有『罪』天賦的攻略者。其組織規模、目的及首領身份均不明。」
江曉非把文件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折好放回信封。
「這份資料的權限級別有多高？」
「會長和情報組長。我也是接任情報組長之後，在情報組的加密資料庫里查到的。」
「現在李耀明死了，公會裡知道這個信息的人，除了我就只剩王坤。但王坤知道的，可能比資料上寫的更多。李耀明給他幹了好幾年，不可能只給他一份一頁紙的簡報。」
「你現在不光是王坤想查你了，反過來你也想查他。」劉正點了第二根煙。
江曉非沒有否認，他現在至少知道一點——
他不是這個世界上的唯一。
劉正深深吸了一口煙：「還有一件事。」
「公會訓練部會安排試訓生對練，你的對手是韓旭東。」
江曉非看著橋洞外被夕陽染成紅色的蘆葦叢，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掏出手機，打開巨信，翻到李靜怡的聊天窗口。
「那就讓王坤和韓旭東都看看，」江曉非開始打字，「我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