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對練
對練前一天晚上，公會宿舍。
韓旭東剛洗完澡，頭髮還沒擦乾，宿舍門被敲響了。李靜怡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湯罐。
「你怎麼來了？」韓旭東趕緊讓她進門。
「白天訓練看你累得夠嗆。」李靜怡把湯罐放在桌上，擰開蓋子，一股排骨湯的熱氣冒上來，「給你煲的，補一補。」
湯色奶白，上面漂著幾顆枸杞。韓旭東接過勺子喝了一口，鮮得眯起眼：「你手藝這麼好？以前沒見你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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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沒機會嘛，以後想多給你做。」李靜怡眼神閃爍，想逃避「這其實是叫的外賣」這一事實。
韓旭東把湯喝得一滴不剩，放下勺子，握住李靜怡的手。
「有你這樣的女朋友，我還求什麼。」韓旭東深情地說。
李靜怡低下頭，睫毛垂著：「你都預支彩禮了，我能感受到你的誠意，很感動。以後你想吃什麼告訴我，我給你做，不會的我去學。」
看著李靜怡深情的眼神，韓旭東吻了李靜怡額頭一下。
「那我先回去了。」李靜怡露出依依不捨的表情。
「嗯，靜怡，我會好好珍惜你的。你之前說過，你是個傳統的女生，我尊重你，等我們結婚後，我再好好疼你。」
「你討厭。」李靜怡佯裝生氣，嘟了下嘴，勾得韓旭東心神蕩漾。
李靜怡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拜拜，然後拉開門走了。
走廊里空無一人。李靜怡靠在門外的牆上，閉眼站了片刻。
那隻保溫湯罐還拎在手裡，罐子已經涼了。
湯里她下了藥，藥是江曉非給的，一小包白色粉末，沒有任何氣味，溶在湯里連顏色都不變。江曉非說這藥來自鍊金術士的手筆，一天之內只要大規模調動魔力，魔力迴路就會像被擰住的水管一樣短暫堵塞。
查不出來的——任何檢測儀掃上去都是「魔力使用不當造成的紊亂」，跟岔了氣一模一樣。
她不需要問江曉非從哪弄來的，她只需要把粉末倒進湯里，攪勻，然後端給韓旭東，剩下的交給明天。
第二天上午，負一樓訓練場。
中間最大的那塊對練區被清了場，周圍站了將三四十號圍觀的人。韓旭東是這屆試訓生里公認最能打的，他的對手是誰，大家都有點好奇。
等看到江曉非空著手走進對練區，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聲。
「這不那個骷髏仔嗎？」
「對練怎麼分的？讓年級第一打年級墊底？」
「別瞎說，說不定墊底藏了一手。」
「藏什麼，藏了個骷髏。」
江曉非站在對練區左側。
韓旭東已經站到了他對面，訓練服下的肩膀像一堵牆。他把大劍取下來杵在身前，昂著頭看向江曉非：「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江曉非沒理他，右手在身側一划，暗色法陣無聲展開。骷髏守衛從裡面站出來，骨架灰白，鐵劍缺口，圓盾破舊，站在兩人之間。
裁判舉起右手：「對練規則——允許使用職業技能，不允許致命攻擊。一方認輸或失去戰鬥能力即判結束。沒問題就準備。」
韓旭東把大劍從地上拔起來，劍尖對準江曉非。骷髏舉起盾。
「開始。」
韓旭東第一劍橫著掃過來，沒用技能，純粹靠臂力。
骷髏舉盾去擋，盾面碰上劍身的瞬間整條臂骨碎成幾截，骷髏往側面踉蹌了兩步，險些散架。
江曉非後退，重新召喚骷髏。骨架剛站起來又被一劍劈碎，碎骨濺了一地。
「你就這點東西？」韓旭東收住劍，「上次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動真格的就剩個會碎的骨頭架子？」
江曉非再次召出骷髏，退得比上一步更遠，腳後跟幾乎踩到對練區的邊線。
骷髏衝上去，鐵劍戳向韓旭東胸口，被大劍隨手一撥就彈開了。大劍反手砸在骷髏肩胛骨上，骨架從肩膀開始碎裂，裂紋沿著脊椎一路往下，整副骨架嘩啦一聲塌在地上。
江曉非又召，骷髏還沒完全站起來就已經晃得厲害。
「跟你打真沒意思。」韓旭東甩了甩劍上沾的骨灰，「你這種人進公會就是浪費名額，趕緊認輸進場打工去。」
原本江曉非對韓旭東沒什麼深仇大恨，但「進廠」二字一出，江曉非就覺得，一會韓旭東的結局，不冤。
他甚至覺得，昨天劉正這個鍊金術士給他調的藥，劑量小了。
韓旭東盯著江曉非，雙手握住劍柄，魔力從他掌心注入劍身，大劍表面亮起一層暗青色的光，把他整條右臂都裹了進去。
只見他一腳踩碎擋在面前的半截骷髏肋骨，朝江曉非衝過去。劍鋒在空中劃出青色的弧線，氣浪把地上的碎骨吹得向兩邊翻飛。
然後他的劍停了。
劍身上的青光像被人拔了插頭一樣瞬間熄滅，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一步，膝蓋不受控制地彎下去。
魔力迴路被堵死了，怎麼也沖不開。然後緊接著，魔力突然不受控制，在身體內亂竄。
「唔——」韓旭東強忍疼痛，口中一聲悶哼。
「這是怎麼了？剛剛太急了，魔力紊亂了？」韓旭心中詫異。
而另一邊，江曉非在韓旭東衝過來的瞬間雙手抱頭，如同一個無能為力的新兵蛋子。
他慌亂之中，抬起右腿，往前一蹬。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韓旭東襠部。
韓旭東發出一聲悶響——他雙手捂住襠部，大劍脫手咣當掉在地上，整個人緩緩跪下來，側倒在地板上，身子蜷成蝦米。
額頭上青筋暴起，一句話說不出來。
場邊安靜了片刻，然後炸開鍋。
裁判趕緊暫停了對練，蹲到韓旭東面前檢查了一下，揮手示意醫務人員上來。
治療師翻開韓旭東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用檢測儀掃了一圈，站起來說：「魔力紊亂，短時間內調動了超過迴路承受上限的魔力。就像岔了氣一樣，不是外傷。」
「嚴重嗎？」
「養幾天就好，沒什麼大礙。那一腳，呃，我們下去在仔細檢查。」
治療室示意旁邊的人把擔架抬過來。
韓旭東被抬上去的時候整個人還在蜷著，眼睛緊閉，身體還在不停發抖。
李靜怡站在人群里，雙手抱在胸前，手指已經把袖口攥出了褶皺。
江曉非蹲在地上喘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
旁邊有人上來：「你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
江曉非蹲在那，面色慘白：「可能是我八字硬。」
頂樓辦公室。
王坤看著大屏幕，手裡的茶杯停在嘴邊，畫面上定格在江曉非蹲在地上喘氣的鏡頭。
魔力紊亂——韓旭東的魔力迴路在發動強化的一瞬間自己出問題了。
這個小子，真是個運氣好的廢柴？